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潼湖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甘芙不暇思索,闪身躲到屏风之后,她飞快脱下外衫,将太监服往身上一套,把满头青丝尽数盘起,塞进帽中,又将自己换下的衣衫首饰利落地叠好,抱在怀中,她探出身来,压低声音问:“这些放在哪里?”


    阿珩略一思忖,接过她手中的衣物,置于漆盘之中,又取来一方丝帛盖在上面,收拾得不露痕迹。他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一道细缝,往外张望了一眼,回身低声说:“跟我来。”


    甘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垂下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廊下,一群太医正急匆匆地奔入温室殿,衣袂带风,步履匆忙,谁也无暇顾及旁人。他们二人扮作送东西的小太监,垂首敛目,沿着廊檐疾行,竟无一人留意。一路穿廊过殿,直往内宫深处而去。


    到了一间空置的宫殿前,阿珩左右察看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推开门,侧身让甘芙先进,随即迅速将大门合上。


    二人将手中之物放下,甘芙这才开口问道:“阿珩,你怎么会在宫里?”


    阿珩此时已是满头大汗,面色因紧张而微微泛红,他抬头应道:“是谢大人将我送进宫的。”


    谢瑾?


    可谢瑾终究是外臣,又如何能这般悄无声息地将人安插|进宫中?她略一思忖,脑海中便浮出一个名字来:“秦公公安排你来的?”


    阿珩眨了眨眼,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否认。


    秦公公……


    谢瑾说的和他合作的人居然是秦公公。


    可阿珩又为何会被牵扯其中?


    甘芙似乎觉得事情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但已经来不及细想,总归秦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他若能够帮助谢瑾,必然是大大的助益。


    “谢夫人请在此等候,不要出去,晚些时候,秦公公会派人来接您去见陛下。”阿珩说道。


    “我没出宫,太后他们生疑怎么办?”甘芙不安道。


    阿珩应说:“秦公公说请您放心,他侍候两朝皇帝,宫闱中这点事他尚能料理。”


    “说得也是。”甘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甘芙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平稳。阿珩坐在一旁陪着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日光一寸一寸地滑过窗棂,光影在地砖上缓缓移动,外面偶尔响起零星的脚步声,又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时间悄然滑向傍晚。


    敲门声轻轻响起,三下,不重不急。


    甘芙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警觉地望向门的方向,阿珩向她做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动,自己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门外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阿珩侧身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对视片刻,彼此点了点头,阿珩这才回过头来,朝甘芙招了招手。


    甘芙连忙起身,迅速整理好衣冠,快步走到门边,只见门外立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太监,见她出来,礼貌地颔首致意,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珩身形尚小,与他们二人并肩而行难免惹人注目,便留在殿内,没有跟来。


    二人向皇帝寝宫走去,甘芙一直垂首敛目,低调地跟在后面,不发一言,穿过几道宫门后,迎面遇上一队身着绿袍羽衣的人,他们手持长扇,面上扣着古怪的面具,步履轻缓,正由专人领着往外走。


    甘芙自觉避让到路侧,这些人衣袂拂动间,隐约飘出一缕奇特的香气,不似寻常熏香,倒带着几分幽渺的异域气息。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就是太后请来为皇帝祈福祛病的鼎湖神巫吗?


    神巫一行人渐行渐远,甘芙收回目光,重新跟上领路的太监,沿宫道往东而行。


    步入寝宫外门时,她瞧见两名道童垂手立在一旁,衣饰素净,神色恭谨。


    甘芙心头微微一沉:赵玄思定是在殿中。


    不知是不是因南郡那次她假扮旁人时恰好被赵玄思撞破,此番再度扮作太监,竟又撞上了此人,心里无端升起几分不安,可她已走到此处,断无退避之理,只能将头压得更低,随着那太监地踏入殿内,学着其他宫人的模样,在帘幕之后安静跪坐下来。


    殿中药香浓郁,氤氲满室,混着几分清苦的气息,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帘内传出:“待陛下醒转,将此丸研磨成粉,和玉屑、碧露同服。”


    甘芙犹豫片刻,微微侧首,透过轻薄的纱帘向内望去,只见一个雪白的身影端坐其中,脊背挺直,身侧的拂尘静静垂落,纹丝不动,坐在他上首的,是一身华服的太后,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分明。


    “思儿,依你看,皇帝这病何时才能好?”太后开口问道,语气里掩不住几分焦灼。


    赵玄思声音平和:“陛下吉人天相,太后所请神巫法力无边,玄思以为不日就能痊愈。”


