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兮双眼冷冷地盯着于牧，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肖瑾尧的手背。


    那一点微凉的触碰落下来，肖瑾尧浑身如遭电流窜过，猛地一颤，心脏骤然失控般撞着胸腔，连耳尖都悄悄发烫。


    陈晏兮顺势轻轻拢住她纤细的手腕，肖瑾尧僵在原地，指尖蜷了蜷，终究没躲。


    或许是因为于牧在看着。


    “这就是你的答案？”于牧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细微颤抖。


    肖肖瑾尧垂着眼，唇瓣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没说一句话。


    于牧冷哼一声，“我问你喜不喜欢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故意的？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听闻这话，陈晏兮骤然怔住。


    肖瑾尧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我早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于牧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气愤：“好，肖瑾尧，我明白了。”


    他缓缓转身，只留下一道落寞又愤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于牧一走，肖瑾尧立刻抬手，干脆利落地甩开了陈晏兮的手。


    陈晏兮猛地缩回手，指尖还留着她手腕的温度，慌忙低声道：“抱歉。”


    肖瑾尧直入主题：“下午几点的车？”


    陈晏兮眼神有些闪躲，他支支吾吾：“尧尧，其实是假的。”


    “假的？你骗我？”肖瑾尧顿了一下：“陈晏兮，你就不怕我生气？”


    “我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陈晏兮认错快得不像话，紧接着又凑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点讨好的嬉皮：“我天天给你当挡箭牌都行。”


    肖瑾尧有些无语，她不愿提起刚刚的事，自顾自地往前走。


    虽然陈晏兮刚刚知道她还没有承认他，但也因为刚才的事，他心情很好，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我们去吃饭吧，你之前说的那家我还没去过。”陈晏兮主动说。


    肖瑾尧没应声，只是默默转身，朝着那家面馆的方向走。


    陈晏兮撑着伞走在她旁边。


    面馆里氤氲着淡淡的面香，两碗热面端上桌，白气袅袅升起。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到面条上桌，她也没有说过话。


    陈晏兮试探性地开口：“所以，你昨天心情不好也是因为他的事？”


    不说话，看来是了。


    他没接着问。


    一直到整个饭吃完，两人没有说话。


    吃完面，陈晏兮送她到车站，陪她等车。


    午后的时光慢得像被拉长，梧桐树叶层层叠叠，阳光透过叶隙碎成斑驳的金斑，落在地面上晃悠。


    肖瑾尧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即使撑着伞，额角仍时不时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晏兮记得这前面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有家便利店，他把伞放在肖瑾尧手中，“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店里，生怕晚一点，公交便抢先一步。


    陈晏兮拿了两盒冰的蜜桃乌龙茶，结了账，立刻赶了回去。


    远处看见那把黑色的雨伞在微微晃动，他松了一口气，随即加快脚步。


    肖瑾尧还在看着地板发愣，忽然她感觉脸颊传来一阵冰凉。


    肖瑾尧捂着脸把头歪到一边，随即猛地抬起头。


    陈晏兮笑着把插好吸管的饮料递给她：“太热了，喝点。”


    “谢谢。”肖瑾尧接过将吸管含入口中，吸了一口。


    “陈晏兮。”肖瑾尧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闻声，他低头温和地看着她。


    肖瑾尧抬眸，睫毛轻轻颤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缓却带着认真：“和我相处，你会不会觉得累？”


    陈晏兮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片刻，随即声音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不累。”


    “那个问题，于牧问了我两遍。”肖瑾尧紧紧地拽着衣角，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给过回应，她觉得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陈晏兮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肖瑾尧，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在谁手里栽过跟头，除了你。如果真的觉得累，我也不会为了追你，特意来桦南。”


    一不小心就把真话说了出来，话题戛然而止。


    半晌，肖瑾尧猛地抬眸，眼底满是吃惊：“你不是来旅游的？”


    “呃……一小部分是。”陈晏兮的声音小了下去，耳尖爆红，尴尬地慌忙转移话题，“总之，我会等你。”


    ——


    公交车上，肖瑾尧靠在车窗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陈晏兮的话，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竟差点坐过了站。


    下车之后，她看见肖宇在车站等她。


    到家后，肖瑾尧径直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接着消化一切，肖瑾尧实在没有想到陈晏兮来桦南一点旅游的目的都没有，甚至他可能没有计划毕业旅行。


    不知道他还会在桦南待多久。


    越想，肖瑾尧越觉得不值。


    她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空落落的巷口，再也看不见那个时常从她窗前经过的身影，风掀动窗帘，心里也空落落的。


