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祁斯屹先去洗澡，凌琳拿起他脱丢在床上的大衣。


    拎起来抖了抖，刚放在臂弯就有东西掉了出来。


    是张小纸片。


    她捡起来，发现是个平安符。


    想起几年前她送祁斯屹这个平安符的画面，不自觉勾起嘴角。


    凌琳觉得他有点冒傻气，收起来不就好了，没想到他会带在身上。


    看到背面却愣住。


    背面的生日并不是他的，而是她自己的。


    怪不得一开始看着有点新，还以为只是他保存的好，原来就是新的。


    他是什么时候求的？又是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


    她有点不敢想。


    把衣服挂好后，手里捏着那枚平安符久久不能平静。


    怕丢了，想着先放抽屉里，等他洗完出来再问。


    拉开抽屉的瞬间，凌琳看见几年前她送给祁斯屹那个装平安符的盒子，她想着放这里也可以，拿出来打开却让她傻眼。


    里面不是空的，也不止一张平安符。


    她把里面的都拿出来，加上以前送他的那张，一共有五张。


    也就是说，她不在的这四年里，祁斯屹每年都会给她求一张。


    她指尖轻轻触碰着，按照年份一张张看着，发现最早那张是她离开的那一年，她生日的那天。


    不止这张，每一张的求符日期都是她生日的那天。


    她死死咬住不让泪掉下，怕沾湿了。


    凌琳从来没开过这个抽屉，家里大部分的家务不是请阿姨就是祁斯屹弄的，说得粗心大条一点，这个家有什么东西她都不太知道。


    这会，让她发现这些像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样。


    浴室连着主卧，祁斯屹洗完出来看见凌琳垂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盒子，了然一切。


    他放下毛巾挨着她坐，逗她：“小老鼠啊？翻箱倒柜的。”


    凌琳郁闷，怨他一眼：“还瞒了我什么事？”


    祁斯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没了。”对视一眼，“真没了。”


    “这个为什么放在兜里？”她拿着掉出来的那张问。


    祁斯屹笑笑，带点轻微自嘲：“求的时候大师说的，要带在身上染上人气，会更灵。”


    凌琳觉得他傻极了，心里酸涩：“这你也信？”


    祁斯屹低声应：“嗯，信。”


    “我没在你身边，能让你平安的我都会信。”


    -


    又一周，跨年夜这天。


    凌琳撑着脑袋盯着手里的台历，在她记忆里，似乎只跨过一次年。


    没有祁斯屹的时间里，她人生的进度条似乎就停滞了，顶多跟许佩慈一家吃个饭以外，什么日子都跟平时没差。


    直到重逢，进度条好像才按下播放键。


    祁盼跟她说的是他们两家一起过，人多热闹。


    到了晚上，两家人都聚在祁家别墅。凌琳和祁盼一起在厨房做着蛋糕，后面沈宁也感兴趣便加入。


    除了蛋糕，还做了不少其他烘焙类的点心，整个屋子都蔓延着暖烘烘的甜味。


    祁盼深深呼吸一口，感慨：“啊，幸福的味道。”


    凌琳正用电动打蛋器打着蛋白，蛋白快速变成蛋白霜，听见祁盼的感叹也跟着笑。


    是啊，幸福的味道。


    另一边，祁斯屹正跟着他小叔下棋，祁振邦就在一旁“指手画脚”。


    方静姝看着电视，时不时给那边加加茶水。


    就这么平淡且普通的画面，幸福感却要溢出来了。


    祁盼搓着面粉打算做点雪媚娘，脚步移到凌琳边上，悄咪咪问：“你跟我哥打算啥时候结婚？”


    凌琳还没回答，祁盼的头就被沈宁用食指推了一下，讲道：“我这个当妈的都不催，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反而急起来了？”


    祁盼解释：“哎呀大伯母我就问问。”


    沈宁轻佻一声“嗯”，问道：“我那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祁盼长哎一声，摆摆手：“不讲不讲。”


    凌琳切了半个柠檬往蛋白霜里滴了几滴，笑着说：“你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她看着不远处下棋的祁斯屹，勾起嘴角。


    倒是不知道他还会下棋。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到饭点时，一桌子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不断往上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还没动筷肚子里的馋虫就蠢蠢欲动。


    凌琳做的那个蛋糕被放在最中间。


    饭桌上每人面前都倒了半杯红酒，觥筹交错间，满室皆是馥郁香气，尽显盛宴气派。


    谈得尽兴时，都共举起了酒杯往中间靠拢，清脆的碰杯声响连成一片。


    “新年快乐！”


    “......”


