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排排坐在楼梯上，陆壬坐中间，辛韫和微生衍坐在他两边，被他挽着胳膊，听他一个劲地絮絮叨叨，不厌其烦。


    “我要狠狠鄙视这个审卷人，他居然歧视我这种跟在老一辈屁股后面长大的快乐金毛，狠狠歧视他！”


    辛韫：“……”


    微生衍：“……”


    他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但他自己好像毫无知觉，眼看着他又要说一次的时候，辛韫紧急闭麦，抬手捏住他的嘴。


    “嘘，孩子，你该闭嘴了。”


    陆壬不乐意企图挣扎，此刻挽着二人的手却被二人压制住，挣脱不开，只能好一顿呜咽瞪眼。


    “瞪我也没用，最终审核试卷的人是校长。”辛韫脸上忽然就浮现出一丝隐晦的骄傲，自信道：“而我，是主任。”


    “？”


    “你是把这个怪物主任NPC给杀了吗？”微生衍推开陆壬的脑袋，探脸过来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疯狂在辛韫的笑点上蹦跶。


    辛韫：“？组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让人去死的话呢？什么叫我把NPC杀了？我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吗？”


    她自问自答，“当然不是！”


    “真的吗？”微生衍学她的样子，也开始自问自答，“我不信。”


    辛韫：“……”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的？


    面对微生衍的不信任，辛韫十分心痛，所以她松开陆壬的嘴巴，抬手指向自己衣服上挂着的名牌，上面的数字是4。


    随之朝微生衍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晃晃的动作和证据都在向他宣告，再质疑，就不礼貌了。为了大家好，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所以，你这算是开挂了吗？”陆壬脸上瞬间涌起久违的，来自搞事的兴奋，“辛韫，带我飞。”


    “让你冲进垃圾堆。”辛韫自然接话，在他抱怨之前，再次捏住他的嘴。


    这叫规避风险。


    微生衍看二人熟稔的举动，抿唇沉默了一会，长睫掩盖眼里的情绪。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声音冷淡，有点像在质问辛韫。


    辛韫将陆壬的脑袋往后推了一点，让微生衍的完美侧脸完整地落入自己的视线，她整个人瞬间心旷神怡。


    心情好到可以原谅所有人，然后挥舞着四十米的长刀，把所有人都送上西天。


    “我只知道大概的规律，就是能从上一个副本逃脱的玩家，进入这个副本后，自动成为这个副本的NPC。”


    辛韫解释：“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度越高，NPC的身份就越高，权力就越大。只有校长是例外，我还没摸透他是干什么的，是不是BOSS？”


    “所以，监考老师和出卷老师都是被剥夺了自我意识的玩家？”微生衍松开陆壬挽住自己的手，让他脱开禁锢，立马动手去拉辛韫捏嘴的手。


    陆壬的嘴重获自由，最先脱口而出的话居然是愤懑不平的吐槽：“哇，这个副本BOSS怎么想出来的办法，好狗啊！要是我们不明真相动手，不就意味着我们局里的人在自相残杀吗？！”


    辛韫：“……”他总是这样，智力不详，心地善良。


    “那公告墙优秀考生一栏……为什么会有你的编号？”


    “？”辛韫疑惑地起身，大步从二人跟前走过，去看了一眼公告墙的信息。


    果然有她的编号，但是没有照片，这就很奇怪。


    微生衍和陆壬在她起身之后，迅速跟上她的步子，站在她身后，面向这面公告墙前。


    “出bug了？”


    她转头看身后的两人，“我成这个副本的目标人物了？”


    陆壬摇头，“你有什么线索吗？”


    “每一位优秀考生都会成为最后被票选出来的作弊者。”辛韫抱臂，悠闲地站立，一只脚的脚尖轻点地，“然后，被送进教务处。我只知道教务处里有会吞噬人类的东西，具体什么，我还不清楚。”


    “所以，你这是被内定了？”微生衍沉默了一会，“和上个副本有关系？”


    “大概。”


    辛韫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忽然岔开话题，“这些考生，你们都认识吗？”


    陆壬点头，指向第一张照片上不苟言笑的人，“这位是局里的研究人员，传奇人物，主张改良基因药剂，促使人类进一步进化。我只听说过她的事迹，没想到她居然在游戏里失踪了。”


    “听说她的事迹？”


    “嗯，她的事迹要往前推两百多年。”微生衍垂眸，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她第一个提出研究基因改良药剂的人，后来只听说她失踪了，个人档案被永久封存。”


    辛韫点头，若有所思，放下手指向第二张照片，“那她呢？”


    陆壬积极回答，“我知道，她是第一代基因改良药剂的重要研究人员，也是莫名失踪了。”


    辛韫转头看已经站在她身边的两人，不再指着问。


    微生衍：“第三位是二代基因改良药剂的研究人员，药物研究问世后，也失踪了。”


    答案显而易见，辛韫没了继续询问的兴趣，直接道破真相，“让我来猜猜看，这种基因改良药剂的用处很大，且无副作用。你们局里有人起了歪心思，所以把与这个研究相关的核心人员全部投进这个游戏，企图将药剂占为己有。”


    二人没回答她，可见她猜得不错。


    辛韫退开一步，和二人保持一定距离，抱臂侧身倚在公告墙边，瞥了一眼那几张照片，“相连的六张照片，之间的跨度是两百多年，而我的编号在第七的位置。你们，是第七批进入这个世界的行动组人员？”


