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嵩也和文匙撒泼打滚让文匙来医院里看他,但文匙总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但文匙会以多打两个小时视频作为补偿。


    所以贺嵩也很开心,能和文匙聊天,他就觉得很好。


    但是后来好像越来越不对,文匙还是会回他的消息,但是时间越来越长,消息也越来越短。


    他在床上扭捏半天,纠结良久的约会邀请,也总是以文匙的一条“我最近没空,过两天再说吧”结束。


    贺嵩以为文匙对他提议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在日记本里一项一项划掉自己在网上找的约会攻略。


    游乐园,划掉。滑冰场,划掉。吃漂亮饭,划掉……


    一直连着十三项都被划掉,贺嵩才意识到文匙好像不想理他了。


    他也不住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惴惴不安的给文匙发消息。


    贺嵩:【你生我气了吗?】


    贺嵩的手指焦虑地在手机边框摩擦了两下,等待着文匙的消息。


    手机弹窗很快弹出了一条消息。


    钥匙:【没有。】


    贺嵩:【那是我选的地方你不喜欢?】


    钥匙:【还好。没有不喜欢。】


    贺嵩:【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贺嵩等了很久,期待着文匙发来一句“没有”,或者是凶一点,发一句“你戏太多了,我这里不是戏园子。”


    但是没有。


    十分钟过去了,聊天框还是以贺嵩的那句话作为结尾。


    文匙没有反驳。


    贺嵩慌了,急急忙忙在键盘上打字。


    【贺嵩:什么意思啊文匙真不想见我了,别这样啊呜呜呜】


    【贺嵩:我们这么久的同桌情谊难道高考一个月后就这么结束了吗。】


    【贺嵩:不要这样啊呜呜呜呜】


    【贺嵩:小狗流泪JPG.】


    贺嵩手指搅动,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最后他收到一条消息。


    【钥匙:没有不想见你。】


    【贺嵩:那我可以去你家吗,见见你也可以,我想你了。】


    【贺嵩:想念.JPG】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在聊天框顶部持续了很久,随后刷新出一条简短的消息。


    【钥匙:可以。】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钥匙:下周六吧。】


    那时候贺嵩没有发现文匙的奇怪,他只感觉文匙平淡的很多,不像以前一样给他发翻白眼的表情包,却没想到这将会是他与文匙活着的时候见过的最后一面。


    那天贺嵩起的很早,在衣柜里一顿翻腾,终于找到了一件自认为体面而不失帅气,慵懒而不失精致的一套衣服。


    他甚至往头上搞了一点发胶,抓了一个发型,还潜入了贺妈的房间喷了点他觉得好闻的香水。


    他自认为很心机地喷在外套里面,这样就能在脱外套的时候散发出自然而然的香气。


    他都想好见面的时候和文匙说什么了。


    先问他有没有去吃最近新开的那家甜品茶餐厅,在不经意的提到他今天顺便路过给文匙带的小礼物,再和文匙聊聊大学想报哪里,之后想不想住在外面。


    但是这一切的准备都在贺嵩敲开文匙家门的时候被抛之脑后了。


    文匙那天好像才刚起床,身上还穿着睡衣,露出一节细长的脖颈,头发有一撮没一撮的翘起来,睡眼朦胧,像一只还没给自己舔好毛的小猫咪。


    文匙半个身子都躲在门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尾音还带点刚起的沙哑。


    “你来的这么早啊。”他打开柜门,从鞋柜里扔了双拖鞋在地上,“鞋拖外面。”


    贺嵩一边“哦哦”应好一边蹲下身换鞋,左右观察着文匙的家里。


    好香。


    这是贺嵩的第一反应。


    文匙的家里很香,是那种线香味,像是来到了寺庙里,周身都被那种焚香的气息包围。


    贺嵩跟着文匙的脚步,带着他走进文匙的房间。


    贺嵩视线落在地上,只能看见文匙的脚踝。


    文匙的房间用的是彩色的玻璃,光线透过彩色的玻璃折射到地面,加上紧张,让贺嵩产生了些爱丽丝梦游仙境之感。


    贺嵩感觉晕晕乎乎的,鼻腔里都是文匙的味道。文匙让他拖鞋,他就拖鞋,文匙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就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文匙蹲在床头柜面前,整张脸都要埋进柜子里了,手在里面挑挑拣拣,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哦,找到了。”


    随着文匙的一声低语,一枚香囊出现在了他眼前。


    文匙拎着香囊的绳子,在他的两眼之中轻轻的晃荡了下。


    流苏轻轻晃荡着。


    文匙:“哝,给你的。”


    文匙手在半空放开,而香囊则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自由落体,不偏不倚的落在贺嵩的手心。


    香囊用的布料并不算很细腻,边边角角还带点毛刺,摩擦着贺嵩的手心。


    痒痒的。好像不仅是手里。


    贺嵩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给我的?!”


