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高射炮打蚊子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投影仪投射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枚被放大了数倍的指纹。
客观的说,这是一枚能让绝大多数痕检看一眼就在心里骂娘的指纹。
它的质量实在是太差了。
不仅边缘残缺不全,像是一块被老鼠啃过的烧饼。
而且中间的纹线因为附着面受力不均,呈现出了一种挤压感。
更要命的是,提取这枚指纹的人显然是在户外低温环境下操作的。
碳粉刷过的痕迹十分粗糙,背景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噪点。
几乎把原本就微弱的乳突纹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对于干痕检这一行的人来说,每天坐在电脑前点一根烟,看到的第一个检材,往往决定了这一整天的心情。
因为看指纹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家里有当老师的,看看批改作业时的状态就明白了。
倘若交上来的第一份作业完美无缺,那今天的心情就是阳光明媚的。
倘若要是第一份作业质量极差,写的也无比潦草,那今天一天的好心情也就所剩无几了。
每一个痕检在潜意识里都像一个完美主义者。
他们无比渴望送检的指纹越全越好,最好是那种在白纸上印泥按下的十指捺印卡。
如果一天中第一枚指纹就是屏幕上这种残缺不全的垃圾货色,那这一天看指纹的心情基本也就荡然无存了。
在满屏幕的噪点和断线中找特征,简直无异于沙堆里挑芝麻。
看久了不仅眼睛酸胀流泪,连带着脾气也会非常暴躁。
但坐在屏幕前的江源,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屏幕散发的微光打在脸颊,映衬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对他来说,屏幕上这玩意儿的难度实在算不上什么,充其量也就是有点残缺而已。
这种程度的指纹,在普通痕检眼里是无法逾越的红狗,在他眼里无非是一道绕了点弯子的几何题。
干了这么多年,只剩下几枚模糊斑点的血潜指纹他都见过无数次。
更不要说只是这种被粗糙提取手法糟蹋的灰尘指纹了。
他根本不需要像教科书上写的那样,费尽心机去搞什么纹线还原或是图像重建。
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右手搭在鼠标上,食指有节奏的点击着。
屏幕上的指纹被不断放大缩小。
见缝插针。
这就是江源的方法。
一片残缺的区域里,哪怕只有三五根线,他也能捕捉到上面的细节。
这里有一个分叉点,那里有一个端点。
偏上一点的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小眼,右下角的边缘藏着一条短棒。
把这些特征点组合起来,基本凑够十二个特征点就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这种见微知著的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他能不用教科书上的方法,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叫江源。
他只需要在这指纹的废墟里,东扣一点,西找一点。
凑够系统比对的十二个特征点,这就足够了。
他动作熟练得就像街边补鞋的匠人,随便摸一摸就知道从哪里下针。
方廉背着双手,微微俯着身子,目光盯在不断变换大小的屏幕上。
老实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白纹线,方廉根本看不懂其中的门道。
但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的津津有味,眼里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雅致。
作为如今已经身居高位的领导,方廉见识过太多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每天都要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听取各种各样冗长的汇报。
他每天都要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听取各种各样冗长乏味的汇报。那些报告里充满了“高度重视”、“严厉打击”、“取得阶段性成果”这类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
上位者听久了过程,往往会对过程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厌倦。
为什么很多领导在拍桌子的时候,总是会喊出那句经典的台词:“我不要听你解释过程,我只要看到结果!”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直接把结果拍在桌面上更具有说服力了。
而江源此刻所展现出来的这种现场看指纹的模式,恰恰完美地契合了领导们对于“直接看结果”的心理预期。
这里没有长篇大论的案情分析,没有跑断腿的摸排走访,只有一台机器,一个人,以及屏幕上非黑即白的铁证。
“同伟啊,”方廉直起身子,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颈椎,淡淡地问了一句,“屏幕上跑的这个,是哪个案子?”
