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如何驯化人外总裁

    邱玖,杀了人。


    “信号红灯,请原地等待。”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信号灯的提示就在耳边炸响。她一哆嗦,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的信号灯像一个硕大的红眼穿透晨雾,血色在冷色的雾气中晕染开来。


    像邱玖覆盖全身的暗红色血痂,又像那泼洒垃圾场的猩红。


    喉咙像被掐住一般发紧,连唾沫都咽不下去。她用力吞咽了好几次,才勉强将带着苦味的唾沫咽下了肚。


    “信号绿灯,可以通行。”机械音冰冷地宣告。


    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麻木地随着人潮漂上斑马线。一道道惨白的条纹在脚下延伸,像是一根根断开的森森肋骨。


    无人公交的站台前,稀疏的几个人影瑟缩着,活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鸟,彼此间隔得很远,各自龟缩在自己的透明鸟笼里。


    赵清妍立在人群中,却觉得比独自一人时更加孤立无援。孤独带着锯齿状的边缘,来回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幻痛。


    车什么时候来?


    她攥紧包带,手指因过度弯曲而皱成一团。


    不,她真正想问的是:


    昨晚,在那片垃圾场,到底发生了——


    “早啊,老李,还活着?”


    旁边传来的对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两个男人佝偻着背,脸上的沟壑和他们褪色发白的工装上的褶皱一样多。


    “嗯,你也是,不容易啊。”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干笑一声,声音沙哑。


    “昨晚上,智...”另外一个人刚开了个头。


    “嘘!”老李突然触电般绷直脊背,一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来回转动,仿佛空气中藏着无形的监视者,“别说这个!”


    沉默如铁幕般压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说话的人终是忍不住,凑近老李耳边:“就...就我家过去几条街,听说搜出一个变异的。那怪物凶得很,还试图反扑,搜查队直接就地,”男人枯枝般的手指在颈间一划,“给咔嚓了!那血的味道重得哟,隔着两条马路都渗进我家窗缝,熏得我喝水都恶心。”


    老李听得眼睛发直,喉结如同卡着鱼刺般不上不下,半响低声问道,“家,家里其他人呢?”


    “全拖走了,哭嚎声都没听见几声!房子当场贴了封条,直接就成了鬼宅。大家都高呼倒霉,”对方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下子房价要跌到冰点了,出租也好,卖也好,棺材本都赔光。”


    “嘶。”


    老李的吸气声像漏气的空调,他佝偻的背脊发出咔吧的脆响,整个人缩得更小,几乎要嵌进站牌投下的阴影里。


    “怪物该死,家里人造孽啊。但...谁让他们用那个药。”


    赵清妍感到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冰冷的血水正顺着她的脖颈滑下,浸透了内衣,黏在每一寸皮肤上。


    “滴滴,车子进站,请注意安全。”


    无人公交像一口移动的棺材,缓缓滑进站台,乘客们如下葬的死者,一个接一个踏入这具金属棺椁。被无形的恐惧驱赶着,她冲进后排角落,刚跌坐在梆硬的座椅上,手机忽然震动。


    是林晓雅发来的文字消息。


    “昨天可真是记忆深刻的一天,他们找上来时,我正好在垃圾分拣仓库里加班,差点没吓尿。不过我还苟着呢哈哈哈,你怎么样?还好吗?小罗那僵尸,发他一堆话,半天才回两个字,“活着”,玩什么高冷,靠!”


    没有任何一个敏感词,聪明的作法。在这人人自危的年头,活着就需要这种谨慎。


    赵清妍颤抖的指尖悬在投影屏幕上,想说垃圾场的血泊,想说家中的突变少年邱玖,想说他伤口蠕动的肉芽...


    千言万语从她脑海中闪过,指尖在输入框中只简单写下:


    “你没事就好,我挺好,不用担心。”


    三个短句,只有一句是真的。


    她一手划掉虚拟屏幕,长长叹了口气,头无力地一歪,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视线透过蒙着泥土和灰尘的车窗,看向窗外的世界。


    那个正在腐坏,溃烂的世界。


    地面污水的反光,墙上剥落的漆块,角落里可疑的暗红...目之所及,一切都在扭曲,变形,异化。


    “哐当!”


    车身一个颠簸,不清晰的车玻璃却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和这虚假的阳光一样惨白。


    恐惧像一双无形的手,在她背后狠狠推搡,下车时她几乎是在逃窜,一路小跑,直到“莱斯人维修站”的霓虹招牌刺入眼帘,滋啦作响的电流声里,残存的人字正渗出猩红的光。


    一推开店门,混杂着机油与汗馊的空气就扇了她一巴掌,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我他妈杀了你,你信不信!”


