64. 诬陷

作品:《月怜杏,我亦怜你。

    身还未进,先是一股香火味自内徐徐传来。


    看着只是普通百姓住房,怎会有这般浓厚的香火味?她猛地敞门而入,里面竟是宽阔整洁的空间,与外面看起来相差甚大。她开始四下打量起这里,四周古朴静谧的外堂,却并未看到什么香火台。


    角落一扇门吸引了师婴的注意,她缓步接近,这次没有急着推门,她贴着耳朵仔细探听,并不曾有任何动静传入耳朵。


    她小声呼唤:“姐姐?”


    方才的背影,她已经怀疑是不是她看错了,对方似乎是有意引她至此。心中不由的升起惴惴不安,想要离开,但又有股好奇将她吸引。


    再次推开那扇门,更加浓烈的焚香味围绕而来,淡淡阳光透窗洒照,眼前是满墙她看不懂的符文,悬梁临空悬挂着无数黄符条,视线正上方是一尊及屋顶高的神像,悠然盘坐,似佛似神的华丽装束,一条淡红半透明的宽绸带自神像头顶遮盖,一路缠绕身体垂落地面。


    薄纱遮颜,一双半阖着眼俯视而下,师婴仰头与他对视着,只觉四周烟缕静谧腾绕,宛如真神附体般。


    师婴没有接触过这类事物,只觉这间屋子的主人大概不是修佛便是修道的。


    她垂下眼眸,缓缓走近神像,眼前香炉中正燃烧的香,似乎是才将点燃的。一个蒲团静静躺在地面,似乎在邀请她虔诚跪拜。


    师婴不解,这是什么教会的人想拉她入教?


    本着敬畏神明的态度,她顺手拿起一旁新香,准备将自己的诚意供奉。忽的,一道弥漫着女性魅力的声音从侧方低稳传来。


    “来了便坐吧。”


    师婴才准备俯下身子,猛地循声转头望去,才发现那隐秘处的桌椅侧正坐着一位倩丽女子,一身粉白相间的裙袍衬得那张小巧的脸甚是白皙,未施粉黛却依旧美艳动人。


    确是刚刚那女子!但不是姐姐……


    师婴神情失落,旋即马上又做警惕状盯着那女子。


    女子闭着眼,后颈披肩的秀发温柔垂到胸前,一双纤细指尖托着一对光滑若玉的阴阳环,正来回盘磨着。


    “你是谁?”师婴问。


    女子不言,翘睫依旧轻阖,未作丝毫回应,有种任师婴随意去留的自由又有种让她不得不服从的强势。


    双方僵持了稍许,师婴起身缓缓移动到桌前,坐于另一侧。


    她动作细小无声,但对方似乎完全知晓她的动作,突然开口:“李国余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你是谁?”师婴才刚坐下又噌的站起,她明眸圆睁,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很多人知晓了!情况不妙!


    女子依旧保持闭目,不曾看一眼师婴,却突然加重了语气:“你昨晚就不该去见他!”对方似乎完全没听师婴的问话,“你这第一步棋就走错了,或将有波诡云谲的局面发生,昨晚的刺杀只是个开始。”


    “你到底是谁!”师婴开始步步后退,要与女子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眼下她要先知晓眼前此人的身份!


    “你已经将身边人拖下水了,你可清楚?”女子缓缓睁开眼,竟是露出一双审视的眼神盯着师婴。


    师婴不解,她警惕试探:“什么意思?”


    女子悠悠转动手中阴阳环,目视烛台,语气渺然:“李国余的案子翻不了,你别妄想了。而且你只昨晚一个动作就招来暗中势力的大手压制,若不是有人帮衬你,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替你爹翻案?那个胥覃好歹也算是保住命了,至于池遥厉,现在他也自身难保了。”


    “池遥厉怎么了?胥覃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师婴着急又恼怒,此人为何讲话如此模棱两可!急火上头,她一时竟有些失去理智:“是你做的?他俩可是朝廷要臣,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便就动得了他俩!”


    女子缓缓起身,轻蔑浅笑:“我?你可别听一出是一出,连对手都错判了。”她秀步来到师婴面前,眸子低垂近距离审视着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师婴:“李师婴,我劝你乖乖跟你爹一样听天由命吧,别想着搞那一出义女救父的贞烈故事了,白费力气还折腾无辜的人。”


    女子微翻眼皮收起视线,慢悠悠绕到师婴身后,口中话语继续:“这件事情上,你根本不是那块料,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没本事你还很笨。我如果是你,我来了京都之前就先制造假死,先杜绝了有心人对我的监视,再隐秘行动。可你呢,你傻不拉几的安生过起日子来了,一切生活需求都从身边人那里得来,离了他们,你寸步难行……”


    师婴哑然,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确是毫无作用毫无能力。


    “你叫我放弃?我为何要听你的?”


    女子突然大笑:“哈哈哈!你看看你!就你这样你还妄想给你爹翻案?”她不屑之色愈发明显,继而又绕到师婴面前,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起来。


    “你知道吗?你跟你爹,互不相见,勉强还能相安无事维持现状。偏偏你非要去见,就像个着急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还拖上别人替你铺路。现在好了,你不仅连累了他们,恐怕连你那时日不多的老父亲也没有几天安生日子过了。”


    师婴盯着对方,语气同样冰冷:“照你这么说,我爹的生死都早已被控制在有些人手里,与其这样,我再不赶快去见一面,岂不是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上了?”


    “那你就不顾别人死活了吗!昨晚的满城围剿,池遥厉光护着你了!连对方一人都未得擒获,万一被圣上降罪,你对得起他吗!”女子激愤的情绪再无法平定,她朝师婴吼着,她可太讨厌眼前这个自以为是、清高自傲的破落公子了!


