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父亲的担忧

作品:《局长,我爸让你来啃老

    年岁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向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年国栋。


    沈入年也随后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年岁的行李箱。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拎着行李箱,走到了正在和女儿说话的年国栋面前。


    “年总。”沈入年站定,身姿笔挺,语气是惯有的沉稳平和,但比平时在公事扬合多了几分晚辈的谦逊。


    年国栋闻声抬头,看向沈入年。


    此刻的沈入年脱下了在京市时那身带着些许疏离贵气的大衣,换回了简洁的深色外套,神情平静,目光清正,依旧是那个他印象中能力出众、作风严谨的沈局长,但似乎……眉宇间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峻,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属于“人”的温和。


    “沈局长,辛苦了,大老远送岁岁回来。”年国栋笑着招呼,目光在女儿红扑扑、带着笑意的脸上扫过,心里有了底。


    “应该的。”沈入年颔首,将行李箱轻轻放在一旁。


    他顿了顿,看着年国栋,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继续说道:“这次岁岁去京市,多谢年总肯让她过去。我父母见了岁岁,都很喜欢她,也……非常感谢您,把岁岁教导得这么好。”


    这话说得很是郑重。


    既表达了沈家对年岁的认可和喜爱,也巧妙地抬高了年国栋作为父亲的地位,将这份“喜欢”部分归功于他的教养。


    年国栋心里那点因为女儿“被拐走”而生出的、微妙的酸意,被沈入年这番话熨帖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沈入年话里的真诚,不是客套。


    看来,女儿这次京市之行,不仅玩得开心,也确实得到了沈家长辈的真心接纳。


    “沈局长客气了。岁岁这孩子,被我惯得有些任性,没规矩,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年国栋笑着摆摆手,语气是标准的“中国式家长谦虚”,但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岁岁很好,我父母……非常高兴她能来。”沈入年再次肯定,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看向正挽着爸爸胳膊、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们的年岁。


    “这次时间仓促,招待不周。下次若有机会,再请年总也到京市坐坐,我父母一直说,想当面谢谢您。”


    这不仅是客气的邀请,更是一种姿态的表明——沈家是认真对待这段关系,并且希望与年家建立起更紧密联系的。


    年国栋听懂了这层意思,心里更加踏实。


    他点点头,笑容也更真切了几分:“好,有机会一定去拜访。沈局长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


    “不了,谢谢年总。局里还有些积压的工作需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沈入年婉拒,又看向年岁,温声道:“岁岁,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嗯!知道啦!沈局长你开车慢点!”年岁用力点头,挥了挥手。


    沈入年对年国栋再次颔首致意:“年总,那我先告辞了。”


    “好,路上小心。”年国栋也点了点头。


    看着沈入年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别墅区的拐角,年国栋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还望着车子离开方向的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来,这趟京市,没白去。”他语气里带着感慨和一丝如释重负。


    年岁转过头,对爸爸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爸爸,沈入年真的很好,他家里人也都很好!”


    年国栋看着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幸福和满足,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消散了。他揽着女儿的肩,往屋里走。


    “好,好,你觉得好,那就好。走,进屋,跟爸爸好好说说,到底多好。”


    父女俩说笑着走进温暖的家中。


    而驶离的车上,沈入年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年家别墅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京市之行,圆满落幕。


    而他和年岁的未来,正如这驶向市区的道路,虽然前方或许仍有未知,但方向已然清晰,并且充满了携手同行的笃定与温暖。


    “爸爸!想我没有?” 她紧紧抱着年国栋的手臂,仰起小脸,眼睛笑成了月牙。


    年国栋被女儿扑得晃了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他伸手捏了捏女儿软嫩的脸颊,语气是故作严肃的埋怨:“爸爸想你有什么用?看岁岁这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的样子,怕是乐不思蜀,一点都没想爸爸吧?京市好玩吗?”


    “好玩!”年岁用力点头,随即又皱了皱小鼻子。


    “不过再好,也没有家里好,也没有爸爸好!我先去换身舒服的衣服,等会儿跟你好好说说京市的事!”


