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暴风雨前的宁静

作品:《从神策府到星海尽头

    书房的书案上放着那封密令,是镇渊将军绝弋的手令,朱红印鉴旁的字迹力透纸背,写得分明:命云骑教习景元明日前往苍梧书院,选拔云骑预备军,并即刻开展封闭式训练。


    景元早料到会有这一日,却没料到来得这样快,这样急。


    真正让他神情严肃的是绝弋的字迹——几乎与镜流分毫不差。


    先前在记忆碎片里窥见端倪时,他便有过猜测,如今这封手令算是把那猜测彻彻底底坐实了。


    他抬眼望向琥珀宫的方向,眉头皱成“川”字陷入了沉想。


    近来坊间早有流言,说天象征兆有异,恐有大灾将至。


    如今这道急令,难道是那颗妖星,真的要来了?


    景元虽来自未来,知晓这段历史的走向,可仙舟史书上关于苍城覆灭的记载,从来只有寥寥数笔,外加一个孤零零的年号。


    空白的过往堵死了前路,他纵是先知此刻也只剩一团迷雾,只能凭着本能去猜、去赌。


    当夜,景元做了个怪诞至极的梦。


    这一次,他以全知视角窥见了一场死斗。


    战局的中心是个白发持剑的身影,正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乱砍。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漆黑才终于被劈开一道缺口,内里翻涌着刺目的腥红凶光。


    也是直到此刻,景元才看清那团东西的“本体”,外头只是它黑黢黢的“壳”,这“壳是由无数黑色细线围成的,只是太多、缠得太密才让他误以为那是它本体。


    那缺口越撕越大,断落的线头纷纷扬扬散在虚空,白发人的剑势也越来越急,到最后,入目只剩一片残影。


    “镜流!”


    看清那剑招路数的瞬间,景元下意识失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梦境也在此时骤然碎裂,他猛地从榻上坐起,后背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这场梦太过诡异,藏着的信息量压得他心口发沉。


    如果梦里那人真是镜流,那些黑线真是因果之线,那被万千因果线缠裹的是那颗妖星?


    它又为什么会被因果线缠到这种地步?


    镜流身上为什么没有因果线?


    她的修为又为什么会跌落至此?正常情况下她使出杀招是看不到残影的。


    ……


    无数疑问在他脑子里翻涌了一整夜,连带着整个上午,景元都有些神思不属。


    几乎是整个上午景元都心不在焉的,如果不是副院长在一旁提醒他都没意识到台下已经站满了学生。


    这时,一个恭敬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景教习,孩子们都已经集合完毕。”


    景元迅速回过神来,他看着台下的学子,一张张稚嫩的脸、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总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他不经在心里感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广场很大,此刻这里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台下学子一个个都抬着头,好奇地看向讲演台的方向,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着。


    讲演台就建在广场的最前方,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书院的先生和副院长,还有几个跟着景元过来的云骑副官。


    景元刚走到讲演台的中央,书院的院长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他拱手行礼,脸上带着逢迎的笑意:“景教习,孩子们都已经到齐,就等您过来主持了。”


    他对着副院长点了点头,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统领千军万马的压迫感还是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原本叽叽喳喳议论着的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学子都闭上了嘴,抬着头看着讲演台上的这个年轻的教习,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几分紧张。


    而在讲演台的侧面,几个书院的教书先生,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着——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云骑军选人,哪次不是先从军部的武校选,什么时候直接跑到我们书院来了?成何体统。”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夫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抱怨。


    这位就是昨天让彦卿请家长的先生,没想到是人把他请讲演台上了,现在火气正大。


    “谁知道呢。”旁边一个中年先生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听我在太卜司当差的内弟说,最近星象乱得厉害,太卜司司命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算出结果,说是有大灾要来了,具体是什么,却半点都不肯透露。”


    “大灾?”老夫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能是什么大灾?咱们仙舟航向稳定,还有巡猎星神庇佑,周边也没有丰饶孽物作乱,不可能有大灾,别听风就是雨!”