    师婴表面镇定,但呼吸紧促,这些她没有考虑过,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她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为身边人考虑过任何,心里只有她的家人……听到池遥厉的名字,她确也不能再做无事人。


    此刻她才意识到,已经有很多人被她牵涉其中……


    女子瞥了眼低头沉默的师婴,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近距离盯着她的双眼,声音显得极具冷漠:“至于我是谁?我是翠香楼的头牌歌姬~你一直追问我是谁,还不如赶快想想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吧。但我警告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离池遥厉远点!”


    闻言,师婴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美丽却又阴狠的眸子……


    ————


    “臣,不曾知晓胥覃等人昨夜的计划。只是部下突然前来通报,说有看到可疑黑衣人在城中隐没。臣一路跟踪至大理寺附近,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皇宫文德殿内,池遥厉孤影而立,颔首禀示。


    对面的崇玄帝凤眼微眯看着池遥厉,既然是发现有可疑黑衣人出没,为何单单只有一军都帅和其部下二人出动?池遥厉现在也是露出马脚了!他将池遥厉的欺瞒尽收眼底,不准备戳破。


    “连你都不曾知晓胥覃昨晚的计划,那如何又有他人提前知晓,且还能精密布置夜间暗刺的行动。”


    池遥厉不易察觉的轻轻闭眼,几乎是未加思索,坦然道:


    “据臣观察,昨晚来了两方人,一方像是被人雇佣的几个不入流的刺客,而另一方更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幕后黑手。对方之所以提前知晓胥覃吕耀二人昨晚的计划,臣怀疑,是他们之中出了奸细,提前将此事透露给幕后之人。”


    池遥厉将自己昨夜的推敲简单说出。


    他之所以没有带太多手下埋伏对面,就想对外人做出自己对胥覃等人的行踪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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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情,且是临时动身的样子。以防被旁人怀疑自己也早有计划,怀疑自己对昨晚的一切都早有洞悉。


    说到底,他还是想将自己撇清,不想搅入其中。没错,池遥厉始终想保持局外人的身份,不管是对胥覃、李国余还是李师婴,他都不想与他们深入牵连。


    只做出一副禁军都帅基本该尽的义务:维持城中治安即可。


    但他只顾及了胥覃那边,未曾料到,崇玄帝这边,他这套做法反倒逻辑不通。


    “你可知,昨晚的刺杀并非只是你说的这两方人。”崇玄帝悠悠说道。


    池遥厉疑惑,但也不敢直视圣上,只恭敬询问:“臣愚钝,还请圣上明示。”


    一直候在崇玄帝身边的袁公突然向外宣召:“将人带上来!”


    池遥厉疑惑回头看,就见殿外光影中出现身影,一人被左右侍卫架进来。池遥厉远远望去,那人似乎双腿失去了行动能力,他望着那人一路被拖行至前,一把扔在地上,久久不见其起身。


    池遥厉垂眸观察着对方,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匍匐地面,根本瞧不见其面目,是男是女也不得辨认。


    但不见有伤,何故至此瘫废?


    “抬头说话。”袁公嗓音清亮回荡殿间,御座上的崇玄帝冷眉瞥视,薄唇微抿,仿佛在看一个物件,没有一丝感情。


    寂静的大殿中,忽的传来女人疯癫笑声。一旁的池遥厉稍有惊愕,不禁拧眉,就见地上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印有鲜明血伤的脸,干巴的污泥覆盖着她的面容,叫池遥厉还是瞧不出对方的真实样貌。只望见对方奇大的眼睛,浅棕的眼眸,以及那沾染着干泥的浓密睫毛。


    “不是中原人……”池遥厉心中只一个判断。正欲开口向袁公询问此人是谁,结果下一瞬,地上那人竟猛扑过来,池遥厉惊诧,急撤两步,还是被对方扯住了脚。


    “是你!是你!”女人狂喊,她甚至没有看崇玄帝,只盯着池遥厉。


    池遥厉用力抽回脚,避开女人一段距离,就要向崇玄帝拱手开口,但被女人的破锣嗓抢先:“为什么没有人信我!专门指使我射杀马车里的人,就是他!就是他啊!!!殿前司禁军龙武军都帅——池遥厉!”


    保持拱手颔首的池遥厉如闻晴天霹雳,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女子,话语竟也有些卡顿:“臣!臣与此人并不相识!还请陛下详查!”说话的同时,他几乎嗜血的深眸再次狠狠瞪向地上那人。


    崇玄帝低沉不辨情绪的声音压下:“他是如何指使你的。你们又是何时交头的。”


    池遥厉诧异抬头望向崇玄帝,崇玄帝不予回应他,反而与那疯女人确认信息?!


    “前日夜间,他约我在城外清虚塔附近见面,他将第二日晚大理寺的动作详细告诉我,详细安排我蹲守宫门西南方,静待马车经过,并要求我一定将马车中人射杀!”


    池遥厉越听越觉得不可理喻,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光明正大的欺君枉上!


    那女人再次盯回池遥厉,满眼愤恨:“你!是你害我!你竟然兔死狗烹,欲将我置于死地!我告诉你,没门!我死也要拖你一同走地府!”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还请陛下允我自查。”池遥厉再次请示,崇玄帝应当知晓自己根本没理由杀胥覃的,也或许是崇玄帝为了套话,才叫这女子疯言疯语。


    却听崇玄帝一道声音传来。


    “当然要查,但不是你查。”崇玄帝语气冷冷的盖下。


    “陛下!”池遥厉抬头紧张望去。


    崇玄帝坐姿慵懒,目光微视台下,“那李国余之子,我看其实也没什么作用,你也不必再监管此人,明日便将他转押给大理寺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