    微生衍颔首，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


    “我能了解一下，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回收这个游戏世界吗？”她平静地目光掠过二人的脸，淡声道。


    “这是内部任务。”


    “瞧不起外包工？”


    “……不是，我只是。”


    辛韫抬手打断他的话，别过脸不看他，“我知道，你们确实是有瞧不起外包工的资格，但不要说出来，太伤人了。”


    微生衍张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她。


    陆壬：“……微生衍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知道了内部任务，顺利出去之后，就必须走程序申请加入调查局，成为正式工，但待遇或许不是特别好。”


    “为什么？”辛韫不理解，“都是正式工了，还有等级制度分类？我还是底层牛马？”


    “你这属于社招。”


    辛韫：“？你们是正统，我是歪门邪道？”


    “呃……可以这么理解。”陆壬说完，还瞥了微生衍一眼，心虚地轻咳一声，挪到他身边用手肘杵了杵他，好一阵挤眉弄眼。


    微生衍侧眸对上他心虚的目光，拧眉去看辛韫，眉头倏然展开。


    陆壬哪见过他这样变脸，忍不住探脸到他跟前，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


    微生衍抿唇，抬眼对上辛韫幽怨的目光，扬唇轻笑，接着抬手盖在陆壬的脸上，将他往后推回去。


    陆壬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摆烂了。


    “呵呵，你们这两个肩上挂满了三六九等的人。”辛韫皮笑肉不笑道。


    微生衍：“……我们行动组有专门供预备役学习的学校。毕业之后，直接进入行动组，没有任何选择。”


    “真惨。”辛韫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伸手握上微生衍的一只手，表情严肃，“来，请坐下说话。”


    微生衍：“……”


    她就请微生衍就地坐下，也顾不得地上多脏，反正陆壬也坐下了，就甭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


    “调查局的正式工，请开始你们的发言。”辛韫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和陆壬都说。


    原本的话题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一路狂奔出二百里，拉都拉不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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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壬清咳一声，还是莫名的心虚，踌躇了一下，正要张嘴。


    辛韫抬手打断他，严肃道：“陆壬，你说话好难听，所以你还是闭嘴吧。”


    陆壬：“……”怪我？


    辛韫点头，微生衍眼睫颤动，指尖飞快划过一道浅淡的光芒。


    “行动部是调查局最有前途的部门，但是自愿进入这个部门的人并不多。”微生衍抬眼看她，平静道：“因为这个部门的人员死亡率远高于其他部门，最高的时候，高达百分之八十。调查局为了保留特殊人才，将行动部的学区压缩为一个。”


    “七区？”


    “你知道？”


    “听同事说过，他说那里是精神病院。”


    微生衍：“……这样说也没错，我们所有进入第七学区的行动部预备役，多少都有点不太正常。”


    “？”辛韫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自己，顺带还把整个第七学区的行动部预备役全骂了一顿，真是好样的。


    看出她的疑惑，微生衍扬唇：“我们每一届都分为七个班，入学的时候，就注射基因改良药剂，根据进化程度的深浅，合理分配班级。除了基本的知识学习外，我们还设有特殊格斗课，实战课，双人对战课，以及模拟舱实践课，培养我们应对各种游戏任务的应变能力。”


    “我们之所以进入这个游戏，想要回收这个世界。”话题又奇异般地绕了回来，微生衍继续为她解答最开始的问题，“是因为基因改良药剂出现了重大问题。我们回收世界，然后通过特殊的手段找到几位前辈的意识，希望能获得前辈的指点。”


    辛韫听明白了，没明白的地方也差不多能脑补出来了，“所以，你们是因为药剂改良碰到了瓶颈，不得已进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找到她们的意识？”


    “这只是目的之一。”微生衍解释道：“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回收这个世界，带回调查局，将其投入到第七学区的匮乏实践中，提高后来预备役的成活率。毕竟，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III型危险世界。”


    辛韫恍然，“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是自发进入这个游戏世界的吗？进入游戏的具体方式能透露一点吗？”


    “嗯，调查局内有特殊手段，能标记到人身上，等游戏世界开启，被标记的人就会进入游戏。”


    辛韫：“？这个标记法，是那群偷药剂的人研究出来的？”


    微生衍点头。


    “造孽。”


    “嗯？”


    “我说你们造孽。”


    “……”


    辛韫啧啧两声，长叹一口气，遗憾地宣布，“可惜了，我们注定不能成为同事。”


    微生衍：“？”


    “我是个正直的人，我不与这种喜欢分三六九等的人成为同事。”辛韫一字一句道。


    微生衍：“……他们都被局长清理掉了。”


    “……等等，你说的局长是？”辛韫觉得自己还没清醒，听微生衍说话，都觉得他在说梦话。不行，她待会要回去再睡一觉。


    “闻人青穆他妈妈是现任官方诡异事件调查局局长，上任之前就肃清了一部分蛀虫，上任之后彻查了之前的事情，我们才对这些前辈的事情这么清楚，并自发进入这个游戏世界。”


    他将事情串联在一起后，辛韫终于明白了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居然是这样！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伸手又握上微生衍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语重心长道：“好同事！等以后我要蛐蛐谁，就专门找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微生衍：“……”听她说话，都不敢大喘气。


    “既然都是交心的同事了，你实话告诉我，7777和6789是怎么进的行动一组，我可太好奇了！”辛韫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最想问出口的问题。


    微生衍：“……他们，是通过了第七学区的学习进去的。”


    辛韫：“？”


    她果然是还没有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