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刚刚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听筒那头传来聂行远的声音。


    “嗯，刚才没听到。”谢知寻靠在二楼栏杆上，指尖有节奏地在手机背面敲打着，“是查到什么了吗？”


    “那些引导型强的讨论贴，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外IP，应该是开了加密，查不到具体地址。”


    “……那你电话给我做什么？”


    “没有啊，就是跟你说一下热搜撤掉了，还有啊，我顺便把顾云谦的公司黑料给顶上去了，嘿嘿，这下他那边的公关团队也得忙一段时间，我之前查到的资料也不是完全没用。”


    对面的聂行远明显沉浸在自己的杰作里无法自拔，谢知寻在挂断电话前丢下一句：“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


    聂行远听见被挂断的提示音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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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谢知寻出来时看见林沐的房门还是紧闭的，想起昨晚她才答应过他不会躲着，今天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


    谢知寻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啃食面包，吃到一半时，他已不知第几次看向时钟，二楼的房门未曾打开。


    他索性放下面包，往二楼走去，脚步在林沐的房门前停下，他轻敲两下门，“沐沐？”


    没有人回应，顿时谢知寻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可能性，他猛地推开房门。


    林沐半张脸藏在珊瑚绒被子底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平稳，她察觉到额头覆上一片冰凉时，不自觉地蹭着谢知寻的掌心。


    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谢知寻的眉宇间染上忧愁，他开始懊悔昨天夜晚带她去深山里吹风，原本是想带她散散心，可是却忽略了她的身体状况。


    一晚上的凉风足以让林沐发烧，昨晚的两个喷嚏只是预警，深夜时林沐就进入头疼发热的症状，她被困在梦境中也没察觉不对。


    怪他，没有及时发现她不舒服。


    谢知寻叫来了家庭医生，给林沐输液降温，他用毛巾慢慢擦拭她额上细密的汗珠。


    “问题不大，等体温降下来就好，下次还是要注意保暖，还有多关注她的身体状况。”


    谢知寻连忙点头，他的视线一直黏在林沐的脸颊上，等医生走后，他脱掉外套爬上她的床，床垫凹陷一块，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生怕把人吵醒。


    他把发烫的林沐捞进怀里，顾及着她正在扎针的手，他躺在里侧的位置。


    林沐难受哼哼的声音传到他耳边，她在他怀里寻找舒服的姿势，好让脸颊能贴近他微凉的肩膀降温。


    “对不起。”


    林沐还半梦不醒的，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贴着他好舒服好舒服。


    天色渐晚，她几乎睡了一天一夜，刚醒来时还无法判断时间，手背上的针孔带来丝丝麻麻的疼痛。


    “醒啦？来吃点东西。”谢知寻端着一碗面条走进来，他用手心试探林沐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反复烧后才放下心来。


    “我睡了很久吗？”刚醒的林沐声音里还带着沙哑，谢知寻把面条放在床边桌上后，递给她一杯温水。


    “嗯，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了。”


    林沐拿起手机查看网络上的消息，关于她和丁柠的讨论已经消散，她给王容发去信息，问画展那边有没有影响，要不要延后。


    谢知寻温热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的针孔，传来的温度抵消了疼痛。


    “头还痛吗？”


    林沐摇摇头，低垂着脑袋吃面，谢知寻从床头找到她的发圈，给她盘起长发。


    自从昨晚的表白后，现在谢知寻对她的关心是直接放在明面上，甚至更亲密的举动她也没觉得不妥。


    【延后太麻烦，场地租金和之前的营销都白费了。】


    【既然舆论已经控制住，就不延后了，正常开展。】


    林沐收到王容的回复，她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谢知寻收走她吃完的碗，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虽然林沐的体温降下来了，但还是需要吃药。


    不论哪个世界，药都大差不差的苦。


    她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药丸，分几次放进嘴里，在玻璃杯里的水快要见底时，她终于把药吃完。


    忽然，她嘴里被人塞进一颗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知寻的手指擦过她的唇角。


    草莓味的糖，跟哄小孩似的。


    ·


    ·


    第二次画展当天。


    谢知寻和林沐一起去现场，人流量比第一次画展要多。


    意料之内的是，在那幅被说抄袭的，带有争议性的画前面，围着许多人。


    林沐特意把画放在中心位置，她不害怕被议论，她害怕的是人们被一些言语蒙蔽。


    反正她就是没有抄袭，画就大大方方地挂在哪里。


    临近中午，大家都陆续回去，距离下午的开展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我们去吃饭吧。”


