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重启生活10%

作品:《第七次重逢

    林楠把文件夹递给陆则珩,陆则珩翻开文件夹,一页页看下去。


    前半段是他已经了解过的大致情况,学历、工作情况、考进体制的过程,五年工作的表现评语——全是优秀。她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即使在不喜欢的岗位上,也尽力做到了最好。


    接下来就是他们第一次擦肩而过在锦江饭店的内容,林楠找到了当天在包厢内负责工作的服务员以及值班经理,把事情了解很清楚。也把当天发生的情况口述了一遍给陆总。


    “包厢内的工作人员听到是范明远先出言不逊,明里暗里的想让阮清许表示表示…”林楠已经把话说的很好听了,他怕如果直接说出来包养两个字,陆则珩直接端了范明远他们公司。


    “据服务员回忆,阮小姐离开时手在发抖,但背挺得很直。”


    陆则珩的拳头无意识收紧。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她一个人走在酒店走廊里,手在抖,却不肯回头。就像她后来离开香格里拉时一样,决绝,孤单,但骄傲。


    翻到下一页,他的目光停住了。


    陆则珩继续看着这厚厚一沓的资料,而下一页出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没有听阮清许提过的名字,兰雨薇。


    “这是谁?”陆则珩抬头看向林楠。


    “陆总…这是和阮小姐同期入职的同事,调查的时候发现最开始在他们单位阮小姐和她的关系最后,但是…现在这个人在精神医院,似乎出了点问题。”


    陆则珩皱着眉头继续翻看着资料中的内容。


    兰雨薇,是和阮清许五年前一起入职的同事,两个人因为年龄一样又是一起入职的,所以在单位关系会比其他人更熟稔一些。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兰雨薇的遭遇:三年前的一次商务接待,她被某位实权人物看上。那人三十多岁岁,承诺娶她。兰雨薇动摇了——她出身普通家庭,不想再过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她很快离职,真的嫁了过去。


    【婚后三个月开始出现家暴。】林楠在报告里标注,【男方在系统内关系复杂,女方家人多次报警无果。半年后,兰雨薇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在海城第三精神卫生中心长期住院治疗。】


    陆则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阮清许在松赞林寺说的话:“你知道我之前的工作,见过太多你们这种级别的人,有几个只有一个女朋友的?”


    原来不只是泛泛而谈。原来有具体的面孔,具体的名字,具体的悲剧。


    报告最后附了一张近期照片——兰雨薇坐在疗养院花园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瘦得几乎脱形。完全看不出是当年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文件夹里还有一份心理评估报告的摘要,是林楠通过某些渠道获取的,分析了阮清许可能因此产生的心理阴影。关键词被标红:【对权势男性的深度不信任】【对跨阶层亲密关系的恐惧】【对被物化的强烈抗拒】。


    陆则珩看完了最后一页,在这他也清楚了为什么阮清许会离职,会决然的去远离职场、远离亲戚朋友的城市去散心,或者…那个时候的阮清许也并不是完全…健康。


    心理上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开心结的,陆则珩此刻理解为什么阮清许对自己的身份如此抗拒。


    他想起阮清许每一次的退缩,每一次的怀疑,每一次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原来不只是自尊和清醒,还有血淋淋的教训,有朋友破碎的人生在提醒她——靠近他们这样的人,下场可能是什么。


    “所以你是看着她走向那个结局的。”他轻声自语,想象着年轻的阮清许,看着同事兼朋友一步步陷入陷阱,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感,会成为多深的阴影?


    陆则珩捏了捏眉头,长叹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但又立马睁眼,“我们和范明远他们的项目到什么阶段了?”


    “目前已经过了考察期,法务那边准备签合同正式实施了。”林楠觉得陆总要有所行动了。


    “这个项目我要撤资,他们会怎么样?”