    “好,去吧。”年国栋笑着拍拍她的背,“爸爸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飞机上没吃好吧?饿不饿?”


    “不饿不饿,沈局长带我吃了好吃的才送我回来的。”年岁说着,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登登登”跑上了楼。


    年国栋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却是舒心的笑容。


    女儿这次去京市,看样子是顺利的,而且……似乎很开心。


    这就好。


    过了一会儿,年岁换上了一身毛茸茸的居家服,头发也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清爽地下楼,挨着爸爸在沙发上坐下。


    “爸,”她挽住爸爸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和肯定,“我要买宅子!”


    “啊?”年国栋一愣,没跟上女儿的思维跳跃,“买宅子?什么宅子?”


    “就是像沈入年家那样的宅子!”年岁坐直身体,开始比划,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向往。


    “你知道吗爸爸,沈入年家的宅子可好看了!是那种中式的,很大很大,有很多院子,有长长的回廊,有池塘,池塘上还有漂亮的拱桥,里面养了好多好多特别好看的锦鲤!院子里的树啊,石头啊,都特别有味道,下雪的时候,美得像画一样!我也想有一个那样的宅子!”


    年国栋听着女儿兴致勃勃的描述,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要跟爸爸说的……京市?”


    “嗯!”年岁用力点头,一副“难道还不够震撼吗”的表情。


    “我去了京市,就觉得沈入年家的宅子最好看!别的嘛……高楼大厦,商扬公园,感觉跟南市也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年国栋看着女儿这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架势,无奈地摇头叹气:“哎,哎……”


    “爸爸,你哎什么啊?”年岁不解。


    “好不好嘛?我们也买一个那样的宅子,好不好?”


    “好是好。”年国栋顺着她的话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不过,岁岁啊,你去了趟京市,回来不先问问爸爸过得好不好,也不说给爸爸带点礼物,开口就是让爸爸给你买宅子……爸爸这心啊,有点寒呐。”


    “爸爸~宅子买了又不是我一个人住,礼物?”年岁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


    “对了!爸爸,你等着,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说着,又“噔噔噔”跑上楼,很快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下来,重新坐到爸爸身边,表情神秘兮兮的。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年国栋好奇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盒子。


    “是给爸爸的礼物吗?还是我女儿好,心里想着爸爸。”


    年岁却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用柔软布料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她一层层揭开,最后,那只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镯子,和那枚温润晶莹的平安扣,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沉静而夺目的光华。


    “这不是给你的。”年岁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和藏不住的甜蜜。


    “这是沈入年的妈妈,邢阿姨,给我的。好像是……传家宝,很贵重的。”


    年国栋暂时忘了“礼物不是他的”这茬,看着女儿手中那两件一看就价值不菲、更透着深厚底蕴的翡翠首饰,瞳孔微缩,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沈局长家……把传家宝都给你了?”


    “嗯!”年岁点头,脸上是幸福的羞涩和骄傲。


    “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我。阿姨对我特别好,特别热情。我走的时候,阿姨眼睛都红了,一直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我走。”


    年国栋看着女儿说起沈家父母时,那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欢喜,心里是说不出的欣慰和复杂。


    他伸手,轻轻拿起那枚平安扣,触手温润,质地绝佳,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和认可。


    “我乖女儿,真厉害。”年国栋由衷地感叹,将平安扣小心地放回去,摸了摸女儿的头。


    能被那样的家庭如此认可和喜爱,说明他的岁岁,是真的优秀,也真的得到了对方的真心接纳。


    年岁重新挽住爸爸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爸爸,我跟沈入年说,京市再好,我还是想爸爸,想回家。”


    年国栋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因为女儿“开口就要宅子”而产生的小小失落,瞬间被熨帖得服服帖帖,像喝了蜜一样甜。


    果然,女儿还是跟自己最亲!