    “这谁知道啊。”中年先生也懒得和他搭话就换了话题,脸上满是忧心,“你没发现吗?最近城外的巡防队突然加强了兵力,夜里经常能看到军中星槎起降,就连港口的星舶都被禁航了大半。这次云骑军突然来书院选人,我看啊,肯定是和这事脱不了干系。以前哪有这种事?别说咱们苍梧书院了,整个仙舟联盟,都没听过直接从书院里选云骑的,这不是摆明了,军里缺人缺得厉害吗。”


    “缺人?怎么会缺人?咱们苍城的云骑军,不是一直都是满编的吗?”


    “谁知道里面的门道。”另一个先生插了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反正啊,这天,怕是要变了。咱们好好教咱们的书就是了,别的事,咱们也管不着。”


    ……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景元的耳朵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心里却已经了然。


    他猜的没错,这个时空的苍城确实已经走到了灾难的边缘。


    星象的异动,巡防的加强,云骑军的反常选人,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那场吞噬了整个苍城的灾难,已经不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景元抬手示意身边的副官,副官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云骑兵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云骑兵立刻抬着一个个木箱,快步走到了学子的队伍前,把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把把木剑。


    “所有人,以这里为中心。”景元指着正中央的一个学子,“前后左右,拉开十步间距。”


    接着他说,“待会会有军士给你们分发木剑,每人一把,领取完毕后回原位站好,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


    此时此刻,整个广场除了脚步声和木剑碰撞的轻响,没有半点多余的喧哗。


    景元看着下面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学子都领到了木剑,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诸位苍梧书院的学子,我叫景元,是苍城云骑军的教习。今日我站在这里,是奉镇渊将军绝弋之命,前来苍梧书院,选拔云骑预备营将士。”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的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学子们互相看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显然都没想到云骑军竟然会直接来书院里选人。


    景元没有理会这阵骚动,继续说着:“仙舟联盟,以巡猎为命,以护佑苍生为责。云骑军便是巡猎之矛、仙舟之盾。千百年来,云骑军将士身先士卒,斩丰饶孽物御外敌侵袭,护得仙舟安宁。”


    “而今,仙舟正值多事之秋,云骑军需广纳英才补充战力,凡我仙舟子民皆有护佑仙舟之责。此次选拔,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只看天赋、心性。凡入选者,将进入云骑预备营接受训练,凡最终考核合格者,将正式编入苍城云骑军授军籍。”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学子都抬着头,看着讲演台上的景元,眼神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向往和坚定。


    景元看着下面孩子们眼里的光,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了数百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一腔热血,满心都是想要加入云骑军,护佑仙舟的安宁。


    命运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走到了镜流当年的位置。


    景元收敛了心神,对着身边的副官点了点头,“接下来,由我的副官为大家演示云骑军基础剑式。所有人,认真看认真学。”


    副官应声走到了讲演台的正中央,对这台下敬了一礼。


    随着一声清亮的呼喝,副官应声而动。


    劈、砍、刺、挑,他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招招致命直奔要害。


    木剑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台下的景元已经走下了讲演台,背着双手沿着队伍的边缘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学子的动作,每一个人的神情。


    密令里只说这次选拔只看天赋和心性。


    没有天赋,练再久,也只是花拳绣腿;没有心性,剑再快,也守不住自己的本心,更护不住仙舟的安宁。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心里已经有了评判。


    有的孩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讲演台上的副官,手里的木剑跟着比划。虽然动作生涩,可眼神专注,握剑的手非常稳,哪怕动作错了,也会立刻调整丝毫不会慌乱。


    而有的孩子,拿到木剑就慌了手脚,连最基本的握剑姿势都做不对,眼睛东张西望浑身僵硬,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还有的孩子能看出来有些基础,但下盘不稳招式虚浮,连最基本的发力都做不对。


