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百花国际酒店门口。


    李天策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回极光府看看那个可能正在“离家出走”的小丫头片子。


    刚走出旋转门。


    迎面撞上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乞丐。


    那乞丐正趴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卧槽？”


    李天策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些意外：


    “王波？”


    那个乞丐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猛地一哆嗦。


    借着门口昏暗的路灯，他看清了李天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甚至连手里的半个馊馒头都吓掉了。


    “啊！！”


    王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跑什么？”


    李天策撇了撇嘴。


    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下一秒，他就已经挡在了王波的面前，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揪住了王波那油腻腻的后衣领。


    “王老板。”


    李天策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昔日黑道大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久不见啊。”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混成这就这逼样了？”


    “你的大金链子呢？你的夜总会呢？”


    王波眼神昏沉，看着李天策，嘴巴动了动。


    十分钟后。


    路边的一家深夜大排档。


    桌上摆满了烤串和炒饭。


    王波正趴在桌子上，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野狼，也不管烫不烫，抓起一把肉串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狼吞虎咽。


    李天策坐在他对面。


    没有动筷子。


    只是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他吃。


    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平静。


    直到王波把整整四人份的烧烤和两大盘炒饭全部扫荡干净，连盘子都舔得锃亮。


    这才打了个饱嗝，瘫坐在那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


    李天策随手丢过去一根烟。


    王波接住，手有些颤抖地点上。


    狠狠吸了一口，直到肺里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说说。”


    李天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问道：


    “怎么落魄成这个德行了？”


    “我记得你不是有好几家场子吗？你的那些马仔呢？”


    他纯属好奇。


    毕竟这货之前虽然跟自己有过节，被自己收拾了一顿，但也算是如果不打不相识。


    按理说，就算混得再惨，也不至于沦落到翻垃圾桶的地步。


    王波抽了口烟，苦笑一声。


    抬头看了李天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幽怨：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李天策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什么时候把你搞破产了？”


    “我记得上次把你打服之后，咱们就没交集了吧？”


    “就是那次……”


    王波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那天晚上，宋清辞那个女人……突然跑到我的场子里，指名道姓要见你。”


    “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一趟。”


    “结果你倒好。”


    “你说了一句‘想吃车厘子自己去买’，然后‘啪’就把电话挂了。”


    李天策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正忙着跟林婉斗智斗勇，哪有心情搭理一个半夜找上门的莫名其妙的女人。


    “然后呢？”李天策问道。


    “然后？”


    王波猛吸了一口烟，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然后那个疯婆娘就生气了。”


    “她觉得我办事不利，连个小民工都叫不来，是在耍她。”


    “当场就让人砸了我的场子，封了我的账户，还放话全江州谁敢收留我就是跟她作对。”


    “你也知道她的背景……我不跑路，难道等死吗？”


    李天策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特么……


    也太冤了。


    “宋清辞……”


    李天策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微眯：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跟我仔细说说。”


    “你怎么会和她认识。


    他对这个女人有些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那天晚上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红色高跟鞋，更是因为这种行事作风，太霸道了。


    王波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介绍起来：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是省城那边来的大人物。”


    “背景深不可测。”


    “在地下世界，她是跟苏震天苏爷平起平坐的存在，甚至还要更狠。”


    “听说她手里的产业不仅涉及娱乐、赌场，甚至还有……军工背景。”


    “总之，就是个非常牛逼、也非常变态的女人。”


    “性格怪异得很。”


    “最喜欢……用高跟鞋踩人。”


    说到这，王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李天策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怎么？”


    “你也被她踩过？”


    王波脸色一僵。


    难看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作为一个男人尊严扫地的屈辱。


    李天策回想起那天晚上会所里，那个女人那一身黑色的紧身裙，那一双裹着黑丝、踩着红色高跟鞋的极品美腿。


    忽然露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痞笑：


    “那你爽了啊。”


    “这种极品御姐，多少人想被她踩还没机会呢。”


    “你得感谢我，给了你这么个近距离接触女神的机会。”


    “你……”


    王波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感谢你大爷！


    老子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但他不敢反驳，毕竟眼前这位爷比宋清辞还狠。


    李天策也没多废话。


    一根烟抽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红钞票，拍在桌子上：


    “行了。”


    “看在你这么倒霉的份上，这顿我请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瘫坐在那里的王波：


    “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


    “明天去城西的三号工地，找个叫二狗的包工头，报我的名字。”


    “让他给你安排个搬砖的活儿。”


    “工资不多，累是累了点，但肯定饿不死。”


    说完。


    李天策没再理会王波那复杂的眼神。


    转身钻进路虎车，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


    半小时后。


    极光府，半山别墅。


    李天策把车停好。


    走进别墅。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看来那丫头已经睡了。


    他放轻脚步，直接上了二楼。


    来到次卧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房门。


    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他往床上看了一眼。


    只见那张宽大的软床上。


    被子隆起。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一条腿还搭在被子外面，睡姿极其豪放，毫无形象可言。


    “呼……”


    李天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傻丫头表现不错。


    今晚没有跑。


    不过……


    想起昨晚这丫头那种反常的视死如归的献身，还有那种像是告别一样的眼神。


    李天策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难道说，是我想多了？


    这丫头想通了，打算赖在我这不走了？


    他关上门。


    去主卧的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洗掉了一身的烟味和刚才那场恶战留下的血腥气。


    擦着头发走出来。


    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次卧紧闭的房门。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都不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可以稍微收点利息了？”


    李天策悄无声息地推开次卧的门。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也没有开灯。


    像是一只偷腥的猫，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被窝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李天策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从后面，轻轻将那个熟睡的少女搂在怀里。


    少女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就软化了下来，甚至还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真乖。”


    李天策在她耳边嘟囔了一句。


    闻着那股幽香，加上今晚确实折腾累了。


    没过几分钟，他就搂着怀里的“江小鱼”，安稳地睡了过去。


    殊不知。


    怀里这个女人的身体曲线，虽然同样娇软，但似乎……比江小鱼要更丰满、更有弹性一些？


    ……


    同一时间。


    江州，沈家公馆。


    巨大的欧式化妆镜前。


    灯火通明。


    江小鱼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色高定礼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原本清纯可爱的脸蛋，此刻在妆容的修饰下，美得令人窒息，却也透着一股没有灵魂的空洞。


    像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洋娃娃。


    沈凌清站在她身后。


    看着镜子里那个美若天仙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还知道回来就好。”


    “只要你乖乖听话，过去那些不懂事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小鱼乖乖地坐在那里。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灰。


    沈凌清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圆润的香肩上。


    看着镜子里的她，冷冷笑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魏子卿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他毕竟是总督魏昆仑的独子。”


    “也是未来江州的天。”


    “嫁给他，做总督府的少奶奶，你不委屈。”


    沈凌清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以后沈家的兴衰，还有你那个废物老爹的命，就全扛在你一个人的肩上了。”


    “要学会做一个好女人，好妻子。”


    “明白吗？”


    江小鱼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了裙摆。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两行清泪。


    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天策哥哥……”


    “对不起……”


    “你以后……还会想起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