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众臣愤怒:我等绝不接受陛下嫁给秦牧!

作品:《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翌日。


    辰时三刻,天启殿。


    离阳皇朝的早朝,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郑重其事过了。


    殿内十二根盘龙金柱巍然耸立,柱身上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中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柱而出,直上九天。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那一根根粗如儿臂的红烛。


    烛火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


    文左武右,紫袍、绯袍、青袍,颜色分明,秩序井然。


    可这秩序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怎么回事?”


    一个身穿深紫色仙鹤补服的老臣低声问身旁的同僚,眉头紧锁,


    “陛下不是还在大秦吗?怎么忽然要上朝?”


    他叫周延,官居礼部尚书,三朝元老,是朝中最重规矩的人之一。


    此刻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


    “不知道。”


    身旁的同僚摇了摇头,同样面色凝重,


    “昨夜宫中方向传来那般大的动静,老夫一夜未眠。今日一早就接到上朝的旨意,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懂。


    昨夜那场惊世之战,整个皇城都感受到了。


    那冲天而起的光芒,那漫天飞舞的剑影,那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


    此刻站在这殿内的每一个人,都亲眼看见了。


    “难道是陛下出事了?”


    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昨夜那动静,会不会是大秦那边……”


    “闭嘴!”周延猛地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之凌厉,让那年轻官员瞬间噤声。


    周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空荡荡的皇位。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深深的忧虑。


    他当然知道昨夜那场异象意味着什么。


    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那股足以压塌苍穹的剑意——


    那是国师李淳风。


    离阳剑神,倾尽全力的一剑。


    可那一剑之后呢?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今日忽然要上朝?


    陛下她——


    周延不敢想下去。


    议论声在殿内此起彼伏,如同蜂群嗡鸣。


    “会不会是陛下要回来了?”


    “我感觉不像,没听到有风声啊?”


    “那今日这早朝,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就在这议论声越来越嘈杂时——


    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延转过头,望向殿门。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道身影,正迈步走进殿内。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巨鹿。


    他一袭深紫色仙鹤补服,头戴乌纱幞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凝重。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可周延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张巨鹿身后,是顾剑棠。


    他一身玄铁战甲,腰悬那柄门板宽的巨剑,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没有往日的暴烈,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是李淳风。


    他一袭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着,步伐轻盈得仿佛踩在云端。


    可周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国师的脸色——


    太苍白了。


    那张向来红润如婴儿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可那眼中,却没有任何光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还有一丝周延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敬畏?


    周延愣住了。


    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李淳风无数次。


    从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中年时的沉稳内敛,到如今的仙风道骨。


    无论何时,国师都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仿佛世间万事,都在他预料之中。


    仿佛天下强者,都不在他眼中。


    可此刻——


    国师的脸上,分明写着“疲惫”二字。


    那是消耗过度的疲惫。


    也是……


    败北后的疲惫。


    周延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昨夜那道剑光,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


    国师,败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国师是离阳剑神,是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


    整个神州大陆,能与他比肩的,不超过五人。


    他怎么会败?


    怎么会——


    可看着李淳风那张苍白的脸,周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三道身影,穿过议论纷纷的百官,走到那紫檀木长案之前。


    停下。


    转过身。


    面对群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看着离阳皇朝最坚固的三根支柱。


    等待着。


    张巨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群臣。


    扫过那些熟悉的脸。


    扫过那些写满困惑、不安、期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殿内凝重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诸位。”


    “今日召集诸位上朝,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死死地盯着张巨鹿。


    张巨鹿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陛下有诏。”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是圣旨的样式。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卷绢帛上。


    张巨鹿展开绢帛。


    那清隽的字迹,映入所有人眼中。


    他开口,一字一句,念道:


    “离阳朝堂诸公钧鉴:


    朕已决定,与大秦皇帝秦牧,择日完婚。


    此事朕已深思熟虑,非一时冲动。


    离阳与大秦,本为邻邦,世代交好。今朕与秦帝联姻,两朝合为一体,共御外敌,共安百姓,实为两国之幸。


    朕知诸公必有疑虑,然此事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着礼部即刻准备大婚所需一切事宜。仪制参照历代帝王大婚之典,所需银两从内帑支取,不得延误。


    另,朕不日将携秦帝返回离阳,届时再与诸公详议后续事宜。


    切切此谕。


    赵清雪


    大齐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八”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


    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大脑一片空白。


    大婚?


    完婚?


    与大秦皇帝秦牧?


    择日?


    这……


    这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如同沸油中泼入冷水,整座天启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陛下要嫁给大秦皇帝?!”


    “不!这绝对不行!”


    惊呼声、质疑声、反对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那些紫袍的老臣,一个个脸色涨红,胡须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些绯袍的中年官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那些青袍的年轻官员,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周延第一个冲上前!


    他须发皆张,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怒意!


    “张相!”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意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怎么会忽然决定嫁给那个昏君?!”


    “那昏君荒淫无度,后宫妃嫔无数,陛下嫁过去,岂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张巨鹿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暴怒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又一个声音响起。


    “没错!”


    一个身穿深紫色麒麟补服的老者冲上前,正是宗人府宗正,赵延年。


    他是离阳皇室宗亲,是赵清雪的族叔,也是朝中最有威望的老臣之一。


    此刻,他脸色铁青,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巨鹿。


    “张巨鹿!”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陛下年幼,容易受人蒙蔽,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那秦牧是什么人?大秦昏君!荒淫无度!不理朝政!让这种人为帝,简直是国之大耻!”


    “陛下嫁给他,岂不是让离阳蒙羞?!”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张巨鹿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


    赵延年的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响起。


    “张相!”


    这次开口的,是兵部侍郎陈延敬。


    他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刚毅。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臣斗胆问一句——”


    他盯着张巨鹿,一字一顿:


    “陛下这封信,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


    “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若是被逼的——”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臣愿率兵,前往大秦,接陛下回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好几个武将齐齐上前一步!


    “臣等愿往!”


    他们齐声喝道,声音震天!


    张巨鹿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写满愤怒和决绝的脸。


    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真心的。


    他们是真的愿意为陛下赴死。


    可他们不知道——


    没有用。


    一点用都没有。


    李淳风倾尽全力的一剑,都被秦牧一拳轰碎。


    他们去,不过是送死。


    张巨鹿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看着那些武将,一字一顿:


    “此事,陛下心中已定,不易更改。”


    赵延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不易更改?!”


    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这是什么话?!”


    “陛下是离阳的陛下,是离阳的女帝!”


    “她的婚事,岂能由她一人决定?!”


    “这是离阳的大事!是关乎国体尊严的大事!”


    “必须经过朝堂商议!必须经过宗室同意!”


    他越说越激动,那张苍老的脸上青筋暴起,胡须剧烈颤抖。


    “否则——”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我等绝不接受!”


    “绝不!”


    他身后的宗室成员,齐齐上前一步!


    “绝不接受!”


    齐声喝道,声音震天!


    周延也上前一步,盯着张巨鹿:


    “张相,老夫问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陛下现在何处?”


    “我们要见陛下!”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和!


    “对!我们要见陛下!”


    “陛下亲口说,我们才信!”


    “我们要见陛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张巨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臣子,看着那些写满愤怒和不甘的脸。


    心中,那酸楚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殿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在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殿后。


    那扇雕花的紫檀木屏风后,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