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才顶十将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金渡村三面环山。
这山不是那种开发成风景区的秀气小山,山峰一座挨着一座,像是一排排青色铁壁。
平时村里根本没人进山。
即便是本地村民想弄点山货,顶多也就走到半山腰。
再往上不仅没路,地上还积着半尺厚的腐叶,一脚踩下去都不知道底下是毒蛇还是陷阱。
徐学武站在山脚下,眉头锁得死紧。
算算日子,局面其实不算乐观。
根据目前的线索,曹禀在杜江河投降之前就已经跑了。
案子办到这个阶段,前面的工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漂亮,外围的钉子一个个拔除,核心窝点也被一窝端。
最后更是成功化解了杜江河想要鱼死网破的危机。
整个专案组几天几夜没合眼,就等着最后收网这一下痛快。
这就好比一桌子人饿着肚子等大餐,好不容易满汉全席端上来了,大家拿起筷子刚要夹菜,低头一看,汤碗正中央漂着一只绿头大苍蝇。
吃不下去,倒了又舍不得,恶心人能恶心到骨子里。
光是眼前这个局面,就已经让徐学武难受得要命。
哪怕现在找到曹禀的尸体都不会让他这么难受,偏偏下落不明是最难受的。
搜山科是一项耗费巨大人力物力的庞大工程。
这深山老林里找人,全靠两条腿去丈量。
光是这搜山的强度,就大到一个旁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徐学武看着面前列队的武警官兵警,心里像坠着铅。
逃亡的曹禀如果真扎进了这片山林,他大概率会往没人的偏僻地方钻。
要是想活命,这山里的天然掩体就是他最后的屏障。
警方要想找他,就得一寸一寸去趟过那些被落叶覆盖的沟壑。
这就是最折磨人的穿山越岭。
你可以把这看作是爬楼梯。
想象一下,背负着十几公斤重的装备,让你从一栋三十层高的摩天大楼一层开始,顺着安全通道一节一节爬到楼顶。
到了楼顶你还不能休息,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走,一直下到底层。
接着,跨过一条满是碎石的马路,接着爬下一栋同样高的大楼。
爬上去,再爬下来,周而复始。
不同的是,摩天大楼的楼梯是平整的水泥板,而山里的路是碎石子和老树藤。
这般高强度的负荷不是闹着玩的。
一般基层的民警,平日里办案跑腿做笔录,体力已经算是好的。
但这种反人类的体能拉锯,根本顶不住两座山头。
所以这场硬仗,主力只能是武警。
然而,体能的压榨仅仅是搜山工作的一半麻烦。
更可怕的是神经末梢时刻都在拉扯的紧绷感。
徐学武下过死命令:一旦进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每往前推进十米,都得防着暗箭。
曹禀手里大概率有家伙,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不会动枪也是个未知数。。
况且在这种遮天蔽日的树林里,视线十分受阻。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的灌木里,会不会冷不丁伸出一支枪管。
战士们在剧烈消耗体力的同时,眼睛还得扫过每一个可疑的阴影。
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只要持续十几个小时,铁打的汉子也会眼冒金星。
对于躲在暗处的逃亡者曹禀来说,每听见半山腰上飘来的狗吠声,心脏都会骤停半拍。
对于追击他们的武警官兵来说,同样是扛着几倍于平时的压力,在极限状态下生熬。
天色已经隐隐有些泛青,太阳躲在云层后头,压制着山里的光线。
武警那边的尖刀班已经开始检查装备弹药。
徐学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只盼着今晚别再下雨,别把气味冲刷干净,也别在搜捕中听见那声谁都不愿意听见的枪响。
“滴——滋啦——”
忽然,徐学武的对讲机发出一阵电流啸叫声。
徐学武眉头一皱,按下通话键:“我是徐学武,讲!信号不好,大点声!”
对讲机那头先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很多人踩在石子路上的回声。
接着,李建军带着几分诡异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组长!徐组长听得到吗?我是李建军!”
“讲!”徐学武声音低沉。
李建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徐组长,我们找到曹禀了。”
“他和他老婆都在。”
“什么?”徐学武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马上就要开拔的大部队,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对讲机,甚至怀疑是不是山里的风太大把声音刮劈 叉了。
“你再说一遍?在哪找着的?”
