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书灵(四)

作品:《被妖鬼逼着考状元养家

    雨落青苔,潮湿令青黄的苔藓活了过来,碧绿的芭蕉被冲刷捶打,一场雨谱写的音律声声入耳。


    窗扉湿润,周蕙将窗合上一半,屋里暗下来,妻点上灯。


    灯火葳蕤,妻的眉目依旧,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的眸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


    周蕙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撩开衣摆,直直跪了下来。


    扑通一声把烛火惊扰,跳跃的火光映在妻子的脸上,摇晃、破碎。


    “夫君这是做什么?”她不咸不淡地问,坐在花缠枝雕刻的绣墩子上,不受他这一跪。


    “成亲五载,妻孝顺父母打点内务,对我多有包容,蕙谨记于心,不敢忘。”


    “难为夫君不敢忘了。”


    周蕙难堪,继续说道:“不满夫人,燕儿。”他闭上眼,说出来,“说出来混帐,但我不愿欺瞒你,我见燕儿,心如小鹿乱撞,思她念她寤寐思服。”


    “哦,夫君是想纳了她吗?和我说作甚?你要纳了便纳了。”妻淡淡回道。


    周蕙觑她一眼,话已出口,容不得半途而废,“你愿与我和离吗?”


    “呵,你要休了我,给她让位?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绝无可能。”妻被气笑,怒不可遏。


    “不是的。”周蕙摆手。


    “不是?”妻失望地看着他,反问道:“你难道不是为了娶她,想要逼我让位?”


    “是。我是想明媒正娶她,但我亦不想伤害你,是和离,和平分开,不是休。错处全在我,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承担一切后果。”妻的眼窝湿润,灯火闪烁,她撇过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可知,一个女人与丈夫和离,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呢?被家族唾弃,被世人议论,流言蜚语伴随终身。你说你不想伤害我,可你提出和离的那一刻就已经伤害了我。”妻面容激动,她本想粉饰太平,周蕙却偏偏要打破她的幻想。


    怨恨、愤懑、不甘。她做的还不够好吗?她的夫君明明知道呀,作为周家媳妇,作为他的妻子,她自问兢兢业业从不懈怠,到头来丈夫有了新欢,她年华逝去,得了一个和离的下场。


    风雨大了起来,涌进屋里,将灯火吹灭,冷冷的雨丝飘在脸上,寂静在屋内蔓延。


    “可是女子亦可自立门户。”幽冷的房间中,轻轻地传来一句话。


    “你说什么?”


    灭掉的烛火重新跳跃,星星之火雀跃在周蕙的脸上,他的眸似星火似萤光,闪亮坚定。


    他再次说道,嗓音清脆清晰,“流言蜚语又怎样,你又没有做错事,害怕什么?担忧什么?他们说他们的,你做你自己,家里容不下你,你亦可在外自立门户。”


    “你说得轻松。”


    “是,我说的轻松,做起来却很难。”周蕙温和地看着她,“我的妻子,冰雪聪明,心较比干多一窍,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比男子还厉害。有时候,我都不免嫉妒,想着幸好你不是男子,不然科举路上,我怕是多了一个劲敌。”


    “不要以为你把我捧在高位,我就原谅你了。”她抵不住周蕙毫不掩饰的欣赏,心里想着夸成一朵花又能怎样,和他说的一样,自己只不过一个妇人,再厉害能翻了天去?


    “不是捧,是事实。如果你我阴阳颠倒,我信你定有一番成就,好过我碌碌无为在家靠着父母过活。”周蕙谈到此处不由得黯然神伤,文不成武不就,还花心,做人做到自己这份上,也算十分失败了,妻子跟着他,也是委屈了。


    “你也看出来了,我没什么大志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着我没什么乐趣。”


    “那又如何,嫁鸡与之飞,嫁狗与之走。”


    “大好年华,何必蹉跎岁月,我性子苦闷,往日委屈了你。我听闻杭州有个王娘子,开了三间绸缎铺子,自己赚钱养家,夫君却在屋里带孩子;女子与男子和离,之后再嫁并不丢人,早有先例,坦坦荡荡,宋有词人李清照清醒休掉贪婪丈夫,女诗人朱淑真与丈夫不和,写了名句‘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不曾妥协,以诗会友;女子以才也可立身,从商独立也不是没有。”


    妻子似有松动,与其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空度余生,还不如和离止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缠缠绵绵藕断丝连的痛,是一生的潮湿,她抚摸自己紧致的皮肤,想着,我难道真的要这样,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吗?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周蕙那句惊天言论,男子能纳二色,我为何不能和离,不能琵琶别抱?


