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梦境

作品:《当无情道遇见他的因果

    他们早已死,如今因着这剑与自己同出一脉才得以被吸纳附着。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最好的结局也只是这般,而最差的也不过如文途尽先前所言那般。


    文途尽的大掌抚上寒春冰冷的剑身。


    股股回忆在脑中疯狂生起,剑名寒春,是他在对上蘅芜洵礼的眼眸时,想起了两人在刺骨寒冬刚离,初春时的第一次相遇。


    遇到蘅芜洵礼的时候,是他眼中第一次绽开灿烂的颜色,好似朦胧在眼中的迷雾被眼前人亲手挥散。


    鼻尖的熏香,耳中的话语,掌中的柔软,牵引着他将他在缥缈云端带入喧闹凡尘。


    与蘅芜洵礼的三次红衣,三次婚礼每一次都好似两人之间身份的转变。


    因果、唯一、爱人。


    文途尽一人时,他不曾畏惧因果的到来会让他失去什么。


    而两人相伴着一路许多年来,他也从未后悔因爱上蘅芜洵礼自己所遗弃的一切。


    只恨,自己与蘅芜洵礼的相遇太晚,晚到他觉在没有遇到蘅芜洵礼前的岁月都是被荒废的。


    掌心渐渐攥紧剑鞘,文途尽看着自及冠后便一直跟着自己的寒春,心中有着不忍之意。


    寒春伴自己多年,其上附着着妖邪残念的事他不是不知。


    只是那时,他尚还有灵力去封压剑中的妖邪残念。而今他灵力全无,这些妖邪残念竟也敢出来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他将剑拿起,心中清楚自己这剑的原料桃花铁可能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物,因而放入神火之中一灼,怕是难以存还。


    因而,他那话便也只是恐吓一下妖邪残念,其真正想做的是想令师傅谭韵将其封印,寒春在他未找到办法恢复灵力前,再不出鞘。


    妖邪残念们虽不知文途尽心中做何想法,但仍不断的蛊惑着。


    前言许多,他终将最后的底牌搬出。


    “天界有一仙君名春归神君,他所司掌的责任是看管世间神兽。”


    “而天地之中神兽之多,在最初之名也都不过是写法力强大的妖。”


    “便是连着那春归神君本人,原型也不过一只玄鸟。”


    “他为妖都可成神,这便说明了成神之路远不止修仙一条,他能走出自己的路,你为何不可?”


    妖邪残念花言巧语,将最初的神兽与妖挂钩,当真是妖言妖语。


    可便是这般的妖言妖语,却是有一句将现今的文途尽点醒了,‘世间成神之路远不止一条,自己为何不能走出另类一条?’


    文途尽握着剑,呆呆的站在原处。妖邪残念虽未在他的面上看到丝毫的动摇之意。


    但还是凭借输赢无谓的勇气直言,继而蛊惑道:“想想你的爱人,她可还在天界等着你呢。你就不想见她?不想问问她这一切到底为何?”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促使现今一切的凶手究竟是谁吗?”


    先前便动摇想法的文途尽,在听闻此时他的眸瞬间睁大,一丝不易察觉黑气钻入其中。一汪清泉般的眼眸融入一丝污浊,再不似当年清澈。


    剑中妖邪残念见此欣喜不已。


    先前几句话中他早已摸清文途尽的执念。当即便已飞升为底,寻妻为饵继续诱导着文途尽。


    “成妖、飞升、寻妻!”


    随着剑中妖邪残念愈渐兴奋的声音,文途尽如他所想般拔出了剑身。


    寒芒乍现,却没有传出昔日里熟悉的鸟鸣声。


    黑暗之中,月光暗淡,待从困梦中的文途尽用力看清剑身的印记时,脑中回忆便如走马灯般闪动,最终帧帧画面定格在妖王那双,赤红写满疯癫的眼眸上。


    而当他回神,再看那散发着寒气的剑身上刻印的朵朵桃花纹路,只觉骇人。


    “成为我、成为我们!”