    “好，想吃什么？”谢知寻绕到副驾给她打开车门，用手护住门框，让林沐先上车。


    “前两天刷到隔壁城市有一家装修很独特的轻食店。”


    谢知寻在车载导航上搜索店铺的名字，两个小时的车程。


    “没关系，我们晚点回来也行，反正这里有王姐看着。”


    “好。”谢知寻点点头，启动汽车。


    其实林沐心中隐约有种不安感，她迫切地想换一个环境。


    这种感觉伴随着整个午餐时间，谢知寻有注意到她的情绪，询问她怎么了，但是林沐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直到带着她名字的热搜再次冲上前排，谢知寻的手机也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是聂行远。


    “查到IP地址了，是外网专业的黑客，给了五倍的价格，他供出幕后主使是顾云谦。”


    “上次给他买的黑料还真没买错啊！他对付不过你就把矛头转向你女朋友！”


    谢知寻抬眸看了眼林沐，她没有关注他的通话内容。


    她正专注地在浏览网上的热搜，这一次，她更加无法辩解。


    热搜是关于“林沐”故意杀害谢知寻父母，这段监控她见过，她曾找聂行远拿过原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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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她被冠上杀人凶手的头衔，画展的谩骂声一片，抄袭的话题卷土重来。


    “同样的方法，先控制舆论，用其他热搜把这件事情盖过去。”谢知寻对着另一头的聂行远说道。


    “已经在做了。”聂行远那边的键盘敲得飞起。


    同时林沐也收到王容的消息。


    【视频是真的吗？】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画展这次是真的要延后了。】


    林沐在手机键盘上敲打又删减，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视频是真的，可视频里的人不是她。


    又该怎么证明呢？不符合科学常理的事情，如果在网上这样解释，或许真的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吧。


    她眼神里透露着无助，看向对面的谢知寻。


    “我会处理。”谢知寻牵着她的手，“先回家？”


    天气突变，回去的路上阴云密布，很快便下起大雨。


    “太危险了，先靠边停车等雨小一点再走吧？”前方的道路因为暴雨，现在能见度很低，正好他们行驶在市区内，路边有空余的停车位，林沐提议让谢知寻等一会再走。


    谢知寻打右转向灯靠边停，巨大的雨滴砸在车顶，有不少汽车也像他们一样停了下来，大家都不敢冒险往前开。


    林沐趁这个时间再次刷新热搜，聂行远处理得很快，热搜已经被其他事情代替。


    谢知寻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有新消息进来，都是聂行远发来的：


    【抄袭的事情好解决，已经查到丁柠和顾云谦私下的资金往来，她也是收钱办事。】


    【应该是提前看过林沐的画，然后故意画一幅类似的发到社媒平台，在前几天才把抄袭的事情推出来。】


    【这样看来，他的计划似乎很早就已经开始。】


    【那段视频怎么办？还是要尽快解决，不然后续可能会对林沐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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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暴雨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排水口被落叶堵住，路面有一层积水，导致路过的行人出行困难。


    此时已然接近傍晚，即将迎来晚高峰，再不走就会遇上堵车，他们该回家了。


    “安全带系好，出发了。”


    回家吃过晚饭后，谢知寻不想让林沐一直盯着热搜看，特意找来一部电影，拉着林沐上阁楼一起看。


    可能又是最近上映的电影，看名字像是爱情片。


    林沐想起上次在阁楼，她和谢知寻看完电影后直接在这里睡了一宿。


    他把窗帘拉上，昏暗的氛围里，两人靠在小沙发上，谢知寻把毯子给林沐盖好。


    明明是很温馨的环境，沙发足够柔软且舒适，身旁的人也足够贴心，可是影片里的故事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蜷缩着身子往谢知寻怀里钻，像小猫一样靠着他的胸膛。


    谢知寻轻拍她的肩膀哄着，他听见怀里的人传来低声的啜泣。


    最近的热搜，都是人为的针对，被冤枉的滋味又怎会好受。


    谢知寻编辑了一下发送给聂行远的信息：


    【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