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18

作品:《童话囚徒

    华松和贺舒朗聊起最近在忙的项目,两人没避着叶仅一,她也没听,倒了杯开水,在旁安安静静的。


    “开水好喝?”华松还在侃侃而谈,贺舒朗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叶仅一知道他在问自己:“好喝。”


    水喝得太猛,贺舒朗的上颚被烫到,火炉一样在口腔烧,呲牙咧嘴起来。


    华松讲家族企业的扩展史,华氏以航运起家,自华松爷爷起,海爻的陆运水运包括航空运输,都离不开华家的影子。


    前年起,华松父亲令华松在企业做事,做成几单大生意后,华松有尝试新技术的想法。


    华爷爷第一个反对。


    “老头保守,老爷子迂腐。”


    贺舒朗关掉半开的窗户,将窗帘合上,一汪翠绿被锁住。


    华松还在苦闷,忙不迭抽空插话:“你关窗帘做什么?”


    贺舒朗坐回原位:“冷,怕你冻僵。”


    “诶,不是我说,你这年纪上来后,怕不得冷吃不了热的,晚年堪忧呢。”华松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酸他的机会。


    “滚犊子。”贺舒朗白他一眼。


    喧嚣的反面是虚无。


    白炽灯下眼皮疯狂打架,后背在椅边,餐布是鲜血一般的红。


    针扎骨头,痒丝丝的,而抽搐着的疼痛是那样后知后觉。


    叶仅一能感受到贺舒朗投过的目光,不过雾蒙蒙的,让人分不清现实梦境。


    麻痹过的四肢唤她惊醒。混沌散去,清凉的涩意真实得可怕。


    华瑜来到的时候,坚果都让他们吃到第二盘。


    这次换了个服务生,敲完三次门,便弯身请人进了。


    华松啧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看贺舒朗。


    华瑜捧一束淡紫色薰衣草,外套来不及脱,小跑着就把花递给叶仅一。


    少女时代,叶仅一也曾是个酸掉牙的文艺少女,会摘抄背诵些不知可云的矫情句子。


    此时此刻,她觉得好友是个发光的小仙女,乘着五彩斑斓的花车而来,留下朵朵白云,轻盈缥缈得像梦。


    叶仅一接过花束,华瑜张开双臂抱住她,鲜花的香味在两人间弥漫开。


    华瑜能感觉到叶仅一的肩膀在抖,那种滋味,就像被冰雪冻僵后,忽然被火炉死死拥住。


    身体疯狂分泌汗液,可骨骼在震颤。


    “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怕是有了别的好朋友。”


    叶仅一把花放到旁边的小沙发,“别的好朋友哪有我们华瑜重要”。


    “那我勉为其难当真话听了。”只剩一个空座,华瑜挨着叶仅一落下。


    叶仅一的手指有花束的香气,明明清淡至极,却浓重得热烈。


    “那么多人等你一个,这算什么。”


    华瑜觉得她哥眼神不善:“算你耐性好。”


    “我们蝶儿还是那么美,仙女都不及我们半点光彩。”华瑜认真端详起好友,心觉带来的小花和她真配。


    比明艳多了份淡雅,比清纯多了份妩媚。


    叶仅一只是在旁含蓄地笑,没有半分冷冽,好像她从来就是这般柔和温暖的姑娘。


    “不好意思。”华瑜朝四面作揖,“舒朗,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风流倜傥。”


    “我当你夸我帅了。”


    华瑜缄默,将时间的空白留给叶仅一。


    旧友的眼睛比恋人的情话动人。


    “不然呢,夸你丑吗?”冷不丁地,叶仅一加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贺舒朗靠在椅子上的后背往前移,不设防地盯住叶仅一。


    “夸我丑我也不介意。”


    “因为人丑且自信吗。”叶仅一话出口,华松华瑜两兄妹笑作一团。


    花店是朋友介绍给华瑜的,店老板是个热情且细心的女孩,分析完诉求,当即就画了草图。


    华瑜懂花语,她解释说紫色薰衣草不适合送朋友。


    店主却一本正经:“颜色和种类如果成为送礼物的界限,我会为这束花难过。”


    华瑜喜欢这说法:“花朵是要被呵护的,它若难过,我只会加倍。”


    叶仅一能听懂华瑜描述的情感诉求,薰衣草和紫玫瑰被安和地放在红木沙发,沁出似有若无的香,鼻尖痒痒的。


    “你听懂没。”华瑜忽然敲贺舒朗桌子。


    贺舒朗讶然:“智商低,得一字字解释才能明白。”


