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原本的打算
作品:《余莺儿重生:皇上不对劲了》 碧桐书院。
屏退了宫人,独自一人待着,甄嬛突然后怕了起来。
方才强自镇定的心,此刻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后脊细细密密地沁出冷汗。
刚刚只顾着安慰沈眉庄了。
直到此刻独处,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日……本来她们也是有计划的。
而那个计划还是利用沈眉庄的身孕,来让灵嫔“犯下大错”。
灵嫔本来对她们就不喜,加之性子又急,随便说上几句就能让灵嫔动怒。
若是在激怒之下,灵嫔不光是动口,还有意动手。
那便正中她们下怀,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那时,沈眉庄只需假意被灵嫔狠狠推倒在地,顺势装作动了胎气的模样,便可顺理成章地将事态闹大。
动胎气这般的事,可大可小,全凭一张嘴与一番做派拿捏。
届时,只要沈眉庄表现得十分痛苦得模样,就足以让人觉得她此番动胎气一事,很是凶险。
甚至到了皇嗣差点要保不住的程度。
即便皇上素来偏袒灵嫔,不愿重重责罚于她,心中也定然会对灵嫔生出几分不满,冷落疏远几分才是。
再者说,沈眉庄明面上是被灵嫔蓄意害得动了胎气,龙裔受惊。
皇上若是因此全然不责罚灵嫔,心中对沈眉庄与腹中“皇嗣”,定然会生出愧疚之情。
有了这份愧疚萦绕在心头,皇上往后定然会多来看望安抚于她。
相处的时日久了,皇上对她肚子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自然会愈发看重,愈发放在心上。
在这般重视下,若是灵嫔又对孩子“出手了”,皇上定然就不会再包庇了。
皇上对灵嫔的宠爱,她们即使不愿意承认,也看在了眼里。
她们的本意自然也不会是伤害沈眉庄的身孕。
那么,在沈眉庄不能受到重伤的前提下。
她们就不可能一次就扳倒灵嫔,只能徐徐图之。
这样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也是有好处的。
那便是任谁都瞧不出这桩事是她们二人蓄意谋划。
只会觉得一切都是灵嫔性子嚣张跋扈、不知收敛,自食恶果罢了。
为了逼真,今日沈眉庄在去九州清晏之前,还吃了些孕妇不太能用的东西。
就是为了让她动胎气的时候,看上去更自然。
若是灵嫔终究顾忌着九州清晏的场合,强压下心头怒火,始终忍住不曾动手。
那么她们就可以用言语刺激灵嫔,让灵嫔冲动之下,说出责罚沈眉庄的话。
沈眉庄只需要十分勉强地被罚上一会儿,再动胎气就可以了。
有之前灵嫔随意罚跪欣答应的事,她们也看出来了灵嫔对于罚跪不喜的人,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她人本就嚣张,即使一开始还能忍住一二。
只要刺激够多了,她自然就会冲动之下暴露嚣张的事出来。
但考虑到今日的场合到底不太一样,为了万无一失。
毕竟即使她们同在圆明园之中,她们能见到灵嫔的机会也并不多。
甄嬛身上还带了一个香囊,里面的香料是安陵容调制的,说是可以让人比平时冲动易怒一些。
当然,这香料的效力并不算强,只是微微催动情绪罢了。
可便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效用,于她和沈眉庄而言,已然足够。
足以成为压垮灵嫔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日她与沈眉庄在僻静处细细商讨这桩计划时,刚巧安陵容也来探望沈眉庄。
安陵容与她们亲近,那日没有通禀就进到了内室。
刚巧就听到了她们二人念叨着,如何能让人心头焦躁、容易冲动。
安陵容当时便好似只是随口一提,说自己手中恰好有这样的香料。
自然,甄嬛与沈眉庄心中都清楚,这等谋划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当即寻了个轻巧的借口含糊糊弄了过去,并未细说详情。
安陵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可也猜到了这应该是甄嬛打算用在谁身上的计划。
也乐得装作不知,这样若是事发了,她也是清白的。
至于甄嬛会用到谁身上,等她用了,自会知晓。
安陵容并不着急,反而觉得这还是一个把柄,日后也许自会有用之处也说不定。
甄嬛和沈眉庄做了不少准备,连该用何话刺激余莺。
既能达到目的,也不至于太刻意,都细细讨论了许久。
可却没想到余莺儿干脆就没来。
一场精心筹备许久的计划,就此彻底落空,连实施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甄嬛却是有些庆幸余莺儿没来。
