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0章 说孤是……是相邦吕不韦的孽种!

作品:《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楚云深双腿发飘,死死抠着两扇金丝楠木门板的缝隙。


    他现在的姿势极其不雅。


    为了听清门外吕不韦和嬴政的争吵,他整个人紧紧贴在门缝上。


    门外脚步声远去,吕不韦被气走了。


    楚云深长出一口气,刚想用发软的双腿支撑着站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环佩叮当声。


    “先生。”


    温软的嗓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幽怨。


    楚云深浑身汗毛倒竖,僵硬地转过头。


    赵姬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居家常服,轻柔的蜀锦勾勒出极其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手里端着一个黑底红纹的描金漆盘,盘中放着一只青铜羽觞杯。


    热气袅袅升腾,带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材味。


    “太后……”


    楚云深咽了口唾沫,迅速切换成奄奄一息的表情,捂着胸口顺着门板往下溜。


    “臣突感心悸,方才只是……只是梦游到了门边。”


    赵姬没拆穿他。


    她缓步走近,将漆盘放在旁边的紫檀高几上。


    “夏太医说了,先生这是心血熬干了,得大补。”


    赵姬端起羽觞杯,葱白的手指捏着玉质汤匙,轻轻搅动。


    “这是哀家亲自盯着膳房熬的。三年份的陇西苁蓉,配上新鲜的鹿血,还加了些壮筋骨的猛药。先生,趁热喝了吧。”


    楚云深看着那碗红得发黑、黏稠拉丝的汤药,头皮一阵发麻。


    鹿血?苁蓉?


    还加了壮筋骨的猛药?


    大姐!我本来就没病,就是熬了几天夜虚脱了!


    这玩意儿一碗灌下去,今晚我这鼻血能把甘泉宫的波斯绒毯给染透!


    到时候大秦律法保不住我,嬴政的剑也保不住我!


    “太后!”


    楚云深后退半步,大义凛然,“臣虚不受补!此等虎狼之药,臣这残躯万万承受不起!”


    赵姬眼眸微垂,上前一步,鼻尖要碰上楚云深的下巴。


    “先生是在怕什么?”


    她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甘泉宫的大门已经落锁,门槛也锯了。先生为大秦呕心沥血,哀家无以为报,唯有……”


    “报国乃臣之本分!”


    楚云深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他一把抵住赵姬端着药杯的手腕,脑海中疯狂搜刮着拒绝的词汇。


    真不是他柳下惠,赵姬这等绝色,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想法。


    但这可是大秦!


    外面那个十三岁的秦王刚刚提着剑把吕不韦骂走!


    自己要是今晚喝了这碗药,明天就能在宗庙祭坛上当主菜!


    看着楚云深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赵姬眼底闪过黯然。


    她轻轻挣脱楚云深的手,将药杯放回原处。


    “先生不必如此惊慌。”


    赵姬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了涩意。


    “哀家知道,先生是真正的国士。你心里只有政儿的江山,只有大秦的清誉。你宁可忍受病痛折磨,也不愿落人口实,让政儿背上一个太后失德的污名。”


    “既然先生坚守大义,哀家也不强求。”


    赵姬重新恢复了太后的端庄,“这药就放在这。先生若是夜里身子冷了,便喝两口。”


    就在楚云深准备长舒一口气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片碰撞声。


    “大王驾到!”


    门外蒙恬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


    紧接着,嬴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母后!儿臣求见!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请示亚父!”


    赵姬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楚云深。


    楚云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中央那张两米宽的紫檀木床。


    一头扎进被窝,盖好被子,摆出一个病入膏肓的虚弱睡姿。


    “进来吧。”赵姬冷声应道。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儿臣参见母后。”嬴政草草行了一礼,目光投向床榻,压低声音,“亚父可好些了?”


    “方才醒了一阵,喝了口水,又睡下了。”


    赵姬走到床前,替楚云深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


    嬴政双眼一红,亚父为了大秦,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大王……”


    床上的被子蠕动了一下,楚云深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何事……如此惊慌?”


    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我还得想办法把那碗鹿血汤倒进盆栽里!


    嬴政快步走到床榻三步外,单膝跪地,咬牙切齿道:“是孤那个祖母!”


    楚云深一愣。


    那老太太不是兵变失败,被褫夺了实权,准备押送去雍城宗庙养老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按之前说的,她今日便该起程前往雍城。”


    嬴政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可她死活不肯登车!甚至命楚系残存的占星官,在咸阳城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赵姬面色一沉。


    嬴政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凸起,压抑着某种想要拔剑杀人的狂暴冲动。


    他单膝跪在床榻三步之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系残党在咸阳坊间四处散布,说……说孤的生父,根本不是先王!说孤是……是相邦吕不韦的孽种!华阳太后扬言,秦国宗室血脉不容玷污,要求孤即刻禅位给成蟜,总之……”


    嬴政眼中满是血丝:“总之这大秦的王座,不能让一个野种来坐!”


    “咣当!”


    赵姬手里的描金漆盘一颤,那只青铜羽觞杯险些翻倒。


    几滴浓稠的鹿血汤溅在波斯绒毯上,触目惊心。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


    床榻上,原本正在装死的楚云深,被子底下的大腿抽搐了一下。


    卧槽?!


    千古第一大八卦,就这么水灵灵地砸脸上了?!


    楚云深在被窝里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可太知道这段野史了,吕不韦奇货可居,赵姬带孕出嫁,这可是战国末期最劲爆的八卦。


    但现在身处局中,楚云深只觉头皮发麻。


    华阳太后这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兵变打不过,开始玩舆论战了?


    这招的确阴毒。


    在这个讲究血食祭祀的年代,法理和血统就是王权的基础。


    一旦宗室信了这个谣言,嬴政的王位就会变成活火山。


    “一派胡言!”


    赵姬稳住心神,将漆盘砸在紫檀几上,声音尖锐得有些走调。


    “哀家清清白白!先王在赵国时,政儿是怎么出生的,先王最清楚!那老妖婆死到临头,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污蔑哀家和政儿!政儿,即刻下令,将散布谣言者车裂!”


    嬴政没有起身,只是苦笑一声:“母后,杀几个人容易。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今咸阳城内流言四起,几位宗室的叔伯已经聚在宗庙前,要求滴血认亲,以正视听。孤若一味杀戮,只会被坐实了心虚之名。到那时,大秦必生内乱!”


    嬴政双手握拳,骨节作响。


    他才十三岁,面对千军万马他不怕,可面对这种直指他脊梁骨的软刀子,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屈辱。


    他面朝大床,声音凄厉:“亚父!政儿愚钝!政儿想杀人,又怕坏了大秦根基。求亚父教我……如何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