    况且自己并不是身无长物,刺绣、书画、做诗,哪一样她不比那些无能的男人做的好?


    周蕙的话给了她空前的自信,她不由得挺直脊背,生出了奢望。


    要是有人早这样对她说,该有多好呀。


    她幽幽地想,看向她的夫君。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如此专注地看她的丈夫,从头到脚,她想把他看清楚,看明白。


    从前她以他为天,盼着他出人头地,盼着与他琴瑟和鸣,生一对儿女,这样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却这样难。


    她的夫君不喜爱她,每月躺在她的身边例行公事,整天扎进书堆里对她不假辞色,她安慰自己夫君天性冷淡,多多读书做学问考功名才是正经事,她做好妻子的本分,打理好后院,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便是了,自己不应该像不懂事的小女孩一般,只想缠着他渴着他。


    燕儿,燕儿。默念这个名字,苦涩填满了心房。


    燕儿是自由的燕,我是困在笼里的雀。


    空空的眼中,泪已流尽,守着一个没有心的把自己当空气的男人,叶氏啊叶氏,你当真要如此自清自贱吗?


    脑海中,有人低语:“他在骗你,把你骗出去,将你抛弃,好和他的燕儿双宿双栖,到时你人财两空,什么也得不到,比现在还惨,比现在还窝囊。你不答应,他们就拿你没办法,占着这个位置,一辈子吃穿不愁,丈夫的爱不重要,他要是喜欢,你退一步,纳了便是,凭什么给那个女人让位?说什么自立门户,他周蕙一个大男人,都不能自立门户。他就是说的好听,他在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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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甜言蜜语,不过是杀人的弯刀,装糖的砒霜,你要是上了当,那才是顶顶的傻子。”


    叶氏的手握紧了又松,命运垂青,她低垂下头,眼里无一丝光亮。


    “我不愿意。”


    看见丈夫眼中的期待暗下去,平白的,她得了一丝畅快,但是很快,更大的阴暗将她拖了进去。


    “我不和离,哪儿也不去,就这么过吧,你要喜欢就把她收了,我绝不说二话。以后再添人,你也不必问我,多此一举,她们能为周家开枝散叶,是她们的福分,做妻子的,做儿媳的,应当容人,大度。这是女德。”叶氏的脸隐没在黑夜银色的丝雨中,风雨凉寒,丝丝入骨,她像是没了生气。


    周蕙看着这样的妻子,心中悲凉,银丝落在她的发梢,像是生了华发,淡淡的悲哀聚上心头。


    他深深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周蕙下了决心,“我会和燕姑娘说清楚,此生无缘,请她另寻良人。”


    “可别,听起来是我棒打鸳鸯。”


    “夫人,真心话敞亮话我都说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尊你敬你,你不愿和离,我尊重你的决定。燕姑娘,我会送她离开,此生不复相见。和你没有干系,决定是我一人做的,该有的担当我会负起来,就算我周蕙再混帐,也做不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我这里,女子和男子一样,对婚姻忠诚对伴侣爱重,我会尝试对你好,相敬如宾白头到老,说到做到。”


    “随你吧。”悠长的目光看向窗外,粉色的衣裙一闪而过,灰暗的天色中,唯一一抹亮色离开了。


    惊雷闪电,雨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雨幕如晶莹梦幻的珠帘。


    一人疾步在回廊中,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鬼影婆娑,风在狂啸。


    爱恨嗔痴,孰真孰假。


    为什么丢下的还是他?选来选去,他都是剩下的那个。他算什么?身在梦中,长廊森森。


    尽头有一人,看他,等他,一双眼恨恨地盯着他,又痴痴的爱着他。


    走不近,停不下,天旋地转,迷宫重重。


    周蕙满头大汗,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它们贪婪地巡过他每一寸的肌肤,满眼的渴望,病态的恶念,将他一层一层包裹。


    有人抱着他,又像是缠着他,腰上缠绕着毛茸茸的物事,他下意识的抚摸,逗弄。


    湿漉漉的,舔过耳尖,哀怨的哭泣,“快点想起我呀,她在骗你,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再这样下去,我,我······”


    后面的话断断续续,周蕙想要听清,越努力越贴近,却越听不明白。


    雨后的屋子反而闷得慌,推开窗,透透气,天空仍旧阴沉。


    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周蕙捂着胸口,是什么呢?


    一瓣粉随风飘过来,飘到周蕙的掌心。


    “少爷,有您的一封信。”屋外有人高呼,书童跑进来,将信纸交由周蕙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