    “可他这三天两头地吐血,实在不是好兆头。”太后蹙眉,语带忧意,“你再多多炼些丹药,给皇帝服下。”


    “玄思必当尽力。”赵玄思叩拜道。


    太后叹了口气,似是倦了,正要起身回宫,殿门处忽然走入一名宫女,脚步轻捷地近前,福身禀道:“太后娘娘,东阳王请求拜见陛下。”


    “东阳王?”太后眉头一皱,“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让他回去。”


    “是。”宫女应声告退。


    甘芙跪在帘幕之后,闻言心思微微一转。东阳王入京,应是因陛下寿辰之故,可这般急匆匆地求见,所为何事?


    不多时,太后起身,赵玄思也随之站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殿门,外间传来宫人行礼的窸窣声,脚步声渐远。


    秦公公走上前来,抬手示意,命人将殿门窗户一一合拢,又挥退了殿中大半宫人,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余药香缭绕,烛火无声摇曳。


    甘芙跪在最末尾,将身子压得极低,尽量让自己融进帘幕的阴影里,不惹人注目。秦公公环视殿内,眼神从她身上淡淡掠过,低声道:“其余人,近前伺候。”


    甘芙这才垂首起身,低头走到帘幕前,趁转身的间隙悄悄与秦公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在皇帝床榻近侧跪坐下来。


    “咳咳……”


    床榻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皇帝悠悠醒转,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眉宇间笼着一层病态的倦意。


    秦公公轻咳一声,甘芙心领神会,连忙捧过案上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奉到皇帝跟前,低声道:“陛下请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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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一怔,脸色骤变。秦公公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将他扶坐起来,语气温和而沉稳:“陛下,这是太后娘娘命赵大公子所制的灵药。”


    皇帝眉心拧成一团,又咳了两声,伸手去接药碗,甘芙却下意识地将手往后一撤。


    殿中霎时一静。


    “你想造反?”皇帝冷冷开口。


    甘芙心头一紧。


    她本意不过是觉得赵家人的东西能不吃便不吃,左右殿中没有外人,可皇帝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劈手夺过碗,仰头一口灌下,神色不虞地将空碗塞回她手里,动作里满是火气。


    甘芙捧着空碗,默然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斜睨她一眼,语气不善:“他让你来的?”


    甘芙低下头,应道:“嗯,宫中凶险,臣愿护卫陛下。”


    “朕羽林三千,用得着你来护卫?”皇帝冷哼一声。


    甘芙沉默片刻,轻声道:“羽林三千,未必都心向陛下。”


    “你!”皇帝怒目一瞪,胸口猛地起伏,话未出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弯着腰咳得脸色涨红。


    甘芙连忙递上温水,秦公公也赶忙上前轻抚皇帝后背,低声劝道:“陛下息怒,当心自个儿身体。”


    她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了暗处,可当烛影将自己笼住的那一刻,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念头——皇帝说得没错,羽林三千都护不住他,她一个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背后的空气微凉,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明天,后天。


    这深宫里的风,将会吹往何处?


    她和谢瑾……还能再见吗?


    ·


    与此同时,离开皇城的车架中,一道身影悄然闪入。


    赵玄思轻轻睁开眼,就着一豆昏黄的灯光看清她的面容,唇角微微扬起:“阿漪,你回来了?”


    潼湖含笑注视他,瞳孔里映着灯影,唤道:“哥哥。”


    赵玄思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缓缓渡过去,语气温和如常:“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


    潼湖轻笑一声:“哥哥难道忘了吗?前几日是娘的祭日,我回潼湖去祭拜她来着。”


    赵玄思眼波微动,像是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娘的祭日……抱歉,我险些忘了。”


    “哥哥,”潼湖按住他的手背,“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住在潼湖的那段日子吗?”


    “当然记得。”赵玄思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那时候虽然贫寒,但每天都很开心。”


    “那哥哥,”潼湖微微仰头,“假如可以回到那时候,你会愿意吗?”


    赵玄思静静注视着她,半晌,淡淡勾唇:“阿漪,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潼湖的目光飘向虚空,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喃喃自语:“是啊,过去的事情,又如何能够改变呢?”


    赵玄思倾身抱住她,手掌轻拍她的肩膀,嗓音温柔似水:“阿漪别怕,哥哥答应过你,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只要阿漪不离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