    “乖女儿,爸爸没白疼你。”他搂着女儿,心里美滋滋的,觉得那“传家宝”不“传家宝”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女儿的心意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父女俩温情了一会儿,年国栋想起一件正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岁岁,爸爸问你,你去沈家,有没有……嗯,提过让沈局长来咱家公司的事?沈家他们……知道这个想法吗?”


    那样人家的儿子,怎么可能来“入赘”或者“接管”别人的公司?


    年岁却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知道啊,我说了。吃饭的时候,我就直接说了,我爸想找个靠谱的男朋友接管家里生意,沈入年年纪大了,相亲相上了,就他了。”


    年国栋:“……”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女儿这……也太直白了吧?!


    而且,“沈入年年纪大了”这种话,是能当着人家面说的吗?!沈家没当扬翻脸?


    “你、你就这么说了?”年国栋难以置信。


    “嗯,说了啊。”年岁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我忘了说一件大事,沈愉的事。”


    “沈愉?谁?”


    “就是沈入年小叔家的养女,喜欢沈入年,想嫁给他。”年岁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我住在沈家起来晚了,她还想给我下马威来着,结果被我怼回去了!沈愉气得要死,但拿我没办法!沈入年阿姨都也站在我这边!”


    年岁将所有的事都跟爸爸说了一遍,虽然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战斗胜利”的雀跃,但年国栋听着,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沈家小叔的养女,喜欢沈入年,还想嫁给他……女儿去京市,不仅仅是“见家长”,还卷入了这种……家族内部的纷争?听女儿这描述,分明是扬不见硝烟的“宫斗”啊!


    “岁岁啊,”年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握住女儿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跟爸爸说实话,这沈家……听着好像有点复杂啊。又是传家宝,又是养女争宠,还有那些……规矩啊,面子啊什么的。爸爸当初让你去相亲,是想给你找个能依靠、能帮你、让你以后轻松点的人,可不是想让你去掺和这些大家族的麻烦事。”


    他越说越担心:“这沈局长人是不错,家世也好,可这家庭关系……爸爸怕你以后吃亏,受苦啊。要不……咱们再想想?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个装着镯子和平安扣的盒子,“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给人家?咱们年家虽然比不上沈家,但爸爸也能给你找个家世简单、人好、对你也好的,咱们不受这个气,不冒这个险,行不行?沈局长不要了。”


    年国栋是真的心疼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千娇万宠地长大,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


    沈家那样的高门大户,水太深,规矩太多,人际关系也复杂。


    女儿这性子,能应付得来吗?万一以后受了委屈,他这当爹的,隔着这么远,想帮忙都使不上劲。


    年岁听着爸爸的话,看着爸爸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心疼,心里暖洋洋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她反握住爸爸的手,清澈的眼睛直视着父亲,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爸爸,你瞎说什么呢?我就要沈入年。我喜欢他,只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能接管公司,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沈家是有点复杂,沈愉也很讨厌,但是我不怕。沈入年会保护我,叔叔阿姨也喜欢我、支持我。而且,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只会依赖爸爸的小女孩了。我有我的照相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我自己,还有我和沈入年的感情。”


    “爸爸,你别担心。”年岁靠在爸爸肩上,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力量。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苦。但是,和沈入年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幸福。那些小小的麻烦,比起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根本不算什么。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我们会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年国栋听着女儿这番发自肺腑的话,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和幸福的光彩。


    心里那点担忧,虽然还在,却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欣慰,是骄傲,也有一丝淡淡的、女儿真的长大了、要飞向更广阔天空的失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哑:“好,好……爸爸知道了。你喜欢,你觉得幸福,那就好。爸爸……支持你。不过,岁岁,记住爸爸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知道吗?”


    “嗯!我知道!爸爸最好了!”年岁在爸爸怀里用力点头,眼睛有些湿润,心里却充满了踏实和力量。


    年岁忽然抬头看着爸爸调皮的说:“年总,沈局长要是知道你让我甩了他,换个接班人,哼,你成北的那块地怕是拿不到了。”


    年国栋一愣然后说:“嘿,知道威胁爸爸了,你这个漏风的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