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chapter26
作品:《童话囚徒》 贺舒朗嘚瑟的话刚说完,忽觉眼前乌黑一片。
冰冷的唇再次附上来。
不过这次他不是始作俑者,而是接受者。
他蜻蜓点水地盖住叶仅一脸颊,再小心翼翼抽离,那种珍惜模样,不亚于害怕稀世珍宝被戳破。
而她不同,霸道地撬开牙关,容许足够酸涩的葡萄气味冲出去,同时又大方至极地接受来自对方的薄荷味。
明明吃过了青柠味的糖果。
贺舒朗却难掩得意,某人最讨厌薄荷,曾同他说过,吃到薄荷叶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然而,下一秒,嘴唇被牙齿咬住,锋利的齿尖在不停拈磨皮肉。
如同银针刺破水球。
血液渗出来,牙齿如盾与矛,疯狂地打起架。
白莹莹,像珍珠一样洁白,软糯糯,像刚蒸熟的桂花糕。
叶仅一的睫毛刷子般扣过贺舒朗脸颊,眼睛余光出看到她脸颊。
熟悉的气息。
柚子一样的香气。
贺舒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和鼻子一起舒展开,喜悦得要发麻。
微风像扇起的一面扇子,叶仅一额头的碎发被拨开。
头脑瞬间清醒。
没有任何反应,贺舒朗被扇了一巴掌。
硕大一个红手印扣在脸颊,是白墙突兀的红笔,是捏失败的泥膜。
贺舒朗的表情一点点塌陷。
叶仅一却浑然不觉,寒风之中,似洁白的天鹅,高傲且不可一世。
但神情终归寂寥,长发飞舞着,绽放一瓣瓣大丽花。
好心师傅遇上土财主,难免好心加倍,后备箱中有几瓶啤酒,吆喝不动儿子,只好亲自送去。
谁知爬上小土坡,被白烟呛得口腔系统失灵也就罢了,还看到土财主被扇巴掌。
头挨着头,并蒂葫芦娃一样靠着,不难猜错是笔情债。
心下一想,轻薄了人家姑娘,挨一巴掌算轻的。
师傅弯腰缩身,要沿旧路下去。
谁知姑娘转过身,朝他笑。
那样好看的姑娘,春水梨花般温柔,眼睛明亮清澈得像琥珀珠子。
被鬼挖了心,吃了迷魂药,也该知是红脸男人的错。
“师傅,放在那儿就行。”西游记中美女如何唤唐僧,此刻就是何种声音。
并非媚态横生。
只是那种真挚的神态,让人心中流过一道沙河。
“师傅,有没有多余的车子?”
贺舒朗的面貌此刻变得清晰,目光热切着,内在的宇宙被筑起城墙。
师傅市侩,土财主不发话,事情终究难办。
叶仅一心领神会,主动解锁手机,而“扫一扫”还没打开,黄色的收款码已经在眼前了。
叮咚一声,钱款到达,男人仿佛中了彩票,按耐不住的惊喜,只是面上拢着,像漏了馅料的包子。
后背一阵痒,回过头去,贺舒朗插着腰,嘴角无奈地往上翘。
“我不会开车,麻烦您找人送我回去。”叶仅一给的车费足够两个来回的油钱,提起条件来,自然毫不客气。
汽车在土坡下,河流旁,父子两人来,儿子十八九岁年纪,正学着父亲用鱼竿钓鱼的模样。
父亲唤儿子未应,只好自己带叶仅一下去。
土坡毕竟高,走的路已是较为平缓的,奈何都市丽人下楼容易,下土坡难。
那男人先下去,搭出半条胳膊来,叶仅一抓住那只胳膊,慢悠悠往下滑。
仰头松散脖子间隙,却见青天白日下,某个红掌印厉鬼般盯着人。
看他全身崩紧一块的僵硬模样,似乎黏在那地方很久了。
男人猛抽出胳膊,叶仅一差点落地摔倒。
河流边的汽车启动,正打转向后倒,叶仅一打开手机拍了车牌号,发到徒弟文得希处。
“下午我能回去。没能打到车,这是路边拦的车。”
言简意赅。
害怕,是面对荒野与陌生异性的天性。
而别扭,来源于自身性格。
文得希那边看到,回了消息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又见不速之客拉紧了她胳膊。
叶仅一抬头瞪他。
“没挨够耳光是吧?”