    “这次的智能商场项目我们是最大的投资方,我们一旦撤资,这个项目就会坍塌,但最后能不能完全实施还要看他们的造化了,但我听说…范明远把几乎大半个身家都搭进去了,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但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林楠说的这些完全没有夸张,阮清许还在职的时候,最后那场饭局,他们在聊的就是这个项目。


    至于为什么陆则珩会出现在哪,也是因为范明远托人找到了陆则珩的父亲,陆振一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且认为会有一定的长尾效应,所以陆则珩才会出现。


    陆则珩本身也很讨厌这种不着调的饭局,能推则推。


    而对于科创来说,这种级别的项目科创不缺,如果想投,大把大把的企业把资料送过来。


    “撤资。”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陆则珩的两个字决定了一个企业的生死,当然,这也是范明远他们该承受的。


    “现在立刻通知财法和项目部那边,这个项目终止合作,属于我们的内容该承担承担,该赔偿赔偿,其他的一分钱都不允许给他们。”


    “明白陆总,我去安排。”林楠转身离开。


    林楠虽然不知道在香格里拉陆则珩到底和这个阮小姐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明确的知道了,曾经这个没有任何弱点的陆总,似乎回来以后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不会管任何人的闲事,而这次为了阮小姐直接终止了项目,科创要有老板娘了!


    林楠想想就开心,跟在陆则珩身边这些年,甚至在心里自己和自己打赌,陆总多少岁之前结婚?会不会结婚?现在似乎都看到了谜底。


    而在办公室的陆则珩看着资料中的一个电话号码,拿起手机,拨打过去。


    ///


    大理古城的阳光正好。


    阮清许坐在客栈的露台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普洱茶。


    在大理七天,看了苍山洱海,逛了古城夜市,听了流浪歌手的弹唱。一切都很好,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许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多了什么——多了记忆,多了习惯,多了某个人的影子。


    在香格里拉的两个月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该回现实了。


    “明天回海城。重新开始。”阮清许轻声对自己说,


    远处,洱海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美得不真实。就像某些人,某些感情,美,但不属于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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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坐上了回海城的飞机。


    飞机落地时,海城正在下雨。和香格里拉通透的雨不同,海城的雨总是带着灰蒙蒙的雾气,黏腻,沉重。


    裴栀铃在出口等她,一见面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家!”裴栀铃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瘦了。”


    阮清许拍拍她的背:“高原上运动量大。”


    两人拖着行李箱去停车场。车上,裴栀铃小心地打量好友的神色:“在大理……玩得开心吗?”


    “还挺开心的…”阮清许也如实的回答着,“就是一个人好像有些无聊?”


    “那下次,我们两个一起去,我陪你,你肯定不无聊。”


    “嗯…”裴栀铃犹豫了一下,“陆则珩他…找过我。”


    阮清许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问我你在哪,我说我不知道。”裴栀铃快速说,“但我感觉他肯定会找到你。清清,你真的不考虑……”


    “栀栀。”阮清许打断她。


    她讲了兰雨薇的故事。没有提名字,但讲了全部经过——那个和她一起入职的女孩,如何以为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如何飞蛾扑火,如何最终躺在精神病院里,眼神空洞,认不出任何人。


    “我靠…”裴栀铃现在因为在开车,不敢有太大的身体工作,不然一定站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


    “为什么新闻一点报道都没有,我们台里一点没收到消息,这件事就这么没了?”裴栀铃不可置信的问着阮清许。


    “单位里没人敢提。”阮清许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家人有关系,压下去了。兰兰的父母拿了封口费,搬去了外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也只能这样,如果她父母想报警,想捅破,也得有关系才行,但是在这海城里边,能坐在这个男人家庭级别的,有几个普通人能对付的了?”


    阮清许顿了顿,“更何况陆家。”


    “清清……”裴栀铃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所以栀栀,”阮清许转过头,看着她,“你明白我为什么害怕了吗?不是不相信陆则珩,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他们那个阶层,感情是可以计算的,婚姻是可以交易的,人是可以物化的。我不想成为被计算、被交易、被物化的那个。”


    “我虽然挺喜欢他的,但是我不想死…”


    阮清许已经救了自己一次,她不想因为爱情再死一次。


    裴栀铃沉默了很久。车子在雨中缓慢行驶,红灯,绿灯,又一个红灯。


    “可是清清,”她终于说,“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而且……你现在也不是当年的你了。你离开了体制,你在寻找自己的路,你在变得强大。你不一定会成为兰雨薇。”


    阮清许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我知道,看缘分吧,我离开香格里拉的时候也和他说过,海城这么大,如果真的再遇见就再说…”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两人上楼,回到那个熟悉的合租屋。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海城的夜晚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同样在夜晚中陆则珩,去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