    饭后，众人聚在后院准备放烟花，祁七喜这小狗狗更是兴奋的不得了，不断转圈圈叫着。


    凌琳插着兜站在后面，突然身后被人一拽。


    祁斯屹直接把人带到二楼阳台。


    底下便是祁盼他们。


    他搂着凌琳慢悠悠道：“这里观景好，不跟他们挤一块。”


    凌琳盯着他眼睛，笑眯眯的：“行。”


    祁盼胆子大，直接首当其冲点了一箱大的。


    一簇簇星光升上夜空，“嘣”的一声烟花炸开，绽放时黑夜瞬间被照亮。


    落时像满天星辰坠入人间，将这个夜晚渲染的又浪漫又温柔。


    祁斯屹垂头看着怀里的人，光亮映在她脸上，此刻觉得她比漫天星光还要耀眼。


    祁斯屹双眸裹满爱意和柔和，轻声问她：“有什么新年愿望？”


    凌琳闻声收回视线，看烟花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眼珠溜了两圈，温声道：“嗯...想你亲我，算不算愿望？”


    祁斯屹眉眼含笑，抛下一句：“这算什么愿望。”


    下一秒扣住凌琳后颈含住她的唇。


    凌琳嘴角带笑抱着他回应，觉得没有什么瞬间能比此刻更幸福了。


    晚上她做的那个蛋糕是青提的，吃完饭时她吃了一块，现在齿间裹满青提的香味，越吻越甜。


    祁斯屹吻得不算轻，压着她贴的很紧。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一辈子能这样便足够。


    烟花升空，旧岁落幕。


    璀璨绚烂下，两人忘情拥吻。


    -


    大半个月后。


    一月二十九日这天，是凌琳生日。


    因为她今天有事要做，所以并没安排工作，但也是如愿睡到了自然醒。


    睁眼的时候已经到午饭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手伸到身旁的位置摸了摸，却是凉的。


    人呢？起这么早？


    起床后洗漱完出来，闻到整个客厅都是饭香。


    她会心一笑，这是祁斯屹下厨的味道，闻到就莫名安心。


    果不其然，厨房有抹忙碌的身影。


    “要是让你手底下的员工看见他们的祁总在这早起下厨做饭，会不会吓掉他们大牙？”凌琳伴随着轻快的语气调侃。


    祁斯屹握着平底锅转头，勾勾嘴角：“在公司是祁总，在家就只是你的家庭煮夫而已。”


    “坐吧，马上开饭了。”


    凌琳嘴角扬的很高，乖乖坐下等待被投喂。


    祁斯屹先端过来的是一碗面，大抵就是传统的长寿面了。


    往里一瞧，除了一个荷包蛋以外居然有四个“生日快乐”的字飘在上面，还是用萝卜做的。


    凌琳脸上染满惊讶：“越来越手巧了啊祁总。”


    下一秒掏出手机对着碗面拍了一张发在了朋友圈。


    【某人有心啦，已收到～】


    比起豪华繁琐的庆生蛋糕，她还是更喜欢这样一碗平淡而朴实的面。


    祁斯屹跟她说中午就在家吃，晚上带她出去过，凌琳自然是觉得怎样都可以，只要跟他在一块。


    吃完饭后关上窗帘窝在沙发挑了个最近刚上线的新电影，原本悬疑的剧情都被某人破坏了不少气氛。


    凌琳刚来完生理期，身后这人就跟饿狼似的。


    不是亲她肩窝就是咬她耳垂，弄得凌琳注意力都集中不了电影上了。


    她推着祁斯屹的脸，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别闹了，等会看不懂了。”


    祁斯屹双眼裹满欲望，像是一秒都等不及了，被凌琳这么一说吻得更厉害。


    他热气喷洒在她耳廓：“你看你的。”


    除了嘴不安分以外手也开始捣乱。


    凌琳看得正入迷被他一捏，差点骂出声音来。


    “你有完没完？别闹了呀！”


    祁斯屹胜在脸皮厚，怎么说他都跟没听见似的，硬是撩拨得凌琳看不进去了。


    “不看了？”他问。


    凌琳蹙眉怨他一眼：“不看了...”


