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永眠之海(十)
作品:《我不能死[废土]》 祂,又或者说之前还是人类的林芸,都对别人的恶意异常敏锐。
尤其是是在大人赐予了自己能修改他人潜意识的能力后。
寄居在嫦久的大脑里的她,居然在嫦久说出“我马上就要杀掉你了”这种明晃晃威胁的话后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
不,不只是恶意,嫦久所有的情绪反应都仅仅浮在表面,就像是个模仿惟妙惟肖的假人,不管再怎么像人类,本质还是块木头。
这个人说要杀她,语气却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区别。
林芸厌恶嫦久,同时也惧怕她。嫦久在濒死前散发的浓浓恶意几乎要把她吞没,让她回忆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枝条逐渐开始收紧,不断试图刺破她的这一片容身之所。
她又要死了。
这个概念成形的瞬间,林芸不可控地奔溃,自从89614崩塌后,她和“那位”的关系就断了。
林芸像个无助的孩子想寻求父母帮助。用“那位”赐给自己力量试图去建立联系。
一切都在向最坏的结果疾驰,她又失败了。
作为人类的时候工作生活,她就没一样成功的,现在连死,都死得这么狼狈。
“咔嚓咔嚓。”
狰狞的枝条穿破了林芸的防护,嫦久感受到自己触碰到了她,林芸慌不择路开始乱窜。
嫦久咬牙操控枝条拽住试图乱窜逃走的锚点意识。
像一颗钉子死死钉进太阳穴刺痛让双方都难以接受。
嫦久侧过身,背过去,手背擦了下流出来的鼻血,终于忍不住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沈觉夏见状连忙冲过来,放平嫦久按住她下意识上仰的脖子,防止血液倒流进气管。
“嫦久!你怎么哪里不舒服?”
眼前模糊,嫦久抓住了林芸,刺耳的尖叫声,咒骂声充斥大脑。
“安静点。”
“别人杀你你安静得下来!”林芸声音发抖疼得要命,她没想到作为精神体存活还会有这么猛烈的疼痛。
嫦久:“……我会冷静思考怎么弄死对方。”
嫦久感受到林芸的挣扎越来越小,自己也精疲力尽,吸收完实体带来的恢复能力即将消耗殆尽,不能再拖下去了。
天赋发动,枝条直刺林芸精神体所在之处。
“啊啊啊啊啊!”
通过枝条,那位赐予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向嫦久。
“闭嘴!”和吸收实体不同,嫦久这边也不好受,伴随着力量,林芸大大小小所有的记忆也同样被嫦久吸收。
她身体发烫,抗拒林芸的力量。
她的不甘,痛苦,绝望嫦久一并经历。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的声音终于低下去。从惨叫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喘息最终归于寂静。
“废物。”
清泉般悦耳的声音是林芸听到最后的话。
嫦久挣扎睁开眼,外面的沈觉夏急得团团转,她没搞清楚嫦久吐血的原因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数着嫦久的心跳。
“你醒了!别动、别动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嫦久满脸血污,身体呈现大字状舒展。
面无表情盘点“林芸”的记忆,信息量过大她这会有点大脑过载。
林芸,出生于界69168-和川,界内山川纵横美不甚收,但受限于空间城市人口规模都不大。
以她的视角,前二十年绝对称得上优秀,但在工作后一切都变了。
离开了家乡的林芸陷入了迷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自以为豪的优秀不值一提。以为努力可以弥补一切,可起点不同又怎么能在一起比较。
她做不到彻底放弃去拥抱幸福,又比不过别人去拥抱成功。
时间一久,她开始恐惧落后。
努力过后依旧只有垫底的业绩,她厌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和不同。
敏感,自卑。
走在街上,她发现,原来自己的眼睛是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陌生人的每一次无疑扫视都会让她怀疑自己。
于是林芸学会了化妆,涂上了靓丽的口红,试图用精致的外壳“扳回一成”。
每次出门都会精致到发丝,可她依旧恐惧别人的目光。
装扮过猛,她是不是又和别人不一样了。
她想回家了。
父母却说要来她的公司看看。
她不想父母看见同事,也不想要同事看见父母。
“爸妈来看你你什么态度?”
“芸芸是不是太累了?”
“你板着脸给谁看!”
