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王景之的回信

作品:《今天也在怂恿女主造反

    夔州路转运使司的衙门,坐落在夔州城的核心地段,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比黔州府衙气派了不止一倍。


    这日午后,转运使王景之刚处理完一路的财赋公文,正靠在太师椅上喝茶,管事就捧着一封密信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黔州知府罗青山的急件,说是密信,必须亲手交给您。”


    “罗青山?”王景之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了密信。


    他对这个黔州知府,印象还算不错,两榜进士出身,做事沉稳,不钻营不结党,黔州的商税每年都按时足额上缴,从没给他惹过什么麻烦。


    他拆开火漆封口,拿出信纸,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看到最后,猛地把信纸拍在桌上,怒声道:“岂有此理!简直是胆大包天!”


    管事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大人,息怒,出什么事了?”


    王景之指着信纸,气得手都在抖:“你自己看!黔州有个叫于盛的刁民,竟然敢假冒我的远亲名头,在黔州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甚至还敢私贩私盐,倒卖军械!败坏我的官声!罗青山查到了证据,特意写信来问我,该如何处置!”


    管事拿起信纸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刁民打着您的名头作恶,要是被御史知道了,参您一本‘纵亲为恶’,那可就麻烦了!”


    王景之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在转运使的位置上坐了三年,再过两年,要么调回京城,要么就只能致仕回乡。


    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被一个地痞流氓牵连,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仕途。


    但


    他当然知道于盛……


    于盛确实是他远房姑姑的儿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位姑姑十几年前找到夔州,哭着喊着求他给条活路。


    他念着一点亲戚情分,给黔州府衙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多关照一下,却没想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打着他的名头,在黔州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甚至敢倒卖军械!


    私贩私盐已是重罪,倒卖军械给匪寇,那是形同谋逆的死罪!


    这事要是闹大了,就算他和于盛只是远亲,也落不了好。尤其是让御史知道了,参他一本纵容亲属作恶,升官无望,那还是小事。能不能保住头上的乌纱帽,那才是顶天的。


    王景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他心里清楚,罗青山是个聪明人……这封信,看着是请示,实则是给他递台阶,给他留足了面子。


    罗青山肯定早就知道于盛和他的关系,但他没有直接抓人,而是先写信来问他,一口咬定于盛是假冒官亲,不过就是给他机会,让他和于盛彻底撇清关系。


    只要他不认这个亲戚,一口咬定于盛是假冒的,那这件事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罗青山抓了于盛,办了这个案子,不仅不会牵连到他,反而还能落个“肃清地方、维护上官官声”的好名声,他也能彻底甩掉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烂摊子。


    这是阳谋,也是罗青山给他的人情。


    王景之停下脚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于盛,绝不能保。不仅不能保,还要催着罗青山严办,越快越好,越狠越好,彻底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至于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情分,在自己的仕途面前,一文不值。


    “笔墨伺候。”王景之沉声道,走到案前坐下。


    管事连忙铺好纸,磨好墨。王景之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写下了回信。


    写完回信,王景之吹干墨迹,封上火漆递给管事,厉声吩咐:“立刻派快马,把回信送到黔州府衙,亲手交给罗青山,不得延误!”


    “是,大人!”管事躬身接过信,快步跑了出去。


    王景之走到窗边,望着黔州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于盛这个蠢货,自己找死,还差点连累他。


    不过这个罗青山倒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知道给我留台阶,但不得不防啊。


    “师傅,王景之这是彻底和于盛撇清关系了?”李明朝现在进衙门就和回家一样,大喇喇地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添了茶,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罗青山已经习惯李明朝摘下官夫人面具的样子了,吩咐下人给她拿上一盘蜜饯果铺:“为师都出手了,那自然是万无一失。”


    果然是近墨者黑啊,李明朝憋笑点头,罗青山的厚脸皮程度已经在向自己靠近了。


    “果然,在仕途面前,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情分,根本不值一提。”李明朝感慨,让王景之从袒护到恨不得除之后快,只是一瞬间。


    她之前最大的担心,就是转运使王景之会出手保于盛,可现在,罗青山只用了一封信,就彻底堵死了王景之的路。


    “不得不说,论阴险还是得师傅你啊。”李明朝又感叹一句,今晚可以做个美梦了。


    罗青山也不恼,只是抢走李明朝手里的果脯:“那狡诈还是徒儿更胜一筹,你师母爱吃你们通栈那位厨师做的江南甜点,下次别空手来。”


    李明朝也不甘示弱,又搜刮了几幅罗青山的字画,美其名曰入股投资。


    李明朝带着大包小包,秉持着连吃带拿原则大步走出府衙,被靠着柱子等她的陆泽帅一跳。


    向来爱穿深色的人今日忽然换了一身浅色袍子,发质极好的长发被风掀起几缕,眉目清秀,朝着李明朝扔了一袋小包裹。


    “我看你在商栈经常吃一些上火的零嘴,这是师傅上好的茶,平日配着吃。”


    李明朝捏捏小布袋,自己最近确实是小炒吃多了,嗓子有些不舒服,这陆泽还怪贴心。


    “谢了,陆大人。”


    “今日我休沐,你应该和杨恒一样喊我师兄才对。”


    李明朝狐疑地打量这人一眼,陆泽往日有那么骚包吗?不是说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怎么最近有孔雀开屏之嫌……


    “穆姑娘在等你了,快回吧。”陆泽尴尬干咳一声,改为催促李明朝赶紧上车回去。


    李明朝看见等她的穆从云,又看陆泽发红的耳朵,恍然大悟:他暗恋穆从云!