不然,她们真按计划实行了。
那时,沈眉庄的假孕再被揭穿了。
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在皇上眼里,没准就会变成,沈眉庄明明就没有身孕。
可却喊着腹痛不止,谎称动了胎气。
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坐实了沈眉庄就是故意假孕争宠,蓄意欺瞒圣驾。
更别说,这事上还涉及到了灵嫔。
灵嫔肯定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
那时,怕是就百口莫辩了。
今日的一桩桩事,真是让甄嬛打心底里长了见识,看清了后宫的险恶。
她与沈眉庄为了假装动胎气,尚且小心翼翼做了诸多准备,步步谨慎。
心中甚至在一开始,还对这般算计人心的做法,生出了几分过意不去。
就连筹谋的计划,都想着徐徐图之,不愿做得太过决绝。
可反观华妃那边,直接就是一个假孕的重罪,连她们身后的家族都是不放过。
和华妃的狠毒比,她们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啊。
她心头蓦然涌起一阵茫然,日后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她和眉庄,终究也会变成华妃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吗?
不,不会的。
她在心底拼命摇头,竭力否定这个念头。
华妃那是本性使然,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
敬嫔娘娘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亦是历经风雨的宫中老人,可依旧心性纯良,待人亲厚温和,从未害过人。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心性不同,底线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她一定能保持本心的。
若不是灵嫔霸占皇上太过,让她面对华妃的压迫时,都不够自保之力,她也不想这么去算计灵嫔的。
*
温宜公主生辰刚过三日,曹琴默便被一杯毒酒悄无声息赐死,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曾有。
前几日还因公主生辰处处张灯结彩、笑语不断的圆明园,不过短短几日,便被一层沉沉的死寂笼罩。
亭台楼阁依旧,花木繁盛如昔。
可往来宫人脚步轻了,说话声低了,连廊下的宫灯都显得黯淡几分,一派山雨欲来后的压抑寂静。
后宫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更不敢随意议论半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撞在皇上的盛怒之上,惹来灭顶之灾。
不见,那即使是受害者的沈答应,就从一个有封号享嫔位待遇的贵人,直接降位成了最末等的答应。
而那只是帮着辩解的莞常在也被降了一级,可见圣怒。
不过也是,宫里久未有皇嗣出生。
好不容易有人有孕了,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皇上如何不动怒。
如今没有受到影响的,怕是就只有余莺儿了。
她这几日还是依然每天逛园子,不过也发现了,好像路上走的人都变少了。
她这几日还特意想着偶遇沈眉庄和甄嬛,准备好生看看笑话呢。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没用,居然躲着不出来了,真是无趣。
好在圆明园景色好,也不算坏了余莺儿的兴致。
*
皇后派人去打听章弥的消息,却得到的是章弥病重的消息。
皇后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什么意外生病,分明是皇上暗中动了手。
不然,章弥身为堂堂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何等精明人物。
就算身体有恙,也该心中有数,怎会毫无征兆地突然病重不起?
在这宫里,突然的病重,那都绝非意外。
皇后轻轻叹息,章弥这颗棋子,算是彻底废了。
她只暗自祈祷,皇上只是恼恨章弥在假孕一事上隐瞒不报、欺瞒君上。
这才私下处置,并未深究背后牵扯。
皇上既已出手,皇后心中纵然再担忧、再不安,也不敢再派人打探半句。
若是动作再多几分,岂不是不打自招。
明晃晃告诉皇上,章弥一直是在替她办事,为她所用?