贺舒朗浑然不觉难堪,噙着一抹得意:“扇扇风,甩甩脸多正常的事。”
“你厉害,你给甩个对称呗。”
脸部毕竟热乎,烧得肉要炸开。
“你亲手打的肯定比腮红管用。”
叶仅一凝视他,像一只被气到无语,随意变形的小兽。
贺舒朗笑出声:“生气了?”
白色小车在往后倒,叶仅一伸手示意。
“今天喝了多少酒,神志都不清醒了。”
“我说过我偏不如你意,偏要和你作对。”贺舒朗晃着那张半白半红的脸,整个人都醉掉了。
钓鱼师傅毕竟是过来人,看两个小年轻一不留神又热乎起来,配合地将车速调到最低。
“你不开心,我就最开心。”
“你开心,我就想办法让你不开心。”
“怎么着,再打我一巴掌?”
叶仅一无法容忍某人抽疯的死样,迈开步子主动朝小白车走去。
贺舒朗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扣在手心里。
这感觉就像遗失掉了一件珍宝,如何都无法寻回,终于在某一日宝物主动来到他面前。他要用金锁锁住,除了他,再不许有人拿到钥匙。
“我送你,他的车肯定臭。”
叶仅一无语:“别吃人家的鱼,别喝人家的饮料。”
“我是怕你洁癖犯了,还得忍着难受。”真是不识好人心。
叶仅一坐到贺舒朗车中,要死不活地看他把烤鱼用锡箔纸打包,看他把炉子、果盘、饮料、桌椅往后备箱塞。
那架势,像去吃自助餐偷着用塑料袋打包。
塞到后面两座都满了,叶仅一忍不住提醒他:“你只是用了人家东西,不代表这东西被你用过就属于你。”
贺舒朗不服气:“我给了他两千。”
二手货花掉了两千。叶仅一不想再和他说任何话。
“我的钱呢,我给他的车费怎么办?”
左右不能只她一个吃亏。
“凉拌呗,当做他扶你下土坡的服务费。”
贺舒朗打开四面窗,兴奋地朝外嚎呼一声。
“你给我报销。”贺舒朗吃亏,也不能她吃亏。
贺舒朗心里舒坦:“我报销,扶你下土坡是我该做的事,下次一定不请服务人员。”
叶仅一戴上耳机,不再搭理某人。
海归,不,准确来说华侨包自新最近烦恼很多,远在大洋彼岸的老父母询问他近况,说话暗戳戳有叫他回去的苗头。
来到海爻近三月,小包总逛完了所有娱乐场所。
酒吧里蹦迪时想,要是酒精度数再高点,要是美女再火辣点多好。
独自一人在热闹的火锅店吃饭时想,要是狐朋狗友都在身边多好。
看到财报时想,我凭什么要受这辛苦罪,而我的合伙人在享福。
包自新有立马飞回去的冲动,且这欲望每日递增。
合伙人听了他的哭诉,毫不留情地骂:“你就是皮骚肉也骚,找不到合适的crush解骚,就抱怨风水不好。天底下有什么能旺你,西北风都旺不了你。”
crush也不是没有,只是对方不来电。
当初为Betterme找合适的网红主播,包自新翻了国内有名的美妆博主三天三夜,最后敲定的钱宝宝,不说个人能力,就说那样貌身材都是个顶个的。
亲眼见了钱宝宝后,包自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都酥麻了。
可对方呢,找了个不正当理由逃脱了。
想当年在主场时,他是多少女人翘首以盼的crush,可那么多年,他取过几瓢,也就叶仅一这个正经的一瓢。
成功签约后他给钱宝宝发邮件。
钱宝宝现在才回他,时间已经过了三小时十五分四十八秒。
她说:“很高兴和Betterme合作,希望乐晟、我个人都与贵司合作愉快。另,多谢包总抬爱,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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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遗余力为双方创造价值。”
可他给她发的邮件是什么呢。
一个玫瑰,一颗爱心,“Baby钱,祈祷我们的合作会像你本人一样漂亮”。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贺舒朗的歌单开始变得异常老迈。