    两天过去，肖瑾尧的心情渐渐平复，紧绷的情绪也松缓了些。


    在那两天，陈晏兮的消息发得很少，总是怕打扰到她休息。


    一直到第三天，陈晏兮忽然开始试探性地问她心情怎样，休息地好不好，他想约肖瑾尧出来玩。


    从罗城到桦南那么多天，他还没有一次和肖瑾尧一起出去玩过。


    看到肖瑾尧回复说心情好多了，陈晏兮立刻抛出橄榄枝。


    【明天去不去那个森林公园，可以爬山，还可以坐缆车观光，好像还有一些游乐项目可以体验。】


    消息发出去，他又怕逼得太紧，慌忙补了一句：


    【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


    肖瑾尧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想起他那天说的话，指尖在键盘上慢慢敲出两个字：【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的心脏登时剧烈跳动起来，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狂喜。


    【那明天打车我们打车去，十点我在公园门口等你。】


    出去玩最消耗体力，陈晏兮攻略都已经提前做好，他跑着下楼，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陈晏兮站在超市里，看着琳琅满目的糖果饼干时，压根不知道买什么。


    在学校里，他很少看见肖瑾尧吃零食，甚至几个月都不吃一次。


    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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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机问肖瑾尧喜欢吃什么零食。


    肖瑾尧刚准备下楼，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她靠在门框想了想，好像去逛超市想吃什么，纯靠眼缘。


    她少吃零食也是有原因的，小时候身体不太好，零食吃多一点就上火感冒，基本上不怎么吃。


    【黑巧克力？】肖瑾尧终于想出了一个。


    微微发苦的口感，挺不错的。


    最后，陈晏兮选择摊牌。


    【我打算明天去公园买点吃的，想问你喜欢吃什么，巧克力的话这么热会融化。】


    肖瑾尧恍然大悟。


    她说：【买些小蛋糕就好了，这个我不挑的，称重的那些】


    下楼，陈曼在厨房里折菜。


    肖瑾尧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帮忙一起干。


    折了两片黄叶，肖瑾尧忽然说：“奶奶，明天我要出去。”


    陈曼点了点头，慈祥的笑容挂在脸上：“出去玩挺好的，整天呆在家里也闷。”


    提起这事，肖瑾尧忽然想到，两位老人待在家里也好几年没有出去旅游过。


    她的心里酸酸的：“奶奶，您爷爷也几年都没出去玩过，要不我假期带你们去玩？”


    陈曼听得心里暖融融的，她不太想麻烦肖瑾尧，出言拒绝：“老了，那都不是很想去。所以尧尧呀，趁着年轻多走走多玩玩，别那么大压力。”


    陈曼虽然是拒绝了，但肖瑾尧还是想有机会带他们出去多走走。


    晚饭吃过之后。


    肖瑾尧坐在客厅，看见陈晏兮拍了一张图片发过来，图片上全是他下午去买的小蛋糕。


    这时一张新的图片弹了出来，是他的晚饭。


    有点简单，一盒米饭和两个菜，一荤一素。不知道他在哪里打得快餐，肖瑾尧看着有些寒碜。


    肖瑾尧问：【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吃快餐去了。】


    【路太远，跑那么远没意思。】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吃饭都没胃口，他也就随便吃点。


    肖瑾尧指尖顿了顿，终究问出了心底的顾虑：【陈晏兮，你打算在桦南待多久？】


    她怕陈晏兮一直待在这，她不愿意。


    陈晏兮放下筷子，盯着屏幕沉默片刻，回：【不知道。】


    肖瑾尧咬了咬唇，抛出最极端的可能：【那如果我整个假期都在桦南呢？】


    那边没了反应，肖瑾尧又说：【我不想你因为我一直待在这。】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新的消息终于出现。


    【尧尧，等填完志愿之后，我们也去旅游吧。】


    肖瑾尧看着消息，忽然陷入了纠结。


    没等她回复，又一条消息发来：【我们打个赌，等成绩出来，要是你成绩比我高，我们就一起去好不好？】


    肖瑾尧好奇问：【为什么不是你比我高？这样你赢的概率不是大一点？】


    陈晏兮的成绩向来稳定。


    【你不是一直想超过我？我相信你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看着这句话，肖瑾尧的心头轻轻一颤。


    【那假如我最后的成绩比你低呢？】


    【那就由你来决定。】


    没想到，最后陈晏兮把决定权丢给她。


    肖瑾尧干脆地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