    “人都走了,还看呢。”罗青山不知何时悄声站到他身后,语气充满嫌弃:“为师珍藏的茶叶说送就送。”


    陆泽耳朵更红了:“李姑娘为人坦率单纯,我只是……”


    罗青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走了。


    坦率单纯?李明朝沾了一点边吗?他不明白。


    “怎么样,知府大人那边,是说可以收网了吗?”穆从云带着丫蛋,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


    “是。”李明朝抬头看向两人,笑着道,“于盛最大的靠山王景之已经不管他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他把军械运进来,就可以收网了。”


    就在这时,魏东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掌柜的,有消息了。于盛明晚亥时就会把城郊破窑里的十箱军械运进西仓。还是老规矩,声东击西,夜里走西侧后门。”


    李明朝的眼睛瞬间亮了,勾起一抹冷笑:“好,鱼儿开始咬紧钩子了。”


    “按原计划来,全程记录,不许惊动他。等他把所有的军械都运进西仓,锁上门的那一刻,立刻给知府大人传消息。”


    “是!”魏东应下,也有些激动。


    李明朝补充道:“之前联络的那个于盛的前随从,那边怎么样了?他手里的账本,能不能拿到?”


    魏东回道:“已经谈妥了。他手里有于盛近三年的走私账本,还有和川南山匪交易的凭证。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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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法之后,我们要保他的安全,给他一笔银子,让他离开黔州,再也不回来。”


    “答应他。”李明朝毫不犹豫地道,“银子不是问题,安全我们也能保证。只要他能拿出账本和凭证,在公堂上作证,我保他后半辈子安安稳稳。”


    “是,我这就去回复他。”


    “不急,魏东。”李明朝喊住他,喝了一口陆泽送的茶,清香四溢,令她心情都愉悦了不少:“今日你且安顿好战友的家属,过些时候也该带你去见故人了……”


    魏东浑身一颤,道谢的话语都在颤抖。他来这里应聘护院的时候所言之事不假,只是那不是他战友,只是救了他的一个退役军人。


    未曾想李明朝居然如此周到,还给了他一袋银子。


    “这些银子就当做你的奖励了,若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也可让她们过上安生日子。”


    “属下感激不尽……”


    魏东退下后,李明朝才分出心思来哄眼眶泛红的丫蛋:“好了,沈南乔马上大仇得报,该开心才是。”


    “那我可以揍他吗?”丫蛋咬牙切齿:“最近魏叔叔教了我很多招式,我……”


    “打住。”李明朝打断了丫蛋,摸摸她的头:“于盛的事就交给官府吧,你该往前走了,丫蛋,人可以偶尔回头,但不能走回头路。”


    丫蛋觉得,李明朝身上的光更明亮了。


    “还有你啊。”李明朝话锋一转,落到穆从云身上:“到时候就给你开一家医馆,让你做坐堂大夫可好?”


    穆从云就不一样了,虽是东北姑娘,眼泪说来就来,一个熊扑抱着李明朝,泪眼汪汪:“你怎么那么好啊?我也可以做坐堂大夫吗?”


    可以可以可以。


    李明朝不厌其烦地回答这穆从云,任由她把眼泪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要是你是男子就好了,二狗,就算你叫二狗我也会想嫁给你的……呜呜呜……”


    ?


    怎么还攻击名字。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是男子呢,李明朝笑着拍拍穆从云的背。


    而另一边,于盛的宅院书房里,一个络腮胡壮汉坐在他对面,侍从左右均被屏退,两人正敲定着交易的细节……


    “盛爷,我们大当家说了,十箱军械,按之前说好的价格,一分不少。三日后城郊破庙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络腮胡男人沉声道,将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没问题。”于盛还不知道王景之已经弃他如敝履,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告诉你们大当家,货我已经备好了,就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保证万无一失。”


    使者走后,王军凑上来,有些担忧地问道:“爷,这十箱军械,真的要运到那女人的西仓去吗?毕竟是军械,不比私盐,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于盛思考片刻,说道:“明朝通栈有罗青山撑腰,城郊破窑太偏了,最近巡检天天在山里转,万一被查到,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自知其中风险,可像他这样的人,早在自己的权势范围内霸道惯了,总觉得罗青山奈何不了自己。


    于盛顿了顿,又道:“李明朝那个女人只认钱,就算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她要是敢报官,她自己也落不了好,租赁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货是我的,责任我担,可她知情不报,也是同罪……若她夫家真是京官,那定会受到影响。”


    王军还是有些不安:“可是盛爷,府衙里的兄弟们都被调走了,我们现在连官府里的消息都收不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于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自我安慰道:“不过是正常的轮岗,能出什么事?罗青山就算想查我,也得顾忌王大人,否则我们也没办法在这里立足那么多年。”


    “别废话了。”于盛眼里闪过一丝坚毅,命令道,“今晚亥时按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