    华瑜想起六年前,叶仅一捧回的玫瑰花,大红玫瑰用金色包装纸,土得隔壁的摩登太太都嫌弃。


    “摩登太太当年都快七十岁了。”


    华瑜又说:“也就是我们叶蝶,换作是我,早把那束花从二楼阳台扔下去了。”


    华松斥责妹妹:“你不是人家女友,出什么恶气。况且每个人审美不同,你觉得丑的,仅一或许觉得好看。”


    现在叶仅一并不是贺舒朗女友。


    前女友都不算,女友前面不知要加几个前。


    “所以我现在都不送花。”


    服务生端来锅底,四宫格的底汤,华松给华瑜点的番茄锅,华瑜并不领哥哥的情。


    “脸上长痘又怎样,照样是秒杀四方。”


    “你四方是墙,好不好?”汤水煮沸,华松给自己下牛肉。


    华瑜把他堆在自己面前的青菜往回推:“今天高兴,我不吃素。”


    “上个月说要减肥消痘的是谁我不说?”


    “你不说就不说,谁想要被你管一样。”


    白瓷碗中的素毛肚在贺舒朗跟前,见叶仅一的菌菇汤中空空,他好心把碗递到了对面。


    叶仅一调完蘸料回来,见眼前多了碗素毛肚。


    正准备道谢,又听华瑜唠叨贺舒朗:“前几天一个合作伙伴问我乐晟的事,我好奇应了她,谁知是那一件。”


    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一件。


    “舒朗,乐晟的危机公关有待加强。”


    华松把倒好的酒杯递过去:“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我是好心。”华瑜夹和牛肉给叶仅一,“我们这么多年朋友,谁不把谁放心上,谁不真心想对方好。”


    “既是如此,忠言虽然逆耳,但不得不讲。”


    华松也不太喜欢贺舒朗前女友,觉得脂粉气和虚荣心都太重。


    “好的员工可能不是好的同行者,这丫头长一张利嘴,话讲得却不错。”


    华瑜将手边的围裙给叶仅一,她穿白毛衣,下面灰蓝格子裙,颜色太浅,这围裙可防污可挡风。


    蒸汽热得贺舒朗脸庞红润:“你们两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双簧。”


    华瑜提醒叶仅一毛肚熟了。


    “双簧也是该唱的,不过一个月,招了那么多风雨。”


    “贺伯伯知道,怕是拿铁锹抽你都挨得起。”


    华松见叶仅一吃肉食吃得频繁,一时间惊叹:“仅一之前都不喜欢吃荤的,现在变了蛮多。”


    从前四人吃火锅,叶仅一挑着素毛肚、卷心菜、油麦菜和空心菜吃,偶尔才会吃几块肉。


    蘸料从不放麻酱红油,至多加些醋和葱花。


    现在不光放了麻酱,连带着辣酱油和麻油都放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热气烘得房间暖乎乎,叶仅一白如瓷的面庞,樱桃般明润,沾了娇憨气。


    眸子却请亮亮。


    实际上,华瑜第一眼见老友,只觉得她更瘦了,骨骼都要突出来,穿了毛衣的可怜胳膊还没她穿无袖粗。


    但凝在身上的锋利被时光打磨平了,眉眼虽盈带疏离,却不抗拒任何人经过。


    “士别三日,别说饮食了,连眼光都变了。”贺舒朗忽然插话。


    “你在说自己吗?”叶仅一知他明嘲暗讽。


    贺舒朗不答,留华瑜在侧疑惑。


    “听舒朗说,你们公司在和乐晟谈合作。”华松救场。


    叶仅一把虾滑悉数下入锅中,毛肚沉了底。


    “多凭贺总不计前嫌,不然我们没这机会。”叶仅一声音是很标准的御姐音。


    华瑜问她:“这家公司在国内知名度不高,刚回国发展,怎么就选了它呢?”


