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利息

作品:《将军他悔不当初

    郁祯这人很上道,她自个也是料到难以凑到这两千两,于是第二日一早便去了疱屋,做了份糕点提去将军府。求人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将军府出来迎接她的是管家,郁祯许久未见,寒暄了几句。管家道,丛屹在正厅会客让她到书房稍等片刻。


    郁祯瞧着时机不对便道:“将军繁忙,不如我晚些时辰再来。”


    管家相拦她道:“那些客人一会就走了,您先喝盏茶静候片刻。”


    郁祯应下,想着也就等一会,没料到这一等竟去了大半天,午间她还陪杨氏用了顿午膳,吃完她又溜达回他书房,这个时辰瞧着也差不多了,这群人议事总不能议一日吧。


    书房二楼四面琉璃窗敞开,院中秋景映入眼帘。此已秋末,外头的枝桠裹满金黄,日光照耀下金灿灿。


    郁祯趴在窗棂瞧了半响秋景,实在困顿。脱了鞋合衣就在窗旁那张摇椅上躺下。打个盹吧,人都等得困了。


    丛屹议完事回到书房见到的便是一幅睡美人图。他放缓脚步走近,见她歪斜脑袋躺在睡椅上,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脸庞,外面的日光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光,熠熠生辉。


    他小心翼翼地扯过榻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她似感到异样,柳眉微皱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见她如此,他摇头轻笑,满眼宠溺。


    不知睡了多久,郁祯悠悠转醒,她睡眼朦胧地看着窗外景色,才蓦然发现自己是在丛屹书房睡着了。她双眸睁圆,盯着那个依在榻上假寐的人:“怎么不叫醒我?”她打算今日借了钱,立刻去吏部交费用。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黏腻地缠绕着她。郁祯此刻,脸颊染上红晕,鬓发微乱,美不胜收。他道:“难得见你睡得如此酣甜,便不愿将你叫醒。”


    郁祯忽略他缠绵的目光,掏出一张借据:“我借条都写好了,借两千两,一年为期,利息……”


    “借期不限,利息嘛,我不收你钱。”


    郁祯柳眉微挑,心道:还挺有钱,不限时间起步就等于可以不用还?不要利息那他要什么?


    她轻咳一声:“我不允许我占你便宜,利息还是照常给吧。”


    丛屹从榻上起身,给她倒了杯茶:“利息也不一定是钱吧。比…如…说”他突然朝郁祯贴近,在离她只有一拳距离时突然停住,两人之间徒生出暧昧气氛。


    郁祯警铃大作,连忙往后仰,眼睫轻颤,心虚地轻声问道:“比如什么?”


    “天气转冷,给我缝制一套冬衣吧。”


    冬衣两字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她回想起那个落寞身影,她轻叹口气,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回忆扔出脑后。


    丛屹不知她所想,见她摇了摇头,他有几分失落拉开些距离问道:“不乐意?”


    郁祯连忙摆手:“并非如此。不过,将军府又不是没有秀娘,何须我来做?我手艺也不佳。”女子给非亲非故的男子做衣裳,这意味太过于明显。


    “这就是利息。”他抬眸看着浸在日光下的郁祯,她眼波流动,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就坦然接受了。


    “好!不过,我要借五千两!”她手掌一伸,五根手指就横到丛屹面前。反正利息都一样,还不如趁机多要些,日后花钱打点的地方还多着。这人官居三品,平日里手下定没少给他送贿赂,五千两肯定有。


    丛屹被她逗笑,莞尔一笑:“你可得想清楚了,别得会又喊一万两!”


    郁祯白他一眼,虽说借期不定,那她也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借一万两还不得再还回去。


    “虽说您是财大气粗,可我真不需要那么多。五千两,签字画押!”


    没一会,管家就将五千两银票送上,郁祯拿了钱签了借条就想起身离开,她趁太阳还没落山,赶去吏部交了这席位费。


    “制冬衣不需要量尺寸嘛?”


    郁祯被他提醒,拍了掌脑袋:“你让府里绣娘量了尺寸记在纸上。喜欢什么样式的也一并写上,我尽量给你做。”


    丛屹随手在桌案上拿起把木尺塞到她手里:“别人量的尺码又岂有自己量的准。你说是吧?”,他说完下一瞬就开始脱衣,腰带、外衫、中衣,太快了,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慢着!你这是干嘛?”郁祯后退了一步,双目瞪得浑圆,喝止住他继续脱衣的动作。


    那人却毫不在意:“量尺穿着衣物,不准吧。”,紧接着长臂一抻,已是在盛情邀请她。


    他就是在故意戏弄她!量个尺搞这种阵仗,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郁祯快速翻了个白眼,为了五千两,她也只能忍了!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冷静、专业、无视他!