从“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到“朋友一杯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回头”。
按理说,这不该是一个富家子弟的歌曲容量。
叶仅一却很麻木,当一个人沉浸于土味之中时,真实的快乐就来了,虚伪的装杯就结束了。
一个人不管走到何种地位,他也要一日三餐,也要洗漱睡觉,甚至正常的排泄。
他全情放松自我,他开心,那就随他。
反正不是她要和他过一辈子。
叶仅一暗自腹排。
“口红有没有?”明知有只口红在储物箱中,她还是这样问。
贺舒朗哼着歌,一只手翻储物格,最上方就有一只银粉色口红。
叶仅一从贺舒朗手中接过口红,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掰了掰后视镜,叶仅一直起身子,腾手的空档,贺舒朗又把镜子按下去。
“影响我开车了,要是出了交通事故,你还要不要活。”
叶仅一抿嘴,把手抽回,对方却先下手为强,拽过她一只手合住。
滚烫的心跳声随着血液传递,血的管道里,是一对男女的情难自禁。
叶仅一空闲的那只手还攥着口红。
“别拽我,你前女友的口红要掉地上了。”
氛围冷却了,车内静谧异常。
叶仅一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何错,她只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语调说出正常话。
丝毫不觉在别人听来,像是吃醋后的撒娇。
贺舒朗高兴得嗓子都冒出烟来:“这有什么,你还是前前呢。”
叶仅一登地一声把口红扔到中间,不再管她被某人啃得水光涟涟的嘴唇。
走到主道,距Betterme两三公里处的大楼,那被安放在车后座的油画轴被颠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贺舒朗还在哼歌。
“你的画要掉。”好心提醒他,他不理是他损失。
红绿灯路口,贺舒朗转过身,将油画安放好。
右边椅子只放了那一幅画,左边却堆得满满当当。
“暧昧对象送的啊,真是宝贝。”叶仅一酸溜溜呲他,不觉中已被他拉跑偏。
贺舒朗的歌仍然在哼,丁点没受到影响。
“安晟算得上近期有名的天才少女了,去年才接受系统训练,在此之前的获奖作品也好,拍卖成功的画品也罢,全是自身天赋流露。”
“这样位年纪轻,且样貌气质出众的天才,别让你庸俗的铜臭气给污染到,失了灵气是整个画圈的损失。”
安晟,乐晟,谁知道这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只是,她毕竟爱惜真正的才华。
贺舒朗耳根子浅,许多话穿过去,脑子就分明了。有根弦崩得太紧,刺激得他神经都跟着痒。
他忽然转头面向日日盼望的心上人,像这三年已经快要肿胀的欲/望。
拐进小巷子里,把车停下,他冲开安全带,把叶仅一牢牢抱在怀里。
咸咸的液滴缓缓流下,贺舒朗吻住了她的眼睛。
鼻梁,脸颊,嘴巴。
如同虔诚的信徒。
柔软得,轻盈得,像在做一场将要终年沉睡的梦。
叶仅一轻哼一声,眉眼弯起,托住了贺舒朗的脑袋,像嚼一颗软果糖一样碾过他唇瓣。
牙齿在和牙齿激烈打架,贺舒朗忍住笑意,抱住她双臂的胳膊往心口锁住。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冬天飘起了第一场雪花,盐粒子颗颗透亮,落到车顶,盖作一层薄膜。
叶仅一推开贺舒朗,餍足的身心像被烘在火炉,热腾腾的。
她捧起车盖的雪花,贺舒朗站在车门口,天女散花般铺到他脸上。
平日里高傲的贺二少就这样面目全非了。
叶仅一只是笑得腰背都弯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