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不能说因为她知道过度捕捞带来的坏处,因为她亲眼看到过了。


    她只是反问道:“苏老,这只是一个不足一百户的行政村,每天的捕捞量就这么多?而全国有多少这样的行政村?甚至有些地方的经济支柱就是海洋资源,那他们的捕捞量得有多大呢?


    计划经济时期我们还能控制,因为没有有计划的供需能够限制捕捞,但开放经济发展后,地方为了发展,一定会不限制的大量捕捞,这样的话,我们都要注意一个问题,海洋生物也是需要时间生长的,我们如果毫不限制的捕捞,我想,不出十年,近海一定会出现明显的资源枯竭,那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过度捕捞造成的物种灭绝,族群快速减少,比如现在很常见的大黄鱼,又好吃,刺还少,价钱还便宜,可是再多的鱼也禁不住我们这么多人吃啊?大黄鱼是经济鱼种,它这类的鱼若是因为捕捞不当而导致种群几句下降,那渔民定然会把目标换成别的鱼种,如此往复带来的后果不外乎是资源枯竭,海洋生态失衡。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我回来后专门查找了一下历年物价,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数据。”


    林安然把摘抄的物价和这些年的捕捞量拿给苏易简看,任何时候,口说无凭,只有真实的数据才是最好的佐证。


    “七十年代初的时候,大黄鱼才五分钱一斤,但到今年,不过十年时间,大黄鱼的价格已经是一斤六角钱,这是多大的跨度?”


    苏易简眉头紧皱看着资料:“江浙地区单季捕捞量近二十万吨?这是谁允许的?海里能有多少黄鱼,这么捕捞不给捞绝种了啊?”


    林安然苦笑道:“没有绝种也差不多了,在第二年江浙地区捕捞大黄鱼时才发现,大黄鱼群已经断崖式减少,但也这仍旧不能阻止他们捕捞,苏老啊,竭泽而渔,古人尚且知道春季不狩猎,因为是繁殖季,杀大留小,给物种繁衍的时间才能源源不断的提供资源,沿海地区的干部们不知道吗?”


    不!他们知道,只是为了经济发展,为了升官,为了政绩,他们不愿意去想十年后的事情,谁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十年,何必杞人忧天呢。


    苏易简显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闭了闭眼:“穷啊,穷怕了。”


    是啊,穷怕了。


    林安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但她还不能不说,不管能不能改变,至少她要做,做了才知道有没有用,这是她的路。


    她转而又道:“沿海地区的海捕如此,其实东北地区的林业看法也是如此。”


    苏易简头皮发麻了,安然同志这是铁了心想要一咕噜吐出来,也不怕累死他哟。


    “东北作为林业资源最丰富的地方,每年的砍伐数量大到惊人,即使是有计划的砍伐,但相比于海洋资源,林业资源更是有限啊,更何况战乱时期被倭国覆灭式砍伐已经造成了生态环境的改变,要不是如此,当年自然灾害,东北不会受灾如此严重。”


    苏易简心情沉重,说起东北的林业也是愁容满面。


    “但要想全面停止砍伐也不现实,东北占据了全国五分之一的林业资源,我们目前只能砍伐。”


    林安然也知道,她是想要提醒苏老:“据我查到的数据,仅仅二十年,当年东北地区只是长山的红松都有二十万公顷,但到现在还有多少您知道吗?不到十万公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