    她硬着脖根,一脸的无所畏惧,犹如视死如归的女壮士。拿着木尺搭上了他的宽肩、长臂、劲腰。


    他自然地垂眸注视着她,她的双手在自己健硕的身体上游走,由上到下,身体在她双手围拢他腰间时起了异样,呼吸刹那间粗重起来,他双拳紧握面色涨红,暗自悔恨,此举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郁祯也没好到哪去,她本已从容相待,可丛屹阵阵滚烫的呼吸砸在她耳畔令她心神俱颤。手便不受控地抖了抖,手里那把木尺掉落在地上。她低头想去拾,却瞥见他腰下的异样,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手掌用力一推,将面前的人推了个踉跄就跑出去。


    她一股脑跑到楼下,一手捧着自己绯红的脸颊,一手捂着狂跳的胸口,刚刚实在是太暧昧了。她快步小跑了一段路,见他没有追上来才松了口气也不敢耽搁,仿佛这是狼窝虎穴,健步如飞地出了将军府。至于刚刚量的肩宽、手长、腰围那是一个也记不起了。


    秦娘见到郁祯红着张脸进了屋,掀了门帘刚要问她可有去吏部将事情办妥,就听她催道:“给我端碗凉水来。”


    这个天气喝凉水?


    郁祯见她未动,催促道:“快去呀。”,她跑得口干舌燥,心头暗骂丛屹没安好心,老东西不要脸耍流氓....一碗凉水下肚好歹是将那些燥火驱散掉。


    秦娘瞧她脸色:“姑娘刚刚是遇着什么事了?”


    “遇着流氓了!”她咬牙切齿地将银票锁进柜匣里。


    “啊!在哪里?我去收拾他。”


    “就在隔壁!老流氓!”郁祯低声咒骂。


    秦娘听出味了,立马消了要收拾人的心思,这事她也管不了:“那我也不配收拾他。”,说完人就溜了。


    拿到关引后,郁祯的生活又归于平静,如今裕丰步上正轨也不需要她操心,平日里也去得少。


    白日清闲时就给丛屹做冬衣,衣裳料子是用的织金锦,十分奢华。但她手慢,大半个月才做好一件圆领?袍。


    冬至那日,吴玉珩的小厮递了消息,说邀她在城东的酒肆一见。


    郁祯到酒肆隔间时,吴玉珩已经自个喝上了,他见郁祯站在房间门口招了招手;“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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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虽简陋些,酒是好酒。”


    郁祯瞧他满面愁云,想到了两日前冯月仪送来的信函,信中说她即日便要离京回吴郡老家,其中缘由并未提及。


    还未等郁祯开口,吴玉珩自己一股脑地吐了出来:“郁祯,他们一个个离开京城就剩你我,我悲痛欲绝。从前聚会那次不是高朋满座,后面郑家出了事,有几个不愿帮忙的狐朋狗友,我当即就跟他们断了交往。现如今独留你我二人,岂能不悲伤。”


    郁祯默默地给自己添了杯酒。这段时日,她表面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似乎并未受感情的困扰,但一到夜里,寂寂无人时她便变得伤春悲秋,暗地里不知掉了多少眼泪。索性今日她也不拘着自己,任由情绪宣泄。


    她举杯:“独留你我二人也算有个伴,今夜便醉一回,明日再清醒做人。”


    吴玉珩鼓掌欢呼直道极好,举杯相碰,一饮而下。


    接着他又抱怨道:“郁祯,我真看不透。那些人平日里与我们称兄道弟,郑家失势就避之不及。自己没良心就算了,还劝我别管!我吴玉珩岂有这种朋友。”他说得愤恨,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郁祯扯过一抹无奈的笑:“这世间被辜负的情意还少吗?别说这事了,喝酒!”


    “好!今夜不提扫兴的事。只管喝酒!”,两人又一杯下肚。


    几杯黄酒下肚,吴玉珩已有几分微醺。他笑着说道:“算算日子他应当快到福建府了,这半路上竟未给我寄来只言片语。”说到这他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他也没给你写信吗?”


    吴玉珩同冯月仪从中州回京时知道郁祯和郑疏的关系。他以为郑疏会给郁祯去一封信,但看样子,郁祯也是毫不知情。


    郁祯被吴玉珩问得有些尴尬,给自己斟了杯酒又饮尽。她确实没有收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一种无能为力的哀伤从四肢蔓延至全身,本以为已经接受了他的离开,未成想再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会很难过。


    她忍住想要汹涌而出的泪水,牵强地做出个轻松的笑容,摇头道:“真是个狠心的人。”


    “你别怪他,郑家出来那档子事,他自知前途未卜,不愿耽误你。”


    “我不怪他,有缘无份罢了。不说了,喝酒。”她将吴玉珩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续了杯,仰头饮尽,满胸腔里只有苦涩酸味,无半点酒香。


    半个时辰后,吴玉珩终于喝不动了,趴在酒桌上醉过去了。


    郁祯喊来吴家小厮送他回去。她结完账站在酒肆门口,夜里的凛冽的北风刮过她脸庞,她有些醉了,踉跄地走出了酒肆。她拒绝了秦娘驱来的马车,称想要自己走走。


    她神情恍惚地行走在街头巷尾之中,香火味扑面而来,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隍庙外。


    郁祯有些愣神,她朝庙宇二楼的廊道看去,明明那里漆黑一片,可她似乎就看到身穿素衣的谦谦公子站在廊道如遗世独立,甚至还能看到他眼眸映着绚丽烟花,就像那日上元节。怎么整座城都有他的影子?她下意识去摸头上那根紫玉钗,摸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那根钗子早已不见,就如那人也不见了。


    她就这样立在寒风中,忘了自己的去处,不知站了多久,两个被人追打的小乞丐从巷口冲出与她撞了满怀,虚浮的步伐被撞得摇摇欲坠,就在她以为自己势必要与大地相拥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她向后倾倒的姿势。


    紧接着她看见自己跌进另一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