    祁斯屹拇指捏住她下巴，目光从唇瓣移到她眼睛，声音故意哑着：“亲我。”


    凌琳握了下拳，莫名有点紧张。


    其实在一块这么久以来，几乎每次都是祁斯屹先亲的她，印象里自己好像没有这怎么主动过。


    她歪头靠近，贴上那抹温热。


    两秒后她拉开距离，心跳得厉害。


    “再亲。”


    凌琳听话再次贴上，这次吻得比刚才久点，拉开距离时听见祁斯屹用气音跟她说：“说你想要。”


    凌琳哪好意思说啊，每次他一说这种下流话就弄得她耳根子滚烫。


    “说。”


    凌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堵住他的嘴。


    祁斯屹热烈回应，直接把人按进沙发。


    ......


    凌琳被他折腾得又睡了个午觉，醒来差不多晚饭点了。


    因为要出去吃，所以她还是简单画了个妆，挑了套新衣服穿。


    还把祁斯屹送的那枚钻戒带上了，但是藏在了衣服口袋里，没让他知道。


    凌琳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吃，反正跟着他就对了。


    祁斯屹定了个空中餐厅，倒也不是那种真的在空中，只是楼层比较高，借了这个意思。


    他不喜嘈杂，这种级别的餐厅一般人也进不来，所以选了这。


    凌琳跟着他落座时，位置上已经放着一大捧玫瑰，上面那张卡片也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大厅吃饭的没几桌，凌琳便觉得不用在包间，在大厅也挺好。


    而且还有小提琴手伴奏。


    环境可谓是安静又优雅，就算谈话大家也都会自觉放低音量。


    饭后祁斯屹示意了下服务员，一个小而精致的蛋糕便端了上来。


    祁斯屹点燃中间那只蜡烛：“许愿吧，不过还是得对着我说出来。”


    凌琳想起那年圣诞节他也是这么说，不自觉弯起嘴角。


    想到要做的事，莫名有点紧张。


    再三思索下，还是开了口：“什么愿望都行？”


    祁斯屹挑眉，似乎是惊讶她这么问：“当然啊，怎么这么问？”


    凌琳摇头，深吸一口气后，拿出兜里的丝绒盒子。


    她抬手一拨，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钻戒摘了下来。


    祁斯屹呼吸突然变重，似乎是有预感她要说什么，没出声。


    凌琳捏着戒指温声道：”这个是上次跟你一块过生日时，你送我的。原谅我很笨，没能及时发现，让它在黑暗的地方呆了那么久。“


    “后来，你生日，我问你有什么愿望，你才把它找出来，明明是你生日你却送我钻戒，着实吓了我一跳。”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手心开始出汗：“你说，等我哪天想结婚了，就优先考虑你。”


    “从前我从不觉得自己会想结婚，会想要跟一个人在一起组成家庭，更别说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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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辈子。”


    “带你回家那天，看见你跟喻潇在玩，你眼神看向我的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跟一个爱的人结婚，好像也挺好的？”


    “但我怕是自己三分钟热度，怕是自己喝了酒的糊涂，我不想随便对待，所以没跟你提过。可是从那次之后，我想跟你结婚的想法越来越浓烈，并不是糊涂，也不是一时兴起。”


    祁斯屹听下来心里愈发的沉，原本平静的眼底现在翻涌着很浓烈的情绪。


    “所以我的生日愿望啊...”