    妖邪残念叫嚣着,文途尽听着烦,他掌心用力,寒芒消失,剑身归鞘。


    他的眼神不复疲惫,竟是又恢复成了昔日漠然的模样。


    文途尽行至衣柜旁,在其中随意的拿出一件多年前的衣衫。


    指尖所触面料冰冷,便是连着上面的气味都是冷的。


    他不喜,可也没有挑剔。


    他清楚自己现今是要去做何事,自然是舍不得穿曾与蘅芜洵礼共处时的衣服。


    口中话语冰冷,“妖力如何得?”


    指尖勾起最常戴的玉佩,稍作思考一番他又将其放下,转而将一个装满灵丹符纸,本是为文竹所备的剑穗放入袖中。


    文途尽的此番行为,并不是对自己的武力不信任,只是现今的他终究与当初的不一样。


    他总要多做一手的准备。


    妖邪残念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念着,文途尽修长的指尖将手部护腕的带子勒紧。


    他抬眸看着镜中,少年高竖马尾,身着深蓝交领长款劲装。浑身都散发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可镜中面容却并不是少年人该有的冷。


    文途尽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却不觉意气风发,只有无尽悲凉之感。


    “阿文生的白,穿蓝色要比白色更有辨识度。”


    蘅芜洵礼鸦羽般的睫毛微颤,伸出纤细指尖在空中对着文途尽的嘴唇描绘出一个笑起的弧度。“如若你再多笑一笑,那便更是别样的了。”


    文途尽的目光始终看着她,口中询问道:“不知洵礼口中辨识度是何意?”


    那时,他只道凡修仙者无不识他文途尽,一时间却是没有品味出蘅芜洵礼口中,蓝色要比白色更有辨识度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可最终,蘅芜洵礼却也只是看着他露出含蓄一笑。


    许久许久的以后,当文途尽在问出时,她才道:“阿文对待旁人都是冷冰冰的,冷漠的话语,不变的表情,在搭配上一身月白的衣衫,活像是一块寒冰。”


    她快走几步,站定在前方看着文途尽,像是在确定自己的话语般,又补充道:“如若是现今这样的冬日,阿文你可就真融入其中了。”


    “我都要担心,这样的你会随着冬雪的消融,而一同离去。”


    她说着俏皮话,温柔的话语明是脑海中的回忆,但此刻却好似回响在耳旁。


    好似,他又回到了那刻般。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那笑却是苦涩的。


    镜中人的笑意淡了下去,下一瞬一顶兜帽遮盖住了他的面容。


    林中穿堂而过的冷风呼啸在耳旁,伴着林木间窸窣的声音,好似声声泣血凄厉。


    指间符纸擦着狼妖的面颊飞过,张张符纸钉在前方的树木上,彼此间的术法相连,将它困在其中,再无路可逃。


    狼妖奔逃的脚步停了,他站在这处,知晓自己的生命将要终结。


    身后寒光闪过,下一瞬不待它回眸去看自己今日招惹的是那尊煞神。


    他便觉大股滚烫黏腻将自己浇灌,眼眸灌入血液,将一切染成血红。


    头颅滚落在地,它看到了持剑之人。


    男人深蓝色的衣角沾染些许血液,在往上却见不到他的容貌,能见的只有一个白纱斗笠。


    瞧着这打扮,狼妖觉得他该是位江湖人士。


    但在这世间不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旁的宗门子弟。凡事落入他们手中的妖兽都只有一个下场。


    视线越来越模糊,它看着那人手腕翻转几下,锋利的剑刃便划破了他粗粝的皮毛。


    腥臭的血液涌出,文途尽俯下身来将手伸入狼妖的血肉之中。


    滚烫黏腻之感贴着他的寸寸指骨,他皱眉在其中翻找着,不多时便在其中掏出一枚似糖丸大小的金色妖丹。


    狼妖的神识开始涣散,它在这世间数十载,终于还是走上了大多数妖的老路。


    修炼数十年的本领神通,化为的一颗妖丹,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些人芥子空间中等待换取钱财的其中一颗。


    眼皮将要闭合之际,眼前模糊场面却令它死而复生般再度睁大双眸。


    在他的认知中,人类获得了妖丹,那必是会拿去各大宗门讨要赏金。


    可这人竟是另类,他竟生生吞下了自己的妖丹!


