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曦准时被生物钟叫醒，趴在枕头上，复盘昨晚惊魂时刻。


    居然就这么混过去了。


    猫妖···


    喵两声，炎裕就信了。


    不对，他真信吗？


    景曦侧过猫头，看向旁边还在睡的炎裕。


    晨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好接近得多。


    ······


    算了，管他信没信，反正他没追究。


    景曦尾巴尖翘了翘，伸个懒腰。


    旁边的人动了。


    炎裕睁开眼，对上圆溜溜的猫眼。


    “早。”


    “喵。”


    景曦猫耳朵抖一下，假装淡定地回喵一声。


    翻译：早。


    为什么是假装淡定？


    因为她真的麻爪。


    昨晚忽悠铲屎官，今天该不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吧？


    还会不会是日常流程呢？


    起床、洗漱、给她刷牙洗脸、挑领带、出门上班···


    今天也不例外，对吧？


    no.


    不对。


    炎裕洗漱完，没有立刻去衣帽间，而是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划拉。


    嗷？


    铲屎官干嘛？


    现在某只心虚猫对炎裕的每个超出常规的动作都很上心。


    景曦跳上他的腿，亲自监工，看着他划。


    购物软件···


    嗯？铲屎官也要网购？买什么？西装？领带？


    景曦凑过去一看。


    猫衣服。


    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搜索栏里。


    哈？


    一猫脸震惊。


    景曦：？？？


    “喵喵喵？”


    翻译：你在干什么？


    炎裕面不改色，一边浏览一边淡定地说：“既然你是猫妖，那就不应该像普通猫一样不穿衣服。”


    景曦猫嘴大张。


    “猫妖也是妖，妖就要有妖的样子。”炎裕点开一件小裙子，仔细看了看尺码，“普通猫可以不穿衣服，但你不行。”


    景曦：“······”


    what？


    这是什么逻辑？


    炎裕把小裙子加入购物车，又点开一件水手服，加入购物车。小斗篷，加入购物车。汉服，加入购物车。超人披风，加入购物车。


    一件接一件，加入购物车的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


    景曦猫爪抬起，想按停他的手。


    住手！铲屎官！


    炎大总裁！


    “喵喵喵喵喵！”


    翻译：你明明就是自己想看！


    炎裕的手指顿了一下，虽然听不懂猫语，但他非常明白某只小猫妖在说什么。


    不听。


    继续买。


    继续滑动屏幕，嘴角上扬。


    “不是。”


    “喵！”


    翻译：就是！


    “不是。”


    “喵喵喵！”


    翻译：你就是！你私心想看本喵穿各种衣服！别以为本喵不知道！


    炎裕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又加一件蕾丝公主裙。


    景曦：“······=。=”


    fine。


    行吧，你开心就好。


    购物车里的数字从1涨到10，涨到20，涨到30。


    “喵···”


    翻译：够了够了，穿不过来。


    炎裕这才停下，点击结算。


    付款之后，他退出支付页面，打开了银行卡设置。


    景曦好奇地凑过去，看见炎裕在一张副卡上操作···


    额度设置。


    无上限！


    啊？？？


    景曦的猫眼瞬间瞪大。


    无、无上限？


    “喵喵喵？！”


    翻译：你疯了吗？！


    炎裕面不改色地确认，把副卡的信息保存到手机里。


    “以后你用这张卡。”


    景曦的猫嘴张着，合不上。


    自己这猫爪子，能刷卡？去哪里刷？


    爪付宝？pawpay？


    “不用惊讶。你是猫妖，以后难免要买东西。衣服、零食、日用品，总不能让薛秘书天天跑腿。”


    66666——


    景曦张了张嘴，佩服不已。


    没想到炎大总裁这么信任她。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无上限的卡。


    “喵。”


    翻译：知道了。


    炎裕又拿起手机，给薛秘书发了条消息。


    “从今天起，每餐送两份。”


    薛秘书秒回：“炎总，来客人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


    “猫吃一份，另一份备用。”


    薛秘书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脑子飞速运转。备用？什么备用？猫还能吃两份？猫主子那小身板，一份都吃不完，还备用？


    但他不敢问。


    “是，炎总。我马上通知厨师。”


    放下手机，薛秘书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让厨师以后每餐做两份，送到御苑8号。”


    助理愣了一下：“两份？炎总不是一个人住吗？”


    “猫主子的。”薛秘书一脸深沉，“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排面。”


