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朕留你一命,是让你活着看到徐龙象怎么败的!

作品:《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奸细,自然要杀。”


    这时,秦牧突然开口淡淡到。


    这六个字落在柳红烟耳中,如同六道惊雷,在她脑海中接连炸响!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冻住了。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牧,瞳孔深处满是恐惧!


    他还是要杀她!


    柳红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破碎:


    “陛下!陛下饶命!民女……民女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求陛下饶命!求陛下——”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


    “不过——”


    “朕今天,不想杀人。”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但是,”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让柳红烟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可她不敢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


    秦牧看着她,一字一顿:“朕决定,将你贬为奴隶。”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终身——”


    秦牧顿了顿,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侍奉离阳女帝。”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红烟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贬为奴隶。


    终身。侍奉离阳女帝。


    这几个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贬为奴隶意味着她不再是北境使者,不再是世子殿下的得力助手,不再是那个骄傲的柳红烟。


    从今往后,她只是一个奴隶。


    一个最低贱的、没有任何尊严的、可以被任何人践踏的奴隶。


    柳红烟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她告诉自己,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赵清雪。


    赵清雪站在长案一侧,依旧垂手而立。


    晨光从殿门外洒入,照在她身上,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也正看着柳红烟。


    四目相对。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面朝秦牧。


    额头,深深触地。


    “民女遵命。谢陛下不杀之恩。民女定当尽心侍奉女帝陛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内,依旧死寂。


    文武百官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看着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好。”他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那些依旧跪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


    “好了。如果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准备一下——”


    他一字一顿:


    “朕与你们陛下的大婚之事。”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死寂。


    文武百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目光里有茫然,有恐惧,有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退。不知道该不该听这个男人的话。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认命。


    秦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身影。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落在那些官员身上,却让他们脊背发凉。


    沉默,在殿内蔓延。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终于,有人动了。


    一个紫袍老臣,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仿佛每转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他迈步,朝殿门走去。


    步伐踉跄,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紫袍的、绯袍的、青袍的,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


    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那脚步声杂乱而沉闷,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哀歌。


    赵清雪看着那些背影,看着那些佝偻的、踉跄的、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


    那双深紫色的平静眼眸中,终于泛起了波澜。


    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


    张巨鹿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队列的最前方,离赵清雪最近的地方。


    他转过身,没有看秦牧,只是看着赵清雪。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


    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比昨日更深了几分,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他就那样看着赵清雪,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动作很慢,很沉,仿佛每弯下一寸,都在告别什么。


    直起身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可那背影,却佝偻得厉害。


    顾剑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苍老的、佝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跟了上去。


    李淳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青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雪白的须发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静静地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轻盈,如同踩在云端。


    可那背影,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个属于离阳的、一去不复返的时代。


    赵清雪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臣子离去。


    看着那些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对她忠心耿耿的臣子。


    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般,退出这座大殿。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


    身后,传来秦牧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


    “心疼了?”


    赵清雪转过身。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嗯。”她说。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秦牧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微红的眼眸。


    轻轻笑了。


    他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停下。


    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拭去那一滴还未流下的泪。


    “傻。”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们会感激你的。”


    赵清雪微微一怔。


    秦牧继续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因为你,他们才活了下来。”


    “因为你,离阳才没有血流成河。”


    “因为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才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赵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秦牧,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她抿了抿唇。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柳红烟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从秦牧说“退朝”的那一刻起,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只是跪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秦牧又走到柳红烟面前,停下。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就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只是死死地低着头,盯着眼前那双月白色的靴子。


    秦牧低头看着她。


    “知道朕为什么留你一命吗?”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可她没有时间细想,只是本能地回答,声音沙哑而急切:


    “陛下仁慈,饶民女一命,民女感激涕零——”


    “不。”


    秦牧打断她。


    “朕留你一命——”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是为了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


    他一字一顿:


    “徐龙象,是怎么败的。”


    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秦牧不杀她,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赵清雪求情,不是因为任何她以为的原因。


    而是因为,她是北境幕僚。是徐龙象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亲眼见证过北境辉煌的人。是亲眼见过徐龙象意气风发的人。


    让她活着,让她亲眼看着徐龙象是怎么败的。


    让她亲眼看着北境是怎么覆灭的。


    让她亲眼看着那个她曾经效忠的人,是怎么从云端跌入尘埃的。


    让她活着,活在那无尽的、生不如死的折磨里。


    这才是秦牧真正的目的。


    这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红肿的脸颊流下,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任由泪水疯狂地涌出。


    秦牧直起身,看着她这副模样。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满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赵清雪转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殿。


    晨光从殿门外洒入,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柳红烟不敢犹豫,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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