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重回死对头少年时

    林然下意识就想回答:


    “因为你有病呗。”


    但是理智让她忍住了,因为裴景言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小时候,他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被方皓一家羞辱时一样。


    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自己在羞辱他吗?


    林然疑惑的神色落到裴景言眼里,换来他一声自嘲般的冷笑: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林然下意识追问:


    “亚米一年前加入盛宇,同年产品上市,从头到尾没有和你们宋氏有任何纠葛,你莫名其妙跳出来,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裴景言黑沉冷寂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端详她的神情。


    车窗外的阳光被压成一层昏暗的光影,均匀地盖在他的眼睫上,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映出立体锋利的色泽。


    林然这才意识到,裴景言真的很高,哪怕只是坐着也比她大出一截。


    同处一片空间时,他身上那种冷而清苦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因而让那份目不转睛的注视显得越发沉甸甸。


    她到底不甘示弱,冷着脸,回以底气十足的目光,与他无声对峙。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车厢内,关序瞥了一眼后视镜,又瞥了一眼后视镜,悄悄降低车速,同时屏住呼吸。


    良久,裴景言先开口,莫名其妙的一句:


    “你查过亚米的账务吗?”


    “没有。”林然下意识摇头,“这些都是学姐和裴……”


    她话一顿。


    裴景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弄般的冷笑:


    “林然,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自我。”


    林然的脸一下子耷拉下去,这样的形容词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裴景言带着嘲弄的表情更让她觉得被冒犯。


    这世上还有比一个“傲慢自我”到了极致的资本家指着鼻子骂“傲慢自我”更荒谬的事情吗?


    “你说谁傲慢谁自我?你个——”


    林然说着,语气一顿,忽然意识到裴景言的话外之意: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亚米账务有问题?不可能。”


    她是以核心研发员的身份加入亚米的,账务和市场等问题全权由学姐处理。


    学姐姜以瑶的人品她完全放心,否则当初也不会放弃其他退路,毅然决然同意加入亚米。


    裴景言的话让林然心中不快,但她很快控制住表情,强调道:


    “我相信学姐。”


    裴景言看着她,黑眸定定,声音凉凉,得出结论:


    “所以你不信我。”


    林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她怎么会从裴景言这句话里听出点莫名其妙的酸呢?


    她想像以前一样讥讽两句,但看着这张和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的俊脸,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支持无根据的揣测污蔑。”


    裴景言扯了扯唇角,成年后的五官比小时候更加精致冷俊,从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眉眼间皆是嘲讽。


    林然又被激怒了,她捏紧拳头:


    “我真是烦透了你这副样子,你到底一天天的在冷笑什么?搞得跟全世界都欠你一样!”


    裴景言闻言,黑眸里闪过几分怒意,用同样的语气回敬她:


    “那你呢?你又一天天的在忙些什么?连谁救了你都分不清,能研究出好的产品吗?”


    “你敢质疑我的的专业水平?”


    林然炸毛:


    “亚米上市不到一年就占领了四分之一的年轻市场,你品味烂就算了,眼睛不会看新闻吗?”


    裴景言动了动嘴,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似乎被她的关注点气得不轻,胸膛上下起伏。


    半晌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关序:


    “你怎么开的车?乌龟都比你爬的快!”


    关序心道“你都没说去哪,我能开多快?下一秒就开到法国算不算快?”,一边踩下油门,同时谦卑问道:


    “裴总,我们先去哪?”


    裴景言冷笑:“医院,给我们林研究员查查脑子,顺便治治耳朵!”


    “去你大爷的医院!”


    林然也看向关序:“我该去寺院!求大师把我身边见鬼的事和人都消掉!”


    关序:“……”


    他就不该问,他就该直接把车开到法国,把这两个失了智的都扔进塞纳河里清醒清醒。


    想归想,车子还是朝着江元市第一医院的方向驶去。


    裴景言没再说话,不知道是被气晕了,还是不想看见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只给林然留下一个侧脸,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流畅的下颌骨完美得像精心雕刻的画卷。


    林然一个人吵不起来,只能看着他的侧脸生闷气,同时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小时候那个可爱乖巧的裴景言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冷冰冰邦邦硬讨人厌的样子的啊?


    她“哼”了一声,默默冲着裴景言的侧脸挥了下拳头。


    “三千万。”


    一直闭目养神的人忽然开口。


    还没来得及放下拳头的林然被吓了一跳,正对上一双平静望来的黑眸。


    裴景言目光瞥了下她攥紧的拳头,示意她给个解释。


    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林然淡定地放下手,转了转手腕假装活动筋骨,一边若无其事道:


    “手腕好酸啊……你刚说什么?”


    裴景言冷冷看着她,直到林然故作镇静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他才终于收回目光,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先给亚米投三千万。”


    “咳咳……”


    林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裴景言见状皱眉,从身侧取了瓶水,动作自然地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林然一边拍自己胸口顺气一边接过水瓶,诧异地看向裴景言:


    “裴总,您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耳朵好像真有点不太好。”


    裴景言:“……”


    语气和称呼变得这么快,她还真是能屈能伸。只是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亚米,还是为了裴景辉……


    想到这里,裴景言的眼神再度变得冰冷漠然。


    林然没留意他的眼神变化,拧好水瓶放到膝盖上,摆出职业假笑:


    “裴总,您不会是在逗我开心吧?还是说您生气我刚刚的冒犯行为,打算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她一脸认真,似乎两人并不是在车里闲谈,而是在谈判桌两端权衡:


    “我建议您不要这样做。投资和合作都应该谨慎负责。”


    裴景言眯起眼睛,微微抬了抬下巴,以一种压迫感十足的神态回应她:


    “林研究员,三千万对亚米而言足以救命,但对宋氏而言,不值一提。”


    语气傲慢,但宋氏确实有这个资本。


    这样的投资数额对裴景言而言确实用不上“谨慎负责”的字眼。言下之意,如果他真想算计亚米,她也毫无办法,过去一年的资金截流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她怀疑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机会就在眼前,要不要留住?


