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学会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与此同时,江南别院,气氛却凝重如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勇公富察傅恒,忠勇可嘉,然军务繁忙,着即刻返京,不得有误,钦此。"
"傅恒大人,接旨吧?"
傅恒没有动。他盯着那圣旨上鲜红的玺印,那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回京?此时回京?婉婉还在外漂泊,他还未求得她的原谅,还未告诉她他已经懂了,已经知道错了,皇上却要在这个时候召他回京?
"傅恒?"容音在一旁轻唤,伸手扶了他一把,"接旨,别让公公难做。"
"奴才……遵旨。"
待传旨太监走了,傅恒猛地将圣旨摔在桌上:"他故意的!皇上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婉婉走了,知道我在这里等,他偏要在这个时候召我回京!他要我离开,要让我远离婉婉,他……"
"够了!"容音厉声打断,"傅恒,你冷静些!皇上这是给你台阶下,也是给婉婉空间。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婉婉去了哪里?你以为那些暗卫是吃素的?婉婉前脚刚走,后脚圣旨就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默许了,默许婉婉出逃,默许她在外面透气,甚至……默许她暂时逃离你们两个。"
"默许?"
"默许,"容音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皇上若是真想抓她回来,一道密旨,这江南的水师都能调动,别说一艘小船,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他没有,他只是召你回京,把你调离,让你远离婉婉,给她时间,也给你时间冷静。"
"他……他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皇上知道婉婉如今的脾气,他知道婉婉需要空间,需要自由,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谁的附属品。
他也知道,你若是一直在江南别院等着,以你的性子,迟早会忍不住去找她,又会把她逼回那方寸之地,重蹈覆辙。
所以,他把你调回去,让你也冷静一下,免得你再冲动做出让你后悔的事。这是惩罚,也是教训。"
"可是她跟一个认识才几个时辰的戏子走了……"傅恒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中满是痛楚与不甘,"她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也不愿再看我一眼……再信我一次……"
"那也是你活该,"容音冷笑,毫不留情,"你明明知道那个柳照影看她的眼神不一般,你明明见过她扮柳梦梅时的风情,你明明也知道这小生多会讨女人欢心,多懂女人心,你却还一次次带婉婉去她园子里听戏,专门听她的戏,是谁给你的自信?
觉得那不过是个戏子,威胁不到你?还是觉得婉婉心里只有你,看都不会看别人一眼?"
傅恒脸色煞白,后退半步。
他当然知道那个扮柳梦梅的小生每次看婉婉的眼神很不同,那是一种欣赏,一种怜惜,一种懂得。
他带婉婉去听戏,一方面确实是婉婉喜欢,另一方面,每次看完戏回来,他都会以吃醋为借口,把婉婉困在怀里,用更激烈的亲密来确认她的归属,甚至故意在床笫间提起那个戏子,看婉婉情动又着急辩解的样子,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病态的占有欲,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他以为那是情趣,那是恩爱,那是婉婉只属于他的证明。
却忘了,那也是一把刀,一次次割在婉婉心上,提醒她:她连看一场戏的自由都没有,连对一个戏子笑一笑都是罪过。
"你别忘了,婉婉是最不在意身份的人,她若是真喜欢,无论是谁她都一样重视。"
容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这下倒好,两人互为知己,一拍即合,说走就走了。
这不是偶然,傅恒,这是你亲手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你亲手把狼引进了家门,还怪别人把羊牵走了?你画地为牢,却忘了鸟儿会自己找窗飞。"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回京,先回去。
给婉婉时间,也给自己时间。放心,婉婉不是傻子,她能在后宫运筹帷幄,还能被别人骗了吃亏不成?"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婉婉飞鸽传回的信,她说她现在很开心很好,不用我们惦记她,还让我们保重身体。"
傅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期待:"她……她说了什么?信里……可提起我?可问起我?"