    咬牙切齿的低吼从走廊传来,与她的咳嗽声重叠。


    赵清妍的呼吸瞬间停滞,咳嗽戛然而止。


    “杀”


    这个在她脑海中盘旋了一路的字眼,此刻竟如此具象地劈进现实。她像被速冻般僵在原地,胸口起伏都消失了,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贴在了走廊转角。


    前台的王树侧对着她,拳头攥得血管暴起,肩膀剧烈颤抖。


    “都说了几次下次一定了?你逗老子玩呢?”他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如鸟窝,领带歪斜地勒着涨红的脖子,“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再不还钱,我他妈就去黑市找清道夫,看他们不把你像猪一样宰杀!”


    “宰杀”


    短短两个字像两枚子弹顺着耳道飞进大脑,膝盖发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她死死抠住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虚脱的身体。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世界,死亡不过是每日新闻里滚动的字符,是清晨巷尾突然出现的不明尸体,是邻居某天再没亮起的窗户,是她和爱人没能如期举行的婚礼。


    是的,连子琛都死得不明不白。


    她本该像块吸饱血的海绵,对“杀”和“死”这类字眼彻底麻木,挤不出一丝多余的感觉。


    但今天,“杀”这个字眼却像根大头针狠狠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剧痛伴随着冰凉的绝望感蔓延至全身,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它不再是与己无关的新闻,而是昨晚她没敢问出口,甚至都不敢自问的疑问——


    邱玖杀了活生生的谁?


    怀疑一旦浮现,就像水藻般疯长,缠住了她的大脑。


    昨晚少年晦暗不明的眼神,刻意隐入阴影的转身,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自己来”...全成了无声的罪证。就连他病弱精致的面容,都蒙上了血色的阴影,仿佛有血从每个毛孔中渗出来。


    那个总是用轻柔语气唤她为“赵姐姐”的少年,会不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也把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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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垃圾场里那滩混着碎肉的血泊?


    当巡警掀开防水布时,只能通过血泊中的植入手机芯片,检测出这一滩碎得不能再碎的血肉,曾经属于一个叫赵清妍的女人。


    就像新闻里中被打满马赛克,不成人形的尸块。


    就像子琛最后留给她的,那个肿胀到认不出的遗容。


    “签到成功。”


    身后忽然响起提示音,她从恍惚中惊醒,猛然想起自己还没签到。


    要迟到了!迟到一秒钟都要扣钱的!


    三步并两步冲到打卡机前,鼻尖几乎撞上冰冷的屏幕。


    “滴——签到成功。”人脸识别通过,钱包安全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向工作间。


    充斥着机油味的空气中,灰尘和粉尘在光线中交织飞舞。阳光从积满油污的换气扇叶片间漏进来,在墙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宛如某种禁忌的符号正在显形。


    最角落,背朝厕所的工位边上已经堆满了机器,清一色都是快要散架的旧型号机器,外壳布满划痕和凹坑,散发着电子元件老化的焦糊味,全是没人想要的烫手山芋。


    “啧。”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看来今天又得熬到九点以后才能走了。平日里她都会希望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但今天,回家这个想法竟让她寒意丛生,胳膊上噗噗噗冒出一连串凸起。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竟然为晚下班感到庆幸,真的是疯了。


    “早啊,赵工。”


    林大鹏推着车轮吱嘎作响的推车向她走来,上面歪歪扭扭摞着几台机器,外壳锃亮,明显是更有油水的新型号。


    “这些给你,换你这边几台旧的。”他笑了笑,随后压低声音道,“抱歉,店里最近生意不太好,接的单子很多都是老旧型号。他们都不想接...”


    “没事,客人的单子,总要有人去修。”赵清妍摆了摆手,“你不跟我换也没事。”


    “总要有人修”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她这个“软柿子”去修吗?


    “那不行,”林大鹏粗眉一拧,“这几台提成高一点,你拿去吧。”他边说边麻溜地将几台新机器放到她的推车上,又顺手捞了几台旧机器丢到自己的推车上。


    “那谢谢你了。”赵清妍没再推辞。客套话说一次就够了,过分客气只会为难自己,为了那一万信用点的目标,她急需高价位客单。


    “不必在意。”林大鹏摆了摆手,推着车走了。


    赵清妍也没空去目送他的背影,立刻戴上了护目镜,进入开工状态。


    镜片内侧的防雾涂层早已剥落,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结,又很快被燥热的空气蒸发,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印,像蜗牛爬过的痕迹。


    赵清妍熟练地拆开机器人的盖板,电路板上顽固地吸附着厚厚的灰尘。她手握微型吸尘器,清扫着电路板,马达嗡嗡振动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在耳边乱叫。


    “哎哟,真是倒霉透了,”穿透噪音,一个沙哑的声音飞入她的耳朵,“昨天回家路上,走得好好的,嗖一下!一个酒瓶就从天而降,差点把我脑袋开了瓢!”


    同事黄工,边说边毫不掩饰地朝她的方向瞟了一眼,“这要是砸中了,不死也得躺医院!真他妈晦气!”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


    看她做什么?难道是她砸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