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离阳的皇位?如果朕非要坐呢?

作品:《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巨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顾剑棠的手,猛地攥紧剑柄。


    李淳风的拂尘,微微颤动了一下。


    三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的陛下。


    看着她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看着她亲口说出那句话。


    “朕未来的夫君。”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张巨鹿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剑棠的手,攥得死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剑柄捏碎。


    他低着头。


    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李淳风闭上眼。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闭上。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没有回头路了。


    秦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赵清雪的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却让张巨鹿、顾剑棠、李淳风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相握的手上。


    赵清雪的手,没有躲。


    只是任由他握着。


    张巨鹿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被秦牧握着的手。


    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想起二十一年前,先帝驾崩那年。


    他站在太庙前,对着太祖皇帝的灵位发誓——


    老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陛下周全,让陛下平安长大,顺利登基。


    二十年了。


    他做到了。


    陛下平安长大了。


    陛下顺利登基了。


    陛下将离阳打理得井井有条,威震东洲。


    可此刻,看着那只被另一个男人握着的手。


    他忽然觉得,好痛。


    心痛。


    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天启殿内,烛火摇曳。


    张巨鹿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赵清雪脸上。


    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连日疲惫留下的痕迹。


    可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让张巨鹿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您受苦了。”


    赵清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


    她轻轻笑了笑。


    “不苦。”她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张巨鹿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不苦?


    怎么可能不苦?


    若不苦,陛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若不苦,她眼中又怎会有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若不苦,她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深紫色凤眸,此刻又怎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那是只有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张巨鹿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陛下,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李淳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内敛,却带着一丝深深的,压抑不住的自责。


    是他。


    是他防卫失守,才让陛下被劫持。


    是他面对那条巨龙时,无法脱身。


    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陛下,被那个男人带走。


    是他——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李淳风的白须,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此刻,最煎熬的,是顾剑棠。


    他的手,从始至终都按在剑柄上。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将那金砖看穿。


    可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陛下。


    更不敢看那个站在陛下身边的男人。


    因为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拔剑。


    忍不住冲上去。


    忍不住——


    杀了那个男人。


    可他知道,不能。


    陛下已经说了,那是她未来的夫君。


    陛下已经说了,让他放下剑。


    他不能违抗陛下的命令。


    绝对不能。


    可他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压抑到极致之后,本能的反应。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喉结不停地滚动着,那是他在拼命咽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吼。


    他忍得很辛苦。


    辛苦到几乎要崩溃。


    可他依旧在忍。


    因为那是陛下的命令。


    秦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张巨鹿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


    扫过李淳风那张平静的、却藏着深深愧疚的脸。


    最后,落在顾剑棠那张低垂的、青筋暴起的脸上。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


    他顿了顿:


    “似乎不太欢迎朕啊?”


    赵清雪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看向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陛下——”


    可秦牧只是摆了摆手。


    赵清雪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


    要做什么?


    秦牧没有看她。


    他只是迈步,朝殿内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地板上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从容得仿佛这不是离阳的皇宫正殿,只是他自家后院的一条寻常小径。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过张巨鹿身边,走过李淳风身边。


    最后,在顾剑棠面前,停下。


    顾剑棠依旧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他能感觉到秦牧就在他面前。


    能感觉到他那含笑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几乎要忍不住拔剑。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


    只是越过他,继续朝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上台阶。


    走到那张紫檀木的长案前。


    停下。


    低头,看着长案上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折。


    看着那些关于如何应对大秦的讨论。


    看着那些“索要聘礼”、“陪送嫁妆”、“稳住朝野”、“应对北境”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身。


    在那张紫檀木的宽大座椅前,缓缓坐下。


    那是离阳皇帝的座位。


    是赵清雪坐了五年的位置。


    是天启殿内,最尊贵的位置。


    他就那样坐着,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得仿佛在自己寝宫。


    那双深邃的眼眸,含笑扫过殿内三人。


    “你——!!!”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


    那双虎目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他的手,一把抽出腰间的巨剑!


    “铮——!!!”


    剑身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殿内如同惊雷炸响!


    那柄门板宽的巨剑,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顾剑棠的身形,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放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意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那是我离阳皇帝的座位!”


    “你凭什么坐?!”


    秦牧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顾将军,”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必如此大动肝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紫檀木的长案,扫过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折:


    “毕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顾剑棠的眼中,怒意更盛!


    “一家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陛下嫁给你,那你也坐不了我离阳皇朝的皇位!”


    他的剑,直指秦牧!


    剑尖距离秦牧的咽喉,不过三尺!


    秦牧低头,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巨剑。


    剑身宽厚,刃口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那是足以开山裂石的利器。


    可在秦牧眼中,那仿佛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他抬起头,迎上顾剑棠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了。


    “如果——”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非坐呢?”


    顾剑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握紧剑柄,真气疯狂流转,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就先问问我手上的剑同不同意!”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迈步,想要上前。


    “顾将军——”


    可话还没说完,顾剑棠已经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深深的、近乎哀求的决绝。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请恕罪!”


    “臣做不到看着他人坐在陛下的位置上!”


    “请陛下让臣将此人赶出去!”


    他说着,再次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秦牧。


    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赵清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她知道顾剑棠的性情。


    火爆,刚烈,宁折不弯。


    这些年,若不是她压着,他早就不知道闯下多少祸了。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


    她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不是责怪。


    而是深深的无奈。


    因为她知道,顾剑棠不是秦牧的对手。


    别说顾剑棠,就是李淳风加上他,再加上张巨鹿,三人联手,恐怕也绝对不是秦牧的对手。


    她亲眼见过太祖敕令在他面前崩碎。


    亲眼见过李淳风倾尽全力的道剑,被他轻松化解。


    亲眼见过那万丈高空之上,他带着她瞬息千里的手段。


    这个男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可她也知道,以顾剑棠的性子,如果不让他出手,他心中那口气,永远也咽不下去。


    他需要发泄。


    需要一个结果。


    哪怕那个结果,是被碾压。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满是哀求的情绪。


    秦牧对上那目光。


    他看见了她眼中的哀求。


    他轻轻笑了笑。


    就在这时——


    顾剑棠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秦牧扑去!


    手中的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斩下!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那剑势之猛,之快,之狠,足以让任何天象境以下的武者肝胆俱裂!


    这是顾剑棠的成名绝技——“开山斩”!


    他曾用这一剑,在战场上连斩三十七名敌军将领,杀得敌人望风披靡!


    此刻,他将这一剑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剑锋,距离秦牧的头顶,不过三尺!


    两尺!


    一尺!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见,这一剑斩下,那个男人头颅落地的画面!


    仿佛已经看见,陛下的笑容,重新绽放!


    仿佛已经看见,离阳的耻辱,被彻底洗刷!


    可就在剑锋距离秦牧头顶仅剩三寸的瞬间——


    秦牧动了。


    他只是抬起手。


    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轻轻一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