    林然很快盘了一下前后逻辑,果断选择道歉:


    “裴总,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看在我要去医院查脑子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紧接着她又问道:


    “那裴总打算什么时候签合同?还有之前被宋氏拦下的那些投资公司,裴总是不是也派个人知会一声?”


    林然心里清楚,亚米的资金一直是大问题。过去一年完全靠着学姐的关系网勉强支撑着。


    如果继续保持原状,这样的小产业很快就会被市场冲垮,以盛宇现在混乱的状况,很难给出救命的援助。但如果考虑自救,许多计划又会因为预算问题而遭到腰斩。


    学姐虽然没有直说,但林然看得出来,每季度总结时,她的表情一直很凝重,想必很多事情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顺利。


    如今裴景言代表的宋氏集团愿意停止对亚米的资金封锁打压,那么其他公司也就不用再顾忌宋氏,可以放心合作,这对亚米而言实在是个峰回路转的好消息。


    想到这些,林然拿出手机,调出和学姐的聊天框,一边敲字一边说:


    “具体的合作事项我无权敲定,可以把学姐的联系方式推给您——”


    手机屏幕忽然一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虚挡在她的屏幕上。


    肤色很白,隐约可见皮肉之下青筋盘旋;五指修长,轻易将屏幕遮盖了大半。


    滚烫的掌心蹭到了她点在屏幕上的食指,仿佛触电一般猛地颤抖了一下。


    林然下意识抬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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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不要告诉别人。”


    一道声音和她同时响起。


    下一秒,裴景言的话语让林然脸上的喜悦神情淡了一些,转变为一种带着警惕的疑惑:


    “为什么?”


    她看向裴景言,反手按住他手腕,冰凉的指尖隔着衣袖压在他腕骨上,外推的力气轻微但不容忽视,是一种保有余地的对抗和防御姿态: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林然主动的触碰令裴景言猛地愣住。


    他忽然意识到两人同坐一辆车,离得这样近,近到她身上的清甜的香味一上车就围在了他的周围;近到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


    而她的样貌也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


    因为咳嗽,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红润不少;双眸和记忆中一般澄澈明净,宝石似的。


    开心时流光溢彩,激动时熠熠生辉,像现在这样不高兴时,又会露出一点狂妄和冷漠……如同她这个人,爱也热烈,恨也坦荡。


    他本该讨厌她这副样子。


    因为她总是傲慢的、狂妄的、坚定而毫不犹豫的。


    关心时可以不顾一切地给予,遗忘时又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永远也不会在乎被她扔在身后的那个人,不在乎他会因为“得到”后的“失去”,从而陷入何等漫长的绝望。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得到光明后再生生将其剥夺、更让人难过的刑罚呢?


    裴景言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


    可对上她一无所知的目光时,那些早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甚至只是望着她的眼睛,他就想在她身前弯下腰垂下头,求她像曾经那样回望他,给予他垂怜。


    仅仅是幻想到这一幕,就让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分明是量身裁剪的高定西装,他却忽然觉得衣领很勒。


    下意识想要用手扯松领口,右手抬到半空,想到什么,又生生定住,握成拳,重新被他压回身侧……


    裴景言的怔愣让林然越发疑惑。


    她看着他忽然变得复杂痛苦的目光,迟疑片刻,放松了一点按住他手腕的动作,从毫不犹豫的推拒变成了一种若有似无的关切:


    “你怎么了?”


    这一声询问将裴景言发散的思绪拉回,意识到什么后,他猛地挣脱开林然的触碰,收回手的动作格外急切。


    林然本就只是虚虚搭在他袖子上,见状还以为是他讨厌自己的触碰,无所谓地放下手,扭头看向窗外。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但她也没有继续开口打破僵局的打算。反正都只是商业合作,她就算只做一个“不会来事”的科研人员,也有学姐和裴景辉帮她收尾。


    只有裴景辉自己知道,胸腔内“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急促,连带着呼吸都快要露馅。


    幸好林然及时移开视线,否则一定会从他过分紧绷的肢体动作上发现他的异常……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极缓极慢地舒了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终于一点点恢复正常。


    身旁很安静,他睁开眼,看向林然。


    她正望着车外的风景发呆,一丝一毫的视线都懒得分给他,侧脸平静而漠然。


    “我有一个条件。”


    裴景言忽然开口。


    然后他拿起自己方才顺手放在一边的平板,将最上方的新闻贴滑到后台,打开一个新页面,敲了几个字后递给林然。


    虽然刚刚被他当成什么病毒细菌一样嫌弃,但只要涉及正事,林然就算再不高兴,也会尽量认真公正地对待。


    所以她什么嘲讽的话也没说,只是在接过平板时小心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


    低头一看,平板上竟然是初拟成形的合同。林然打起精神,仔细阅读。


    最上面都是些常规的话术,只是最后一条要求比较特别。


    “乙方需确保资金用途明晰、不涉及违法违规支出?”


    “……”


    林然蓦地看向裴景言: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其实就是为了这句话,是吗?”


    车子恰好在这时抵达医院附近,缓缓停靠在路边。


    不远处就是江元市第一医院的高楼,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过,没人有心思关注路边忽然停下的一辆车。


    寂静的车厢内,林然却头一次感到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