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汰兵、增税

作品:《明末悍卒

    崇祯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刚从长岭堡回来,韩阳立刻在议事大厅召集了堡内所有军官开会。


    “张副千户,自今日起,雷鸣堡军事操练和屯田事务便交由你负责!”


    韩阳表情严肃,对着坐在左下侧的张鸿功郑重道。


    这些天观察下来,韩阳发现张鸿功办事一心为公,能力也够,确实能担起重任。


    张鸿功一向沉默寡言,听到韩阳这番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站起来,双眼通红,高大的身子深深拜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


    “下官遵命!请防守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竭尽所能,把事情办好!”


    看这张鸿功如此激动,韩阳心中也是理解。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在堡中任职,却从不得上官重用,甚至有点收排挤。


    如今终于得到新任防守官的信任,将屯田、练兵的重任交给他,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见他这副模样,韩阳也是语气温和道:“张大人不必如此。论辈分,你算是我的父辈兄长,在堡内经验也更加丰富。


    “我自接任以来,日夜忧虑,生怕辜负了操守大人信任。往后堡里的大小事务,还得靠张大人多多指点。”


    韩阳一番话说的诚恳,同时也算是当众给张鸿功站台。。


    张鸿功心中更是感动,又向韩阳深深行了个礼,这才重新坐回位置。


    此时再看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将,竟像换了个人一般。


    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眸重新变得锐利,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


    对于张鸿功的任命,除了镇抚尉迟雄真心为他高兴之外,其他军官眼里多少都带点羡慕嫉妒,还有掩不住的失落。


    张鸿功接任雷鸣堡屯田的肥差,他们就没啥指望了。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千户官厅不断吹风出来,新来的防守大人要在整个堡内搞改革。


    但具体怎么个搞法,官厅内却又秘而不宣。


    一时间,这些盘踞雷鸣堡多年的地头蛇都是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的钱途被折腾没了。


    不过表面上,他们还是满脸笑容地向张鸿功道贺,同时坚决拥护韩阳的决定。


    张鸿功也笑着一一道谢。


    韩阳接着宣布道:“镇抚尉迟雄依旧负责军纪和法律相关事务,其余各位将领职责照旧。”


    听闻韩阳并未调整其他人的职务,下首一众军官皆是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韩阳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他看向下首的宋文贤,吩咐道:“宋先生,从明天开始,咱们堡开始安排士兵开荒种地、操练兵马!”


    “明天你带上堡里几位文书,按户重新统计堡内所有十六岁到四十岁的壮年男丁!”


    宋文贤他笑着站起来,拱手回道:“学生明白,几天之内,一定把名册整理好,送到大人桌上。”


    韩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道:“名册整理好后,我要给全堡军户补发今年的军饷、粮饷!”


    此话一出,下首众军官皆是眼前一亮。


    尤其是管队官陈清泉,苍白的脸上,嘴都笑得快合不拢了。


    原因无他,如今雷鸣堡军户的户籍,大多挂在他们这些常年盘踞雷鸣堡的地头蛇军官手中。


    每年堡内按人头分下来的粮食,基本都是先到这些军官手中。


    由他们盘剥一遍,拿走大头后,剩下的才落到底层军户手中。


    这也是为何底层军户辛苦一年,却大多连饭都吃不饱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今韩阳要补发粮饷,那不就相当于给自己送钱吗。


    陈清泉心中一边得意,一边看向上首,不禁觉得,这位少年防守,似乎并没有人们吹的那么厉害。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便骤然冻结在了脸上。


    只听上首,韩阳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继续响起:


    “宋先生确认名册之后,雷鸣堡所有在册军户、余丁,皆由千户官厅统一管辖,按其技能、考核分派营伍、屯田、匠作等役。


    “各级军官,一律不得私蓄家丁。


    “文册所载,所有由军户承种之屯田、垦田,无论此前由何人经手、代管,一律收归雷鸣堡公中,统一丈量、造册,按新制分派耕种,或募民承佃。


    “所得粮赋,充为堡库公帑。”


    韩阳的锐利的目光扫过各人,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继续响起:“自后日起,雷鸣堡城内,所有商铺、货栈、匠坊、车马行、塌房等经营之所,须一律至官厅登记备案,按月缴纳商税。税率,暂定为经营所得利市之三成。”


    轰隆!


    韩阳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堂上。


    炸的一众军官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原来韩阳是是要借着重新登记、补发钱粮的机会,将散落在他们手中的军户人口、田亩资源,一口气全部收归官厅!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之后,是沸腾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厅堂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嗡”的一声。


    压抑的低声议论如同潮水般涌起,再也遏制不住。


    “韩防守这是要作甚?家丁可是咱们的命根子!没了这些家丁,咱们这些武官在堡里说话还有人听?”


    “那些田都是多少年、多少代人经营下来的!说收就收?那是咱们的私产!”


    “收了田,又断了商铺的利,咱们拿什么养家丁?拿什么维系体面?难道真要跟那些穷军户一样,靠那点死饷过日子?”


    “三成税……这是要逼死堡里的商户啊!咱们那些股子,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疯了……简直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把咱们都逼反吗?”


    一时间,那十几名百户、试百户,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议事礼仪了,纷纷交头接耳,脸色或涨红或惨白。


    不过他们大大多数人终究忌惮韩阳防守官的权势,不敢当面顶撞,只是在下面鼓噪。


    不过其中一人却是例外。


    那便是顺圣东城新任卫指挥同知陈启新的侄儿,陈清泉。


    只见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不善的看向上首,高声道:“韩防守夙兴夜寐,勤政爱民之心,下官佩服。


    “只是如今建奴势大,各地不断有流贼作乱,各堡军户战力低下,每每需要打仗,全靠各级军官家丁出力。


    “敢问韩防守一句,为何要断我各级军官财源?”


    “又为何要裁撤我等家丁?


    “若没了这些家丁,将来建奴叩关,流贼作乱,又靠谁出兵作战?”


    “靠那些列阵都费劲的破军户吗?”


    “此举,岂非要将雷鸣堡置于死地,将全堡军民性命,视同儿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