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旺生所说，走了不远，前方果然有一处休憩的亭子。


    只是好像已有了人。


    苏令安抱着猫从马车上下来，走近一看居然认识。


    “苏公子。”杨凌儿福了福身子，笑道“也是巧了，在这儿遇见恩人。”


    这杨凌儿就是奉楼琵琶女。


    “不必客气，只是萍水相逢算不得什么恩人。”苏令安回了一礼，客气说道。


    “那日全靠苏公子仗义相助，奴家才逃过一劫，此恩此情，断不可忘，必当衔环结草以报恩德。”


    “我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若说恩情，表妹才是女中豪杰。”


    “苏公子就不要谦虚了，您和柳小姐、张公子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奴家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几人不嫌我身份卑贱，救我于水火，今生如若无法偿还，来世就是当牛做马也要偿还欠您的恩情。”杨凌儿说到激动处，竟流下了几滴眼泪，然后跪拜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苏令安见此，连忙阻止她的动作，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


    杨凌儿攀着苏令安的手，一双眼柔柔地看向恩人，水眸泠泠，像是依树而生的凌霄花。


    “哎呀。”她小小地惊叫一声，不知怎地脚下一扭，下意识地朝苏令安怀里靠去。


    美人落怀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时机，苏令安连忙扶住，一切发生的太快，淡淡的暖香扑了满怀。


    下一秒，猫儿蹬上了杨凌儿的脸。


    杨凌儿眼睛一花，顾不得对着恩人含情脉脉，慌乱朝后躲去，脱离开苏令安的怀抱。


    好在猫爪并未伸出来，杨凌儿并未受伤，只是受了惊吓，惊惶不定地倒在地上，发髻摇摇欲坠，几缕发丝凌乱地垂下，像是西湖边上摇曳的柳枝。


    清晏暗骂，好一副勾栏的做派，真真不要脸。


    “你没事吧？”苏令安尴尬地说道，“猫儿性子野，吓着了吧？”


    杨凌儿摇摇头，苍白脸孔，俏生生地如一朵楚楚可怜的白玉兰，“无碍，嘶。”


    额上的汗珠如露水一般晶莹剔透，苏令安注意到杨凌儿脸上一闪而过的疼痛，再看她捂着脚踝。


    问道：“你的脚受伤了？”


    “休息一会儿便好了。”杨凌儿并未回答脚是否受伤，她扯了扯裙摆，尽量将脚掩盖到裙子底下。


    古代女子的脚是极为私密的，苏令安从杨凌儿不甚自在的神色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告罪，“抱歉，非礼勿视，是苏某唐突了。”


    杨凌儿忍着疼痛站起来，勉强笑笑，好叫苏令安不必多心。


    只是尖锐的疼痛像针扎一般，难以令人忽视，稍有动作，脚踝便疼得厉害。


    她拖着身躯咬着牙，把身体的重量尽量放在另一只脚上，因着不愿让苏令安看出她的不适，还有为了维持体面。


    受伤的那边她小心挪动踮脚，不可避免还是受了一点力，终于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这一整套动作做完，她已累的出了一身汗。


    “杨娘子要去往何处？”苏令安也到另一旁坐下来，旺生备好茶水点心，摆在石桌上，将就应付一下午餐。


    苏令安热情邀请杨凌儿一起食用，杨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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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受宠若惊自是不敢答应，在苏令安强烈要求下，拿了一块白玉糕，说道自己吃这一块就够了，苏令安见她拿了，也就不再相劝。


    “去吴县寻朋友找个活计。”杨凌儿低头回道，自从那事过后，她的日子一直很不好过。


    上个月收到一个小姐妹的信，说她在吴县，如若杨凌儿过的不好，可以到吴县来另寻出路。


    思量了好多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是山路艰难，她一个弱质女流，抱着琵琶，穿着一双旧布鞋，行路漫漫，走走停停，一路提心吊胆。


    害怕歹人也怕前途未知，心中踹踹，一不留神摔了一跤，站起身来，脚踝钻心的疼。


    在这长亭之处，遇见苏令安，她是心中欢喜的，甚至打了主意，苏公子仪表堂堂眉清目秀，只有一个妻子。


    上京之路枯燥乏味，而她正好善琵琶小曲，舞姿也算婀娜，如若苏公子怜惜，她愿意红袖添香常伴在侧。


    想到此处，她不免脸颊绯红，看向苏令安的眼多了几分情意与试探。


    猫儿跳上桌来，正好挡在苏令安的胸前，圆滚滚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对面那位觊觎它主人的娘子。


    碧绿的瞳孔像是饿狼的注视，稍不留神就会咬住你的咽喉将你开膛破肚。


    杨凌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想起这猫刚刚直愣愣地扑过来，眼下又如此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心中不免感到毛骨悚然。


    这猫，有点邪门。苏公子怎么养了这么个玩意儿，黑猫，想想就不详。


    她急忙躲开视线，再也不敢朝那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