    凌琳嘴角淡淡的往上勾了一下，把戒指套入指间，举起来动了动手指，对着他展示：“我们结婚吧。”


    祁斯屹喉间一紧，眸里奔涌的情绪就快溢出。


    他没回应凌琳的话，压下心里那股冲动，问：“吃好了吗？”


    凌琳觉得奇怪，但也回答了他：“吃饱了。”


    祁斯屹站起拉住她的手，顺便抱住了那捧花，把人往外带着：“跟我来。”


    “去哪啊！”


    凌琳觉得这人怕不是傻了吧，哪有民政局晚上还开门的。


    直到被他带下车，凌琳才知道他说的地方是哪。


    不是民政局，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


    只是这酒吧便冷清了，或者说没人了。


    祁斯屹拉着她的手，缓慢推开了酒吧那扇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地上有几盏引路的小灯。


    凌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走，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


    “还记得这吗？”他问。


    凌琳回答：“当然记得了，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只是怎么这么黑呢？这是没营业还是倒闭了？”


    黑夜里凌琳听见祁斯屹轻笑一声，接着说：“这老板本来是要转让的，被我买下来了。”


    凌琳不解：“买下来干什么？你还会经营店铺呢？”


    祁斯屹轻吐了口气，语气认真：“买下来，当聘礼。”


    凌琳心头震了一下，有点不敢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下一秒，黑暗的环境骤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凌琳看了下周围环境，发现自己两侧是一条用粉白玫瑰铺成的路，从门口一直蔓延到她现在站着的位置。


    多到像这个屋子里长出来的一般。


    地上洒满花瓣和气球，光是看到这些凌琳就哭了。


    祁斯屹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说道：“说实话我没想到刚才你在餐厅会来那一出，真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凌琳边哭边笑，听他继续说：“求婚是男人做的事，怎么能让你来呢，所以刚才没回应你，别怪我。”


    说完，祁斯屹从后面的台子上拿过来几个红本。


    郑重又柔和地一一介绍：“这个，是这家酒吧的不动产权证书。这个，是套别墅的房产证。最后这个，是零界30％的股份，跟我一样。现在这些都在你的名下，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全部属于你的婚前财产。要是以后你觉得我不好了，或者想一个人过了，这家酒吧你想继续经营也好，或者做点别的，都随你。房子，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万一咱俩以后不合了，能有个地方为你遮风挡雨，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想有个只属于自己的家。”


    凌琳早就哭成泪人，可这个人还在一直惹她哭。


    ”这些你都拿好，当然，我不会让它们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凌琳抹了下泪接过，抽泣说着：“哪有人在酒吧求婚的...我知道你的心，不用准备这些的。”


    祁斯屹坚定道：“要的，你嫁给我，本就是我占了便宜。”他拉起凌琳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拇指摩挲两下，“这个不算，上次是我草率了。”


    话语刚落，祁斯屹往后撤了一步，拿出一枚新买的戒指，单膝跪了地。


    “第一次在这见到你，你替人挡酒，我说你逞能，那一刻，我们的缘分就开始了。”


    “和你在一起，我明白了什么是幸福。”


    “再后来跟你分开，我想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块，那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吧。”


    “你就像一颗我失而复得的宝石，你的光芒造就了我，想到你与其跟别人在一块，倒不如就跟你纠缠到底。”


    “我很爱你，想跟你携手一生度过这辈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凌琳捂住半张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疯狂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


    他求了两次，她便回答两次。


    祁斯屹站起来给凌琳戴上戒指的瞬间，周围响起礼炮声，还有不少人的起哄声。


    彩带落下来时，凌琳看见了好多人。


    抱着喻潇的许佩慈、牵着祁七喜的沈宁、梁慕凡和骆清池、司亦初和温延州、喻征和盛柠，慕盈盈和欢欢、凌霄和凌志钢，还有郁迟、段霁川、林院长等等。


    几乎是把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叫来了。


    凌琳含着泪看向自己眼前的人，“怎么大家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祁斯屹眼里布满温柔，手覆上她的脸：“嗯，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可不得让大家都看看？”


    凌琳低头破涕为笑，认识祁斯屹，是她这辈子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一件事。


    没遇见他之前，她觉得自己就要这样陷进泥潭度过一生了。


    遇见他之后，她才发现她也可以软弱，可以想哭就哭，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以不用事事逞能。


    她最最想要的自由，是祁斯屹给的。


    他抓住了她生命里最黑暗的东西，把她从无法脱身的沼泽泥潭里拽了出来。


    即使一身泥泞，即使狼狈不堪，他也照样爱她。


    她的人生原本是一场下不停的雨，直到祁斯屹出现，给她撑了把伞。


    是祁斯屹让她明白，就算身处深渊，也会有光的。


    只要抬头，就有星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