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急件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金川前线,傅恒刚率部夜袭归来,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将军,京城急件。”副将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声音压得极低。


    傅恒伸手接过,指尖在“急件”二字上略微一顿。


    那火漆纹路陌生,并非富察府惯用的印记,也非军情密报的标记。


    “八百里加急?”


    “是,驿站连夜送来的,说是……故人所托。”


    傅恒随手撕开信封。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迹十分刻意,却藏不住字里行间的森森恶意。


    傅恒盯着那几行字,原本冷峻的眼神渐渐浮起一层讥讽的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低笑,在寂静的帅帐内回荡,听得副将头皮发麻。


    “忧思成疾?”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诛心之言烧成灰烬。


    “我看是有人看着眼热,自个儿忧思成疾,活成了怨妇。”


    纸灰簌簌而落,在帅帐内盘旋片刻,便悄无声息地归于尘土。


    某个拙劣的阴谋,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他亲手掐死在了摇篮里。


    “军中非议?”傅恒抬眸,眼底寒光乍现,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副将,“本将倒想听听,是何人有这么大胆子,敢非议皇上,非议本将的妹妹?


    是想尝尝军法,还是想试试本将的刀快不快?”


    副将“扑通”伏地,冷汗浸透了里衣,连头都不敢抬:“将、将军明鉴!


    末将从未听过此等言论!


    大军连战连捷,将士们每日操练巡防都忙不过来,哪有、哪有功夫嚼后宫舌根……”


    “是啊,皇上盛宠谁,关我麾下这些拿命守疆土的儿郎何事?倒是这写信的人,手伸得太长了,长到了该砍的地步。”


    早已忘了将军是谁?


    忘了?


    他的婉婉,怎么会忘了他。


    傅恒坐到案前,从怀中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个月白香囊。


    香囊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但被他护得极好,一尘不染。


    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针脚,指尖在某个细微的凸起处停留,那是最内层的夹层,藏着一根乌黑发丝,用红线系着。


    那是她从前从书上学的。


    她说:“哥哥,发为血之余,系上我的发,便是系上我的命。


    你带着它,便是带着我,走到哪儿都不许丢。”


    如今她人虽不在,却把命都给了他。这叫“忘了”?


    傅恒转身走向帅案,案上暗格里,整齐叠着一摞密报。


    那是他留在京中的暗卫网送来的,关于婉兮的每一份消息,他都仔细看过,熟稔于心,几乎能倒背如流。


    他知道她因给他赶制里衣,咳血咳了三日,烧得迷迷糊糊说胡话,唤了“哥哥”,也唤了“弘历”。


    他知道皇上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寸步不离地守着,奏折都搬到了东偏殿。


    他知道皇上为了她,才乐意护着他傅恒周全,暗中叮嘱随军军医“务必保住定西将军性命”,甚至加派了最精锐的暗卫,在关键时刻从叛军埋伏中救下他的性命。


    皇上知晓他在京中留下暗卫,并未起任何疑心,反而默许了两批暗卫一起行动,共同护着那小姑娘的周全。


    甚至偶尔,还会通过暗卫网给他递来只言片语,让他安心打仗,知晓她近日饮食如何,睡得可安稳。


    那位帝王,早就在最初的霸道逼迫和独占欲里,长出了真心,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退让,学会了……爱屋及乌。


    甚至这“乌”,他护得比“屋”还小心。


    傅恒知道,这份“皇恩”,不是冲他傅恒。


    而是若他死了,婉婉会哭,她哭,皇上也会疼。


    所以皇上要他活,要他只许胜不许败,要他完完整整地回去,只为博她一笑。


    那位九五之尊,竟真的爱到连嫉妒都压抑,爱到为他这个情敌铺路搭桥,只为换怀里那个小姑娘能安心睡个好觉。


    而他的婉婉就是这样想着他,念着他,为他熬灯费油地缝衣配药,为他赌上自己在帝王心中的分量,甚至为他,学会了算计人心。


    监视、窥探、试探、防备,她都懂,都学会了。


    她本该是这世间最干净的白茶,如今却不得不染了尘埃。


    而他,是那个让她不得不染尘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什么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清楚,这封信来得有多荒唐,多可笑。


    “想激我?想让我恨皇上?


    想让我迁怒婉婉?想让我自乱阵脚,给了你们可乘之机?


    还想让我在前线闹出动静,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打得好算盘。


    可惜,我傅恒的命,是婉婉的。


    你们太低估富察傅恒,也太低估婉婉了。”


    傅恒随即吩咐副将:“传令,从今日起,任何来自京城的信件,无论公私,一律先交给我过目。


    再派一队精锐,暗中查访,看看最近有谁在军中散播闲话,尤其是关于京中贵人的。


    查到源头,不必回报,直接斩了,头颅悬挂辕门,以儆效尤。”


    副将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傅恒独自站在帅帐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


    他不怕这挑拨,他怕的是……这挑拨背后的人,会把手伸向婉婉。


    “想动她?得先问问我这三万将士答不答应。”


    他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件月白里衣。


    他闭上眼,像能通过这件里衣,将话传给远方的人——


    “婉婉,哥哥这里,什么都乱不了。


    你只管在宫中好好的,哥哥在后方,给你守着。


    谁敢动你,哥哥就从金川杀回去,灭了谁九族。


    哥哥知道,如今护着你的,不只是我。皇上……他待你好,哥哥看得很清楚,甚至不可思议,哥哥放心了许多。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哥哥回去。”


    “回去……护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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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川的风刮了三日,傅恒的军令也传了三日。


    军中所有私下议论京中贵人的舌头,都被割了下来,血淋淋的头颅挂满了辕门。


    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兵油子们,此刻连“京城”二字都不敢提,生怕下一个被割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副将清点完人数,回禀时声音都被惊讶的发颤:“将军,共查处十七人,皆是新兵,被人用银子收买了。”


    “银子从哪儿来?”


    “说是……京城来的。”


    "查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要我的命,要婉婉的命。"


    "那这些尸首……"


    “挂够七日,然后送回京城,送给查到的那个人。


    连同这封信的灰烬,一起送到,让那人知道,她那些伎俩,连金川的风都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