容音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将信纸递给他:"没有。她给叶天士写了,给我写了,给永琮带了话,唯独……没有你的。
一个字都没有,傅恒,她这次是真的伤了心,真的累了,也是真的想要静一静。"
傅恒接过信纸,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轻薄的纸。
那上面是婉兮娟秀的字迹,写着对姐姐的思念,对师父的嘱托,对永琮的疼爱,叮嘱他们注意身体,说她看了很美的日出,吃了很好吃的糕点,却唯独没有半个字与他相关。
那空白,比责骂更残忍,比控诉更诛心。
"她连提……都不愿提我了……"
"傅恒,你记住,婉婉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你拿捏、你装一装可怜、你言语蛊惑一番就能死心塌地信你的婉婉了。
她早就长大了,只有你还守着你的偏执和占有欲在原地踏步。
你若再不改,就算她回来,你也留不住她。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明白吗?"
"可不是嘛!"叶天士摇着扇子从门外进来,恰好听见这话,接茬道,"你这就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是谁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说''我是她的正室夫君'',说''皇上该学学怎么尊重婉婉''?
当初数落皇上头头是道,一副我懂婉婉、为婉婉不值的模样。
结果呢?你怎么没做到?自己说过的话说完就忘了,一到江南就原形毕露,连个唱戏的看她一眼都咬牙切齿,连根安神香都要吃醋,连人家听场戏都要管天管地,那柳照影可会疼人了,比你会来事多了。
人家知道什么叫''距离'',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如沐春风''。你再瞧瞧你,只会把鸟往笼子里塞,塞得越紧,鸟越想飞。
如今人家两人泛舟湖上,看山看水,你侬我侬的,怕是早就把你这''哥哥''忘到九霄云外咯!"
"叶天士!"傅恒怒吼,眼中已是水光闪烁。
"吼我作甚?"叶天士翻了个白眼,重新摇开扇子,"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以为婉婉离了你活不了?
错了,人家活得好着呢!昨儿个消息传来,说她们到了青溪镇,逛夜市,放河灯,婉婉还戴了人家送的海棠花呢!那小日子过得,比你在这别院独守空房强多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傅恒惨白的脸色,继续补刀:"婉婉如今跟着那柳照影,吃得好,睡得好,病都好了大半,认识几个时辰怎么了?戏子又怎么了?
那柳照影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哪个不长眼的泼皮敢凑近,直接被打得满地找牙。
柳照影的俊美模样不比你和皇上差,又会武功,又会唱曲,又会琴棋书画,还懂女人心,那身手,那气度,那细心温柔体贴的劲儿,就连璎珞给我写信都说,她也要一个这样的男人,让我给她物色呢。"
"你啊,"叶天士用扇子点了点傅恒的胸口,"就安心回京当你的忠勇公吧,说不定下次再见,婉婉都给你领个''妹夫''回来了!
到时候,你可得准备一份厚礼,恭喜人家新婚燕尔啊!
说不定还能喝杯喜酒,看看人家拜堂成亲,你坐在高堂上,看着新人送入洞房……"
"你……"傅恒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桌角才没倒下,"她不会的……婉婉不会的……她答应过我……"
"会不会,可不是你说了算。"叶天士冷笑,收起扇子,转身看向窗外,"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她好,谁给她自由,谁让她笑,她就跟谁走。这道理,你活了二十多年,还不懂?"
"叶天士,少说两句吧,他已经够难受了。"容音叹了口气。
"难受才好,"叶天士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傅恒,"接着,治你心病的。
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什么叫''爱不是占有'',怎么做一个真正懂得爱她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占有她的疯子,再回来接她。
否则——"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就等着喝她的喜酒吧,不过姑娘嫁人了,新郎不是你。"
厅堂里陷入死寂,只有傅恒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傅恒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狂乱与痛苦竟渐渐沉淀:"我回京,我等她,等她愿意想起我的那一日。
我会改……我一定改,等她觉得可以回来了,我会在这里等她,或者去任何地方接她。
这次,我学会等了,我不会再逼她,不会再困她,我会……重新学怎么爱她。"
"这才是我认识的傅恒,"容音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欣慰,"去吧,马车已在门外等着了。
记住你的决定,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婉婉那边,我会替你看着,有任何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有劳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