    他珍视的把那个不到巴掌大的香囊塞进掌心里,爱抚地摸了两下,又把他举到头顶,对着光细细地观察起来。


    淡黄色的,上面很干净,没有花纹,针脚也是东一个西一个,看上去不像机器绣的。


    ”贺嵩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他扑到文匙身边,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是你自己做的吗?谢谢,我很喜欢!”


    文匙侧身躲开,贺嵩没抱住,重心不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床上。


    “路边随便买的。”文匙语气淡淡,眼神却四处乱飘,“看上去丑,觉得适合你。”


    文匙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你今天离我远点,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了。”


    记忆很远,让话语都变得模糊,贺嵩只记得那间房间淡淡的烟火香和文匙柔软的发捎。


    他们聊了很久,走的时候贺嵩还很依依不舍,和文匙说再见。


    文匙鲜少的没有关上门一走了之,而是站在门边目送着他下楼。


    贺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着文匙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些什么。


    他没有听清。以为那是再见。


    记忆一通百通,贺嵩看着眼前的文匙,过去的种种似乎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所以你那时候不见我……是觉得会把阴气传染给我,对吗。”


    贺嵩说的的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文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贺嵩,“原来你才知道。”


    贺嵩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着不像哭又不像笑,几秒钟过后,豆大的泪滴又从眼眶里溜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文匙抬起手来捏住面前人的软肉,语气颇为无奈,“你的泪腺里到底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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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男人有泪不轻弹不知道吗。”


    “我不是人。”


    被他捏着脸颊,贺嵩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吞吞吐吐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文匙拿他没办法,改口道,“男鬼有泪不轻弹可以了吧。”


    贺嵩显然是没被这半哄半骂的语气哄好,他握着文匙的袖口,语气带点有幽怨,“你就不怕我怨恨你吗,万一我这个人心眼特别小,你把我删掉之后我蓄意报复怎么办?”


    文匙撇嘴,用了点力气在他额头点了两下,“你这个胆子小的,能害得了谁。”


    “你不知道,你把我微信拉黑的时候,我流的眼泪比现在还多。”贺嵩窝在他肩窝,手还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文匙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又重了一点。


    贺嵩的头毛刺的他脖子痒痒的。


    文匙叹了口气。他和贺嵩都不是爱哭的性格。高中两年,早上六点多起十二点多才能睡,三天两头月考摸底考,他门也从没见过对方的泪水。谁能想到这两天里这间屋子里听到的哭声比这十年加起来都多。


    文匙拍拍他的后背,勉强在这个树袋熊一样的怀抱里寻找呼吸的空间。


    “…抱的太紧了,我要呼吸不上了”


    闻言,贺嵩慌忙松开手,文匙才得以喘息的空间。


    他手在后面抵着背后的门,胸膛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稍微休息了下,才调整好呼吸。


    文匙强迫自己不去看贺嵩湿漉漉的眼睛。


    “我说真的,贺嵩,时间不多了。你好像比我知道的更早。”文匙的手下意识的放进口袋里,指尖摸了摸烟盒。


    “还有什么想做的,早点说吧。”


    梦里的夙愿总以沉重的形式呈现,有拿奖,有报仇,但文匙总觉得,应该还有有点不一样的。


    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好像有很多细小的,独特的东西没有去做。


    比如去看一场海边的烟花,吃一点没试过的冰淇淋的口味。


    他总觉得,这才应该是贺嵩。


    贺嵩看着文匙的眼睛,他和文匙分开了太久,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去找过文匙,文匙总是冷冷淡淡。


    他在文匙的门前徘徊过,不止一次,但他总觉得时间还长。总有时间,让他们解开误会。


    结果没想到,真正让他们靠近的,反而是死亡。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产生了将要离开的感觉。


    贺嵩看过一句话,人这一生要经历三次死亡,第一次是呼吸的暂停,第二次是灵魂的抹除,第三次是遗忘。


    而他现在又在经历第几次。


    贺嵩心里暗自估量。这部戏不出意外在今年二月播出,大概四月题名,如果能成功,应该是六月份领奖。


    如果一切都这么顺利的话,那么还有六个月。


    贺嵩垂下眼,距离他真正的离开人世,竟然只剩六个月了。


    贺嵩的眼睛已经不再流泪,但是被泪花冲洗过的痕迹仍然留在他的面颊上。


    “可以让我好好想想吗。”


    而文匙回他的,是一个好字。


    这一晚上,文匙没有把贺嵩赶去沙发上睡,而是把他留在了自己的房间过夜。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仿佛回到了高中那个小小的床上,高中那张小小的床成为了一张小舟,摇摇晃晃地把他们送往了截然不同的未来。他们在大海里漂泊,不知不觉,故事竟然又回到了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