    景元微微叹气,脚步没有停下,好在这里还有不少好苗子,他遇到便让他们去另一个副官那里登记去了。


    彦卿和镜流的身影也在其中,不是景元徇私而是这俩练得是肉眼可见的好,景元不选才显得有鬼。


    在镜流去副官那里登记的时候,站旁边的先生使劲给她使眼色别签,但镜流在犹豫之后还是在名册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明明不喜欢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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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枪,但她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应该加入云骑。


    副官演示完毕之后,他收剑立正对着台下敬了个军礼,示意整套演示结束。


    景元重新走上讲演台宣布选拔已经结束,接着是副院长组织学生们回到各自教室。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景元才看完名单,他数了下一个72个。


    此刻,入选的72个孩子整齐地排列在讲演台一侧,他们都抬头看着景元,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向往。


    景元和副官带着他们从书院后门离开,那里正停着七艘星槎。


    此时舱门大开,里面站着持枪的云骑兵,气氛严肃。


    “所有人,按顺序登舰。”景元的声音响起,“登舰之后,按指定位置坐好,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喧哗。”


    孩子们立刻排好队伍,依次登上了星槎。


    景元最后一个登舰,在他走进舱门的瞬间,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


    舱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整个星槎的舱体,都是全封闭的,没有一扇窗户,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景象。


    舱壁是加厚的隔音材质,起飞时,里面甚至感觉不到半点震动,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声音,连引擎的轰鸣都被隔绝在了舱外。


    整个内舱十分安静,只剩下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声。


    他们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子里,被带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星槎飞行了很久很久,久到大部分孩子已经靠在同伴的肩膀上睡着了。


    直到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了昏暗的空间,孩子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住了阳光。


    当他们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处建在山谷深处的演武场,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壁。


    山壁陡峭只有山谷的入口处,被两扇厚重的铁门封着,门口站着持枪的云骑兵,守卫森严。


    这个演武场修的很大,左侧是一排排的营房,右侧是食堂、兵器库、医疗室等,总之该有的一切这里一应俱全。


    孩子们陆续走下了星槎,站在演武场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小声地议论着。


    景元走上演武场旁边的高台,看着下面站得整整齐齐的72个孩子。


    “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初选,进入了云骑预备营的封闭式训练。”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演武场每一个角落。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你们这次入选的预备营,和以往所有的云骑预备营,都不一样。我们要应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要承担的,是护佑仙舟的重责。所以,这次的训练,只有一个标准——优中选优。”


    “在你们登舰的同时,我已经派人告知了你们的情况,未来的一个月,你们将在这里,接受全封闭式的训练。这一个月里,你们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也不能离开这个山谷半步,所有的训练和生活,都将在这里完成。”


    他暂停了一下,给这些孩子缓冲空间。


    台下有一阵小小的骚动,孩子们互相看着,眼里满是震惊,显然没想到这次的训练竟然是全封闭的,还整整一个月不能和家里联系。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一个月之后,我们会进行最终的选拔考核。考核的内容,只有一项——和我对战。”


    此话一出,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台上的景元,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和云骑教习对战?


    景元继续说道:“最终考核的标准,只有一个。能在我的手里,接下三剑的人,就能通过考核,正式编入苍城云骑军,成为一名真正的云骑将士。接不住的,只能离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相较之前更严肃,“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接下来这一个月的训练会很苦、很累,甚至远超你们所有人的想象。你们会练到拿不起剑,会练到走不动路,会哭、会累、会受伤,甚至会有人,撑不下去,想要放弃。”


    “一旦你们选择留下训练,就没有中途退出的机会,必须撑完这整整一个月,直到最终考核结束。”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景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留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如果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现在就站出来。我会安排星槎,立刻送他回家,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数三个数,做出你们的选择。”


    “一。”山谷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山壁的呼呼声。没有一个孩子动。


    “二。”依旧没有人动。


    “三。”


    三个数数完,没有一个孩子站出来。


    景元十分欣慰,“很好。”


    他宣布,“从现在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云骑预备营封闭式训练,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