    夜风吹起白纱的一角,露出其中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容。


    只一眼,将死的狼妖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即便它只听闻,还不曾见过。


    文途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梗在喉间腥臭的妖丹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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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妖丹入腹的下一瞬,一股灼热之感便至腹中传遍全身脉络,好似肚中生起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焰般。


    而他便是那烈火上待烤的食物。


    文途尽单手捂腹,一双扶着旁边的树木,额上冷汗涔涔不断,滴滴汇集落入足下土地。


    他的脚步虚浮,不多时便再无力行走,只得靠坐在一旁的树边。


    他被腹中烈火灼的不知今夕何夕,待到天边渐渐漫上金晨方才得到适应些许。


    冷汗打湿里衣,文途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似方才在水中捞出,偏腹中异样时刻告诉着他,并不是。


    闭眼再睁开,脑中响起蘅芜洵礼的声音。


    “来神界……”


    无力的双拳握紧,他再度站立起来,笔直的似颗松般。


    心中有着日思夜想的人,好似一切的苦难都无法抵挡他前进的脚步。


    时间流逝着,文途尽愿意走出蘅芜洵礼的离去,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咚咚咚”,指节扣响房门,谭韵手中提着沾染新鲜泥土的酒坛,站在门外等候着门内的回应。


    在久久得不到回应后,他抬眸凝望着天边的月亮,眉头微皱口中呢喃,“不该啊,是我来迟了吗?”


    前些时日,他在文竹口中听闻文途尽走出时,曾欣喜的推演了一番。


    卦象上说,他会有新的机缘,那机缘将改变他的一生,也将令他得偿所愿。


    而今日,他将埋藏多年的梨白挖出,为的便是庆祝自己这苦命徒儿的新生。


    天边云彩掩月,门内久久没有回应。


    不知为何谭韵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院中冷风一吹,吹动池塘涟漪,树影微颤。吹得他心愈发不安。


    谭韵望向手中提着的酒坛,轻叹一口气,将其放到厨房之中。


    口中道:“想来此刻的我是没有那般好的口福,来享用这埋藏百年的梨白了。”


    最后看了眼台子上的酒坛一眼,他的眉眼一扫愁容转而柔和了起来。


    他心想,‘无碍,将徒儿寻来,在来饮用也是一样的。’


    心中这样想着,他走出了厨房,指尖掐动着,闭目探寻着现今文途尽所在的方位。


    层层叠叠的树木之中,渐渐聚拢出一个光点,那是文途尽所在之处。


    双指并拢,远在他峰的灵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谭韵的眼前。


    谭韵抬脚踏上这陪伴自己许多年的灵剑,他唇角带笑似在同故友说话般道:“走老朋友,陪我去看看我这乖徒在干什么。”


    林中,剑光寒影间,文途尽眸中赤红隐隐有着杀戮之意。


    黑色的妖气萦绕在文途尽的周边,掌心翻转间血红的妖气破开妖兽的尸体,将埋藏其中的妖丹带出。


    突然,肩膀上传来一道沉重之感,文途尽握紧手中妖丹,目露慌张。


    文途尽猎杀妖邪时一直习惯着将自己灵力外放去感知周围的事物。即便现今所使用的是妖力他也不曾疏忽,只做得更加隐蔽些。


    可此刻却有人直直的将掌心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无声无息的踏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围,而自己却全然不知这一切。


    喉间滚动,他好似已经知晓身后来人是谁。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便是他心中所想之人。


    “徒儿,是你吗?”


    谭韵行走人间数百年,其本身虽为狐妖,但却是被世人公认的“人类”。他平生不喜美酒,美人那些个旁的,最爱的便是这喧闹人间。


    最喜的便是将自己一身的磅礴灵力隐去,成为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凡人在喧闹人群中行走。


    因而,许多时候都是他走至某处主动暴露出自己的行踪时,才会引起人们的察觉。


    当然这也包括现今的文途尽。


    此刻谭韵一贯温和的话语不复存在,变得阴沉,竟同他此刻的表情全然一样。


    “缺钱同师傅说,师傅百年的家底还不需要你靠猎杀妖邪过活。”


    谭韵这话中深意文途尽听懂他,肩上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谭韵似强作平静道:“乖徒,跟师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