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示范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底舱里,柳照影已经挽起了袖子,一副严师出高徒的架势。
“第一课,眼神。”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五十张刚毅如铁的面庞,那目光所及之处,暗卫们下意识地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你们现在这眼神,像是要去刨人家祖坟,又像是要去砍人家祖宗十八代。
记住,咱们要演的是‘解语花’,不是‘索命鬼’,更不是‘催命判官’。来,看我——”
她微微侧首,眼尾轻轻一挑,眸光流转间竟真有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看得旁边几个暗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都红了。
“这叫‘含情脉脉’,要让人觉得你对他有意思,但又不确定,心里痒痒的,像猫爪子在挠。
来,你们试试,对着璎珞姑娘,把你们当成看见金子的模样,温柔点,不是凶狠点。”
五十名暗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充当“被看对象”的璎珞,这是婉兮特意安排的,说是要“实战演练”,毕竟璎珞是最常接触的人,且“免疫”这种目光。
刹那间,五十道目光如刀如剑,齐刷刷钉在璎珞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杀气、煞气、还有视死如归的决绝,以及那种“完成任务”的凶狠,就是没有半分情意。
璎珞当场后退三步,汗毛倒竖,差点拔剑出鞘:“你们……你们这是要砍了我吗?!怪吓人的!离我远点!我要叫人了!”
“错了!全错了!”柳照影扶额叹息,一脸痛心疾首,“你们这是‘含情脉脉’吗?这是‘含刀带棒’!这是‘磨刀霍霍向猪羊’!重来!想想你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金子!是银子!是你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温柔点,再温柔点!眼神软下来,软得像棉花糖,像水,像春风,懂不懂?”
暗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再次看向璎珞。
这次他试图放松面部肌肉,结果嘴角一抽一抽,眼睛瞪得溜圆。
璎珞吓得躲到婉兮身后:“婉婉!让他们别看了!我晚上要做噩梦的!这比那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还瘆人!他们这是要索命啊!”
婉兮笑得直不起腰,趴在柳照影肩上直抽抽,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了好了,别折磨璎珞了,再吓几次,咱们的大管事该辞职不干了,连夜买票跑了。”
璎珞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头,从婉兮身后探出头来提议道:“阿照,要不你先整体演示一下,让他们先观察观察,暗卫学习能力都很强的,让他们先观察观察什么叫‘风流’。
你就演和婉婉第一次见面那次,那次婉婉被傅恒大人气到去戏园子二楼看戏买醉,然后你唱完戏来搭讪那次。
那个场景,那个风流劲儿,那才叫一个自然,让他们学学什么叫‘润物细无声’,什么叫‘春风化雨’。”
话音刚落,傅恒的脸“唰”地一下黑了:“魏璎珞!你……你提那茬做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哎呀,哥哥别小气,”婉兮笑眯眯地接口,故意往傅恒伤口上撒盐,“那可是我与阿照的‘定情’时刻,值得纪念,具有里程碑意义。
拿出来教学也是应该的,具有教育意义和示范价值。
再说了,那日确实是你不对,你凶我,还不许我跑吗?”
乾隆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一副看戏的架势:“哦?朕倒要看看,这柳相公是如何……‘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的,傅恒,你也坐。”
傅恒:“……”他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得黑着脸靠在柱子上,双臂环胸,活像个受气包。
“那在下就献丑了。”柳照影清了清嗓子,瞬间入戏,那股子风流倜傥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她将外袍一拂,姿态顿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个严厉的教头,而是化作了那苏州戏园子里,唱罢《牡丹亭》卸妆后,风流倜傥的柳梦梅。
她先是从舱门处缓步而来,步履不疾不徐,带三分慵懒,七分从容,腰肢微摆却不显女气,倒像是那种久居风月的世家公子,见惯了繁华,自有底气。
“听闻有位天仙般的姑娘在此听曲,柳某特来拜会。”柳照影停在一处,仿佛那里真有张桌子,真有个人,她微微欠身,长身玉立,声音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共饮一杯?这园子里的桃花醉,最是解忧。”
婉兮入了戏,眼神瞬间变得朦胧而忧伤,仿佛又回到了那日被傅恒逼迫后的委屈与买醉。
“请进。”
柳照影踏步而入,看清婉兮面容时,眼中满是惊艳,那种惊艳不是色眯眯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姑娘……当真貌比西子,令这满园的春色都失了颜色。"柳照影执起那并不存在的酒壶,为婉兮斟酒,"难怪方才在台上,总觉得今日的目光格外烫人,原是姑娘这双秋水眸,看得柳某险些唱错了词。"
"柳老板唱得好,"婉兮接过那并不存在的酒,"尤其是那句''则为你如花美眷'',听得人心头发烫。"
柳照影顺势在她身侧坐下,距离很近,却又不显得唐突冒犯,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姑娘懂戏?"
"略知一二,只是不明白,杜丽娘为何非要为个梦里的书生魂断香消?若换作是我,与其在梦里缠绵,不如……"
"不如什么?"柳照影凑近了些。
"不如真的去寻那自由,哪怕只有一刻,也是属于自己的。"婉兮抬眸,眼中含泪。
柳照影凝视着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姑娘眼里有愁绪,可是为情所困?"
"情?"婉兮轻笑一声,眼底泛起泪光,"那不是情,那是囚笼。"
"那姑娘可愿做一只自由的燕?"柳照影凑得更近了些,"柳某虽不是什么王侯将相,没有金山银山,却有一艘小船,可载姑娘游遍这江南烟雨,看遍这大好河山,不必困于深宅大院,不必做那笼中鸟,不必做谁的影子。姑娘可愿……随我走?去那天涯海角,去那无人知晓处,只做你自己?"
她说着,向婉兮伸出手。
婉兮看着那只手,眼神从犹豫到坚定,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世间万物都已静止,只剩下这一方天地。
“好,我随你走。”
底舱里一片寂静,五十名暗卫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半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最后响成一片。
海兰察伸手捅了捅傅恒的腰,补了一刀,还转了一圈:“傅恒,怪不得呀……这……这谁顶得住啊?
别说婉兮妹妹跟人跑了,我要是受了委屈有这样一个人安慰,我也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头也不回!
这比亲哥哥还贴心呢,是不是?这叫啥?这叫‘趁虚而入’的艺术!这叫‘温柔乡’的陷阱!傅恒,你输得不冤,真的,一点都不冤,换我我也输!”
傅恒:“……”他的脸已经黑得不能更黑了,黑里还透着红,红里还冒着青烟,咬牙切齿道:“海兰察!你……你给我闭嘴!再废话我把你扔江里喂鱼!现在!立刻!马上!闭!嘴!”
乾隆却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演得好!朕算是明白,为何婉婉宁愿‘私奔’也要跟着柳相公了。
这等风情,这等体贴,哪个情况下,傅恒,你输得不冤!不冤啊!
这是技不如人,朕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原来‘偷心’也是一门学问,一门艺术!”
傅恒:“……”他觉得人生无望,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柳照影收了势,拱手一笑,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教头的模样:“看见没有?这叫‘循序渐进’,先以才学引人入胜,再以温柔攻破心防,最后‘攻心为上’。
你们要学会的,就是这种‘不经意间’的温柔,这种‘恰到好处’的靠近。
不是硬上,是引诱;不是逼迫,是邀请;不是‘我要你’,是‘我需要你’。懂了吗?”
五十名暗卫齐刷刷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