*
华妃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算曹琴默顶罪了,可谁人不知道曹琴默是她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也因此收回了刚给出去的宫权,这次华妃是不敢有任何怨言了。
而收回的宫权,皇上却没有还给皇后,而是给了自己信任的一个嬷嬷。
这个嬷嬷是他的养母孝懿仁皇后给他留的人,最是忠心。
华妃听闻宫权并未落到皇后手中,心中那点郁气顿时散了大半。
至于究竟落在谁手里,她反倒不怎么关心了。
只要不是皇后掌了权,对她而言,便不算最坏的结果。
要回来也简单得多。
皇后心中自然不甘心,也想过争取。
可那人是孝懿仁皇后留下的亲信,她即便身为中宫,也不便多说半句非议之语。
只得仗着中宫身份,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几句,却被皇上一句“你身子还没好,先安心静养”,轻飘飘地打发了回去。
皇上甚至在言语间,有意无意提起了章弥的名字。
皇后心头一紧,捉摸不透皇上究竟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暗中敲打警告她。
一时间心惊肉跳,再也不敢提及半句相关之事。
华妃没了曹琴默这个足智多谋的左膀右臂,如同断了一臂。
原本精心筹划许久的复宠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胎死腹中。
她日夜苦背的楼东赋,字字句句都记在心头,到头来竟毫无用武之地,全都白费了功夫。
按照她们最初的盘算,是要在宴席之上,故意让余莺儿献跳惊鸿舞。
那余莺儿本是宫女出身,粗鄙无文,哪里会什么惊鸿舞,必定当众出丑。
待到余莺儿洋相尽出、颜面扫地之时。
华妃再适时挺身而出,缓缓背诵楼东赋,以幽怨之态勾起皇上旧日情分。
如此一来,既能让皇上念及两人往日的情深。
又能让皇上亲眼看清,她与余莺儿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
两相一对比,皇上定然会重新宠爱她,渐渐冷落余莺儿。
可如今,她不仅没能顺利复宠,余莺儿那贱人反倒使了一出苦肉计,娇弱可怜地又把皇上牢牢勾在身边。
这几日,余莺儿甚至是直接赖在了勤政殿,日夜伴驾。
华妃听闻之后,心中妒火中烧,暗自咬牙:偌大一个圆明园,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住处不成?
自己日子不好过,华妃自然就会让别人也不舒坦。
如今身边没了曹琴默时时劝诫,她再无半分顾忌。
一腔怒火与怨气,尽数撒在了那胆敢耍她的端妃身上,百般磋磨刁难。
本就身子孱弱的端妃,经此一番折腾,是真真正正病倒了,卧床不起,连起身都艰难。
也就是华妃到底还留了一丝理智,给端妃留了一命。
日子便在这压抑冷清之中,缓缓淌过一个月,后宫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
而这整整一个月里,后宫几乎是灵嫔余莺儿一人的天下,独占圣宠,无人能分其分毫。
就连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皇上也是独宿在勤政殿。
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实在忍无可忍。
她先悄悄探过皇上的口风,确定皇上心中已然释怀,不再计较此前假孕一事,这才放下心来,当即下旨举办一场赏荷宴。
一来,是借着宴席昭告后宫众人,此前的风波已然过去,不必再闭门惶恐,都可以出来走动争宠了。
二来,自然是要把安陵容推出来。
再拖下去,就要回宫了。
回到宫中,皇上只会更加政务繁忙,进后宫的日子只会更少。
那时候再找机会可就不容易了。
总不能让她又让出初一十五的日子吧。
且不说她不愿了,没准这样会适得其反,让皇上又想起上次完璧归赵时,安陵容的不妥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