    叶仅一倒开水给华瑜:“和老板有些交情。”


    贺舒朗抢答:“何止有交情,都是人家前女友了。”


    华瑜轻笑:“之前在K国,吃火锅都是蝶儿做料底,这家店打着海爻第一的牌子,却差蝶儿半条街。”


    初秋的雾都,雨水赶着趟,一场接一场,叶蝶洗过的袜子排起了长队。


    潮湿得像有白蚁在身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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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瑜是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苦闷的雨季令她精神萎靡,旺盛的食欲像放气的气球一样一路萎缩。


    叶蝶提议吃火锅。


    华瑜从床上跳下来,喊了她哥,又令她哥叫了发小贺舒朗。


    叶蝶和华瑜去附近最大的中超采购,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心满意足地拎回四大袋战斗成果。


    华松与贺舒朗负责摘菜,华瑜摆盘,叶蝶则切菜,做火锅底料,调火锅蘸料。


    被大雨淋湿的裤脚,淅淅沥沥的糟糕雨季,好像随着欢声笑语远走了。


    餐桌摆在落地窗旁,黛青庄园被画笔勾勒,树儿草儿在风中飘摇,他们折起小半扇窗,辛辣的红油火锅在鼻尖走。


    下雨时空气是泥土味的,而滚烫的锅底是彩色的。


    叶蝶喜欢各种蔬菜,娃娃菜、空心菜、油麦菜、上海青,华瑜喜欢豆制品,华松加了各种海鲜,贺舒朗则加了虾仁、鹌鹑蛋和鱼丸。


    华松嘲笑贺舒朗:“就喜欢吃小孩爱吃的东西。”


    彼时叶蝶和贺舒朗不熟,华瑜热心为她科普,小时候贺爸爸和贺奶奶管他们三兄妹严苛,独立后贺舒朗开始无限满足自己的小孩胃。


    贺舒朗租的公寓有专门放零食的柜子,外出吃中餐总要点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等经典小孩菜,去吃快餐会点两盘大薯条。


    “番茄酱都不够他吃的,饿死鬼投胎。”


    贺舒朗不爽:“我只是吃腻了你们现在爱吃的东西,不要搞得成人和小孩像两个物种一样。”


    华瑜认为她哥和他们发小,白长一张好皮囊,行事一点不斯文,没有半点观看欲望。


    叶蝶翻看华瑜的ipad,里面全是清一色韩系美男,打投舞台结束wink的那一刻,华瑜忽然笑成了虾米。


    华松忙提醒她:“吃饭就吃饭,看什么小视频。”


    “搞得你像尊菩萨,别以为我不知道…”华松跑去捂住了妹妹的嘴。


    华瑜哀嚎,贺舒朗“刻薄”地添油加醋,叶蝶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人在时间面前是不折不扣的矮子。年少的快乐时光去不复回,可看到年少朋友的那刻,年轻的灵魂好像又活过来了。


    好像是相似的窗子,好像是熟悉的味道,好像是还未生下白发的旧友。


    被从记忆的旧匣子中拉出,留下昏黄的落日。


    眼边是流不出泪的,可回不去的岁月,总在揪心。


    华瑜在日记本中写下这句话,“比起要死要活的爱情,我爱细水流长的友情,爱我们生活过的群像”。


    拍照可以留下这一刻,可这一刻只是这一刻了。


    “我第一次尝蝶儿做的饭,真觉得惊天地泣鬼神,我家的大厨都比不得。”华瑜回忆那次小组作业后的聚餐。


    叶蝶做饭不讲究章法,随心而动,她烹出的每一道菜都是被浓郁感情包围着的。


    她做一道菜,就像养一个孩子。


    “我理解的孩子分很多种,物质产物与精神产物,物质产物就是实打实的孩子,精神产物可以是一本书、一首歌,介于两者之间的孩子就有很多,比方亲手制作的手工艺品,烹饪出的美食。”


    “那两年,我的胃总是被我们蝶儿养的很好。”华瑜不吝啬将爱分给每一个她认为值得的人。


    华松喜欢同妹妹贫嘴,过去很多年仍是如此:“拜托,分手的是他们俩,怎么像你在失恋。”


    贺舒朗在捡汤锅中的鱼丸,听到后只是微微瘪住嘴角。


    叶仅一吃得身体暖乎乎,靠在椅子上等华瑜怼他。


    “我是真心在交朋友,为什么一定比你们的爱情低下。”


    华松主动投降,华瑜这个人,一旦让她占据话题的主导权,可以和你辩论个三天三夜,直到你哭着摇白旗。


    话题不知不觉又聊到乐晟签约的几个网红,电子经济爆火,一座果园有几颗结果的树往往成为主宰市场的关键。


    “你分得清,她能分清吗?”华瑜突然问贺舒朗。


    剩下两人觉得她这话莫名,贺舒朗却能听懂,“如果我分不清,就直接切断了”。


    华瑜递自己的果酒给贺舒朗:“问天问地,最后问的是自己的心。”


    华瑜搂住叶仅一:“看到没,这是我的好朋友,我心里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