    助理：“······？”


    薛秘书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在炎总手下做事，要学会接受一切不合理。猫能吃两份饭算什么？明天炎总说要给猫开个银行账户，我都不会惊讶。”


    助理默默记下这句话，转身去通知厨师。


    炎裕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腿上的猫。


    景曦猫眼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问题吗？”


    景曦回过神来，摇摇头。


    然后又点点头。


    “喵喵喵喵喵喵？”


    翻译：你真信我是猫妖？


    这话她当然没问出口，在心里转了一圈。


    炎裕看着她的猫眼，沉默一秒。


    “你是猫妖。”


    三个字，十分笃定。


    但景曦总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


    她说不清楚。


    景曦把目光移开，假装被窗外的鸟吸引了注意力。


    “喵，喵喵。”


    翻译：今天天气真好。


    炎裕没有追问，伸手摸摸她的猫头。


    “去挑领带。”


    景曦如获大赦，从他腿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向衣帽间。


    “喵喵喵！”


    翻译：快点，别磨叽！


    炎裕起身，跟着毛茸茸的背影走进衣帽间。


    景曦蹲在柜前，猫爪托着下巴，认真审视每一条。


    今天选哪个呢？


    目光扫过黑白灰，最后落在她之前挑过的、和自己毛毛花纹一样的领带上。


    就它了。


    “喵！”


    猫爪一指。


    炎裕顺着她的爪子看过去。


    “好。”


    取下领带，熟练地系好，转身看向她。


    “我去公司了。”


    “喵。”


    翻译：去吧。


    “今天有会，可能晚点回来。”


    “喵。”


    翻译：知道了。


    “饭会按时送，两份。”


    “喵喵。”


    翻译：行行行。


    景曦翻个小白眼。


    堂堂总裁，超级磨叽！


    一直说说说。


    烦不烦猫啊。


    炎裕看着她那幅你怎么这么啰嗦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一下。


    伸手，在景曦的猫头上轻轻按一下。


    “走了。”


    景曦目送他开门、关门。


    电梯声远去。


    大平层恢复安静。


    哟嚯~


    又可以开开心心随便玩啦~


    踩着猫步，哒哒哒地跳到沙发上，翻个身，露出肚皮，四爪朝天。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毛茸茸的肚子上，暖洋洋。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做点什么呢？


    平板就在旁边，屏幕黑着。景曦看了一眼，猫爪伸出去，又缩回来。


    不想打游戏。


    真的不想。


    那种爪痒的感觉已经消失，某个一直在身体里叫嚣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峡谷、兵线、野区、龙坑，全都变得遥远模糊。


    景曦划开屏幕，看着空荡荡的桌面，wz荣耀已经不在了，被她亲手删掉的。


    盯着空位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屏幕关上。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想打。


    行吧，看来脱敏治疗是真的成功了，完全戒游！


    OK！


    至少当初的目标实现了。


    不过，不玩游戏，那玩点啥？


    总不能纯浪费时间吧？


    景曦趴在沙发上，猫头枕着爪子，尾巴垂在沙发沿，一晃一晃的。


    想想过去。


    以前这个时候，要么在峡谷厮杀，要么在直播间唱歌，要么在研究怎么偷铲屎官的手机刷脸付款，日程排得比总裁还满。


    今天突然闲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她翻个身，肚皮朝天，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又翻回去，把脸埋进爪子里。


    干点什么呢？


    看电视？不想。


    刷视频？没意思。


    唱歌？嗓子累。


    “喵嗷——”


    景曦打个哈欠，猫嘴张得大大的，粉色的小舌头卷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奇怪，明明才起床没多久，怎么又困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毕竟马甲差点掉光，惊魂时刻，精神消耗太大，现在一放松，困意就涌上来了。


    “喵嗷——”


    景曦又打个哈欠，连眼泪都挤出来。


    把猫头往爪子里埋埋，身子蜷成一团，尾巴绕到身前，盖住鼻尖。


    沙发很软，阳光很暖，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中央新风低沉的嗡鸣声。


    景曦的眼皮越来越重，上下睫毛像被胶水粘住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算了，睡一会儿吧。


    反正也没什么事。


    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景曦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是往下掉，而是往某个更深的地方沉过去，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听见了什么。


    不是客厅里的声音，不是窗外的车流声，也不是隔壁邻居家的狗叫。


    那个声音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隔着厚厚的墙壁、隔着玻璃、隔着无数个楼层和街道。