一直规规矩矩站在方廉侧后方的赵同伟,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报告方书记,这是下面一个分局在春节前夕接到的一起报案。”
赵同伟稍微顿了顿,理顺了思路,“当时辖区里有个群众报警,说自己停在路边的桑塔纳被人撬了,车里放在手箱里的几千块钱现金全被盗窃一空。”
“分局的现勘人员赶到现场后,在被撬开的副驾驶车门把手内侧,提取到了这枚指纹。”
“他们把指纹提取回来之后,跑到咱们市局录入了系统,想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嫌疑人的身份给跑出来。”
说到这里,赵同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图像。
“但您也看到了,大冬天的,嫌疑人可能是手指冻僵了没按实,提取的环境又差,导致这枚指纹残缺得非常厉害。”
“当时分局的人在系统里跑了两遍,看瞎了眼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当时快过年了案子多,警力又紧,后来这案子也就只能先挂起来。”
赵同伟这番话回答得极有水平。
他不仅交代了案子的来龙去脉,还非常巧妙地替基层分局解释了“为什么没破案”的客观原因。
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指纹太残缺。
方廉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兴趣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浓厚了。
“有意思。”方廉轻声说了一句。
此时的江源依然没有说话。他的世界仿佛已经被隔绝在那块屏幕里。
就在赵同伟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系统的运算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由于江源标注的特征点极其精准,原本庞大的数据库被迅速过滤,系统从指纹库里将匹配度最高的十几枚候选指纹,显示在了右侧的列表里。
屏幕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枚残缺的现场指纹,右边是从库里调出来的指纹。
屏幕上的两枚指纹同时被放大缩小,时不时被他用鼠标拖拽着进行重叠比对。
还没等方廉和一众领导从这种眼花缭乱的操作中反应过来,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锁定了。”江源平静地说道,同时点击了对话框上的确认键。
他完成了特征点的全面标注,并将结果提交到了网络另一端。
江源转过身,半个身子靠在电脑桌边缘解释道:“各位领导,刚刚我已经通过比对,确认了这枚现场残缺指纹与库里一名有前科人员的右手食指指纹高度吻合。”
“现在,我已经将比对结果和特征点标注图通过内网提交到了省厅技术处进行复核。”
“按照流程,只要省厅的专家在那边复核成功,出具同一认定的报告,这证据链就基本闭合,咱们就可以直接坐实证据,下发传唤证抓人了。”
听着江源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方廉以及他身后那一众在哈城警界呼风唤雨的领导们,此刻的表情显得格外生动。
他们互相看了看,纷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们懵懵懂懂却又故作深沉的样子,活脱脱像是第一次被老师领进动物园的小学生。
明明看不懂玻璃柜里的珍稀动物到底是个什么纲目科属,但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实在太厉害了,一副不明觉厉的神态。
人群中,一名同行来视察的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他试探性地问道:“小江同志,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抓捕成功,不用费劲去审去挖,这案子就相当于直接破掉了?”
“这大半个月没人能解决的案子,你在电脑前坐了这十几分钟,就解决了?”
江源看着这位激动的领导,并没有顺杆爬去邀功。
他严谨地点了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泼冷水的话:“从这起单一的车内财物盗窃案来看,核实了指纹他基本是没有翻供余地的。
“但是……”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团伙作案。这种拉车门的案子,很多时候是有人望风、有人下手、有人销赃的一条龙作业。
“如果抓捕之后审讯发现还有其他同伙,或者他们是一路流窜作案,这种指纹比对的流程,恐怕咱们还要在这个系统里再走上几遍才行。”
伴随着一声提示音,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来自省厅技术处的反馈回执。
“省厅复核结果回来了。”
江源的语气依然没有太大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部特征点吻合,做出了同一认定。”
“各位领导,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嫌疑人的身份了。”
赵同伟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江源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已经一把掏出了手机。
江源在一众领导面前,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现在轮到他赵同伟登台表演了。
技术部门负责锁定目标,那他负责的就是雷霆万钧的执行力。
“我是赵同伟!”
按理说,像这种拉车门盗窃的小案子,哪怕有了确凿的证据,走正常流程也就是把线索打回给最初报案的那个分局。
让分局的刑警大队或者辖区派出所出面去抓人。
这就好比是用高射炮打蚊子,完全没必要动用太大的阵仗。
但今天不一样。
方书记就站在旁边看着。
为了把这场突如其来的汇报演出演得完美无缺,为了展现哈城公 安队伍在面对犯罪分子时那种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打击力度,赵同伟果断做出了一个决定。
“马上通知刑侦支队!”
“全体集合!带上装备!”
挂断电话,赵同伟转头看向方廉,脸上那股杀气腾腾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但语气已经变得十分请示:“方书记,队伍已经撒出去了。”
“我让刑侦支队亲自抓捕,保证万无一失。”
方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那台已经完成使命的电脑屏幕上。
此时此刻,在某个偏僻阴冷的角落,那个盘算着下一次去哪条街碰碰运气的贼,大概率是一个极其不幸的人。
他只不过是在春节前夕拉开了车门,顺走了一点现金。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天上午,小小一块屏幕竟然引来了领导们的驻足围观。
而更让他无从知晓的是,为了抓捕他这个毛贼级别的犯罪分子。
此刻刑侦支队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格,在哈城的大街小巷里对他展开一场杀鸡用牛刀般的围追堵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