李建军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憋不住的痛快:“刚才在矿道里,我们在那头转悠半天,矿道太深太绕,对讲机根本打不出去。”
“这不,我们刚把人从矿坑里出来,赶紧给您汇报!”
徐学武长期熬夜带来的偏头痛在这一刻像潮水般退去。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找着的?”
李建军在那头干笑了一声:“徐组长,这事说出来您都不信。
“这不是带着江源呢吗?”
“对,江源在矿道里发现了这两人的指纹,对了,我们还带了两条警犬进去,警犬也发挥作用了。”
徐学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指纹?”
“是啊!在石头上找指纹啊!”
李建军在那头惊叹着,“江源顺着这些指纹,判断出了这两口子的逃跑行进路线。
“我们在他后头跟着,他指哪条道我们就走哪条道,一路顺藤摸瓜,一点冤枉路都没走!”
徐学武握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像这种阴暗潮湿的矿道里,仅仅凭借指纹就能进行追踪的技术操作,在徐学武的认知里,简直和算命先生捏决算卦一样玄乎。
可现实偏偏就摆在眼前,不服不行。
“人没事吧?”徐学武猛地回过神,最关键的问题脱口而出。
他最怕的不是找不着人,而是李建军他们在这逼仄的环境里撞上曹禀,发生近距离交火。
这问话一出,指挥所这边的几个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谁知对讲机那头的李建军先是沉默了一秒,突然发出一声带着点冷幽默的嗤笑。
“徐组长,这话说出来不怕丢脸,我刚才带人冲进去手枪都上膛了,准备干一场硬仗。”
“结果您猜怎么着?”
“少卖关子!”
“没开枪。真没开枪。”
李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荒诞感,“我们冲进去的时候,曹禀和他老婆两个人就跟两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李建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俩人跑是跑了,可没那个野外生存的本事。
“在那种黑暗的环境里,精神就先崩溃了。”
“曹禀自己跟我们说,逃跑的几十个小时就像过了一辈子,两个人抱在一起哆嗦,心理防线全塌了。”
“他们自己在里头都想报警打110了。“
“见到我们那一瞬间,他老婆直接哭了,曹禀连跑都没跑,就举着双手就让我们拷。”
“那架势就好像生怕我们不抓他似的。”
这番话说出来,不光是徐学武,旁边几个听着的干警也都愣住了。
随即有人扑哧一声没忍住,露出了苦笑。
这就是逃犯。
电影里演的那些亡命天涯的孤胆英雄都是扯淡。
真实的亡命徒一旦脱离现代社会,再横的脾气也会变成吓破胆的孙子。
真正的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又带有冷幽默,费尽心机布下的天罗地网,最后一拳打在了一团软趴趴的烂泥上。
听到这个结果,徐学武的心完全放松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沟壑渐渐舒展,虽然没有笑出声,但眼睛里的石头算是彻底搬走了。
他对着对讲机点了点头:“干得漂亮。”
“你跟同志们说辛苦了。”
“把人锁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
通话结束,徐学武看着眼前一排排整装待发的武警官兵。
那是一股能推平这座山的强悍力量,但也代表着惊人的消耗和风险。
此刻,这些都不需要了。
“命令!”徐学武声音响亮地回荡在山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
“搜山计划取消,武警大队原地解散,各小组收队!人已经按住了!”
徐学武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层层叠叠、在初冬里显得格外萧瑟的金渡村大山。
群山依旧沉默,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渺小。
可徐学武此时看这山,再也没有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恐慌。
几十号人、几百号人、上千名武警满山遍野地扑,都不一定能在这茫茫林海里捞出一条人命。
可江源一个小伙子,凭着一双肉眼,在几个破石头和烂木头上看出了指纹的门道,硬是没费一枪一弹。
徐学武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冷空气,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件案子从始至终里江源的各种操作。
这不再是他们老一辈那种凭着一腔热血,摸爬滚打几天几夜走访排查的时代了。
在技术面前,人的体力有时显得极其苍白。
在这个即将跨入新千年的99年底,在这座偏僻的黄土坡山脚下,这个干了半辈子刑警的老派汉子,第一次发自肺腑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时代冲击。
他望着山道尽头隐约出现的人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感慨了一句:
“一才顶十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