    但又很近，近得像在耳边。


    “……曦……”


    景曦的猫耳朵动了一下。


    谁？


    谁在叫她？


    “……景曦……”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清晰一点。是个女声，很温柔，有一点颤抖，像是忍着眼泪在说话。


    景曦想睁开眼睛看看情况，到底咋回事。


    但眼皮太重了，重得像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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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铅。


    从未发现眼皮能这么重。


    她想动爪子，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景曦，你听到了吗？妈妈在这里……”


    妈妈？


    妈妈！


    景曦的心脏猛地缩一下。


    是妈妈。


    是妈妈的声音！


    景曦想回应，想叫一声妈，但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听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候很远，有时候很近，忽强忽弱。


    “……一个月……医生说…脑电波有波动……可能有意识…”


    “…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爸爸也在…他每天下班都来看你…”


    景曦眼皮颤抖。


    她想睁开眼睛，想告诉妈妈她听见了。


    但身体怎么都动不了。


    然后，她感觉到什么。


    那种感觉太模糊，好像是躺在某个地方，身下是床单，鼻尖有消毒水的味道，右手被握着。


    那是妈妈的手。


    景曦眼皮剧烈地颤抖几下。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床上的女孩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已经躺一个月了。


    今天，奇迹悄然发生。


    景母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个月来日日夜夜的祈祷：“曦儿，你听到了吗？妈妈在这里……”


    她握着女儿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


    “爸爸去问医生了，说你的脑电波最近有波动，很快就能醒过来……”


    景母哽咽，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个月她哭得太多，眼睛一直肿，现在她不想哭，她想笑，想笑着等女儿醒过来。


    “等你醒了，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不是一直想吃吗？妈妈答应你，做一大盘，让你吃个够……”


    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


    女人继续说，说家里的事，说学校的事，说外面的事。她每天都说，从天亮说到天黑，从天黑说到天亮，生怕女儿听不见，又怕女儿听见会觉得吵。


    “…你养的那盆多肉，妈妈帮你浇水了，长得可好了……”


    “…你室友来看过你，给你带了水果，放在柜子上了……”


    “…你导师说论文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景曦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想回应。


    她真的想回应。


    景曦用尽全力，试图让身体听她的指挥。


    她知道，妈妈在等她。


    动一下。


    求你了，动一下。


    但意识不听指挥，突然而来，又突然离去。


    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又开始变远。


    妈妈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淡，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的温度也在慢慢消失。


    不，不要走。


    “喵喵喵喵喵喵喵！”


    景曦挣扎，想要挽留。


    但意识已经抽离，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御苑8号。


    于是，她的挽留就变成了大声的喵叫，胡乱挥舞的爪子。


    咔哒。


    滴——


    门开了。


    炎裕提前回来。


    因为关心挂念家里的小祖宗。


    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疯狂挣扎的猫猫。


    炎裕的心立刻提起来。


    “途途！”


    抱起景曦猫，轻哄抚摸。


    “我在这里！怎么了？途途！”


    紧张担心地检查猫的身体。


    “途途，别害怕！”


    “喵！”


    翻译：啊！


    大叫一声，景曦醒过来。


    她大喘气，小猫心嘭嘭直跳。


    精神有点恍惚。


    what？


    刚才发生什么？她···好像，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


    “途途？”


    炎裕看到她醒来，担忧缓解，关心地询问。


    啊？


    谁喊她？


    景曦恍惚地顺着声音回头。


    哦，铲屎官。


    他回来了。


    “喵喵喵。”


    翻译：没什么，没什么。


    回应一下铲屎官。


    景曦松口气，炎裕的出现让她有了一点安全感，至少小心脏没那么狂跳了。


    整只猫滑躺下来。


    望天。


    刚才···或许是做梦？


    但···她真的想妈妈了。


    此时，医院病房里，心电监护仪依然平稳运转。


    床上的女孩安安静静地躺着，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


    她的眼皮，之前动了。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抖动，而是真真切切的、有力量的那种动。


    一下。


    又动一下。


    她的手，那只被妈妈握着的手，无名指也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


    景母感受到。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曦儿？”


    没有回应。


    但女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不是医生，她不懂那些专业的指标和数据，但她知道，她的女儿，在里面。


    “曦二，妈妈在。妈妈一直在。”


    景母把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