“累了我们就回家休息。”
……
原来,我不是想回家,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可以无限包容我的避风港。
可家不是我的避风港。
她本来是想去月光沙滩结束自己这无用的一生的。
可父母也跟来了,计划只好延后。
月亮泡在海里,绚丽,诡异。
不在天空的月亮,在林芸眼中像一颗肿胀的珍珠。
诡异的快/感涌上心头。
那个处处失败的林芸离月亮也不是很远啊。
就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那位大人。
祂站在月上,声音带着能将一切抚平的安心感,指引她。
“可怜的孩子,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祂身穿银色薄纱,衣摆垂落海面同糜烂的月光融为一体。
“和我回家吧。”
林芸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想回家。”
……
走马灯一样“过”完了林芸的一生,嫦久沉默,并没有为此做出任何评价。
在嫦久看来,“林芸”的人生不需要任何评价,她做出了自己选择,承担了自己的后果。
嫦久想杀她的原因也仅是因为她先想杀的她。
但也许是受到了林芸记忆和情绪的影响,嫦久精神恍惚,状态说不上好。
还有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最后听见的第三方的声音也有了眉目,应该是“月光沙滩”的“锚点”。
在林芸的记忆中,祂更早接受“那位”的力量,和林芸同为“永眠之海”的子界,祂时常能感受到林芸的情绪。
不理解大人为什么要吸收林芸这样的“废物”。
海中的那轮月亮泛出幽蓝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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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觉夏和嫦久同时扭头。
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嫦久知道,月光沙滩不可能放过她。
不解决祂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嫦久能感受到林芸的那股力量。不,不对,应该说是“那位”赐给林芸的力量。
现在那股力量在她身体里,安静地躺着,像一颗被吞下去的种子。
嫦久坐起,右手抬起来,枝条从掌心涌出,但这次不是扎向敌人。
“前辈,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沈觉夏连忙凑近准备查看嫦久的情况,枝条悄无声息缠上沈觉夏的后颈,轻轻一按。
沈觉夏什么反应都没就晕迷了过去,身体软下来。嫦久接住她,把她靠在墙边放平,头侧过来。
她低头看了沈觉夏两秒。然后转身,往站台外面走。
她知道,“月光沙滩”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外面沙滩上,那轮月亮还沉在海底,发着冷白色的光,海水在它上面流动,像一层薄纱。
天上的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
她看着海里那轮月亮。然后迈步,往海的方向走。脚踩进水里,她没有停。水漫过脚踝后逐渐膝盖。
嫦久站在海水里,盯着那轮月亮。然后抬起手。
枝条从掌心涌出来,不是几根,是几十根,几百根,像一张网,朝那轮月亮的方向延伸。
“呵。”一声轻笑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当我是那个废物?”
原本漫到膝盖的水位,几秒内退到了脚踝。湿漉漉的沙滩暴露出来,冒着细密的气泡,像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吸气。
月亮在呼吸。
嫦久盯着它,没动。脚底的沙子开始往下陷,不是她踩的,是沙子在流动,在往海的方向滑。
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张开了一张嘴,把周围的一切往里吸。光,水,沙子……都在往那个方向缓慢地、不可抗拒地移动。
然后月亮睁开了眼睛。
那轮完整的圆月从中间分开一条缝,竖着的,细长的,像半闭的眼睛慢慢睁开。
“就凭你?”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声,轻飘飘漫不经心的,高傲几乎要溢出来。
海水带着力道往回涌。水从四面八方向嫦久扑过来。
带着沙和碎石,水撞在她小腿上,力道大得像被人推了一把。
她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体,枝条从掌心涌出来,扎进脚下的沙地里,把自己钉在原地。
那道裂缝又张开了些,里面露出了一只黑白分明的人眼。
明明没有挂在天上,却在海底“俯视”着嫦久。
“我会在那位知道你的存在前解决掉你。”
嗡鸣声变得更响,震得嫦久胸腔发疼。空气开始发紧,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气压骤降的感觉,耳膜往外鼓,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嫦久眼睛眯起,离月犬列车到还有一个小时,她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解决祂。
海水在它周围打转,空气在它周围颤抖,连天上的星星都暗了一些。
不是被遮住了,是它的光太亮,把星星都衬得失了颜色。
被你看见就没办法了呀,你也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