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钻石沙滩的来电
作品:《时光漫旅:花少团的浪漫成长》 车门一开,风就像憋了一肚子气似的,一把就薅住了赵钊仪的衣领。不是吹,是撞——撞得人胸口发闷,撞得耳朵里只剩尖锐的呼啸,像无数哨子同时在耳边吹响。赵钊仪被薅得整个人往车门上撞,手忙脚乱抓住门把手才稳住。
“嘶——好冷!”她喊,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了,“这风也太大了!我感觉自己要被吹跑了!”
“帽子戴好!”秦兰的声音在风里断成一截一截的。她伸手把赵钊仪被吹歪的毛线帽按紧,又拽了拽自己的围巾,“海边风大,别吹头疼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所有人都裹紧了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只露出一双双眼睛。下车后得侧着身子才能站稳——风从海面横冲直撞而来,推着人往内陆方向偏移,走几步就得踉跄一下。小胡刚迈出两步,就被风吹得往旁边倒,安雨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谢了兄弟!”
“别客气,回头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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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踩上黑色沙滩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漆黑的沙地上,散落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块。大的像茶几,小的像拳头,每一块都被海浪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那些冰块散落在黑沙上,像被打碎的钻石。
远处,灰蓝色的海浪一次次狂暴地扑上岸,在黑色沙滩上拖出白色的泡沫痕迹,然后又退去,周而复始。浪声比冰河湖那边沉闷厚重得多,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人心头发紧。
“这简直……像外星表面。”秦海露喃喃道,声音在风中被撕得稀碎。
辛芷磊已经冲了出去,但刚跑几步就被风吹得脚步踉跄。她稳住身子,举起相机,风太大了,必须用双手死死抱住才能勉强拍清楚。“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风声中显得微弱,像蚊子哼哼。
小胡和安雨蹲在一块巨大的冰块旁边,试图比划拍照姿势。小胡刚摆好一个自认为帅气的造型,一阵强风就吹得他东倒西歪,整个人往安雨身上倒去。两人笑成一团,在风里站都站不稳。
“算了算了!这风不让人好好拍照!”小胡大喊,“我这张帅脸都被吹变形了!”
“你那叫帅脸?”安雨一边笑一边怼他。
辛芷磊和赵钊仪背对着风,试图自拍,但头发糊了满脸,根本拍不清楚。两人折腾了半天,最后放弃,相视而笑。赵钊仪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疯子,她自己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秦海露和秦兰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偶尔弯腰捡起小块水晶般剔透的碎冰,但很快就因为手冻得发麻而放弃。秦海露把手缩回袖子里,对着秦兰喊:“这冰也太凉了,手都要掉了!我怀疑我的手指头已经离家出走了!”
秦兰笑着回喊:“再坚持一会儿,拍完照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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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芭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身边的李昀说:“你看。”
她指着沙滩与海水交界处。一块半人高的冰块搁浅在那里,内部有层层叠叠的纹路,像冻结的波浪。海浪扑上来,漫过它底部,又退去,每一次冲刷都让冰块微微晃动,表面更加光滑透亮。那冰块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美得不真实。
“它在融化。”热芭提高了声音,眼睛盯着那块冰,“可能明天就不见了。”
李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说:“所以要多看看。记住它现在的样子。”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在狂风中有种奇异的亲密感。热芭的耳朵微微发烫,但风太大,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热的。她没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黑色沙粒很细,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但风太大了,刚踩出的脚印转瞬间就被吹平,像从未存在过。
冰块散落各处,有些堆在一起像水晶山,有些孤零零地躺着,被海水冲刷得越发透明。热芭的围巾被吹得翻飞,好几次差点从脸上脱落,李昀伸手帮她重新裹好,动作细致温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这儿!”前方传来赵钊仪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这儿角度好!来拍合照!”
大家艰难地聚拢过去。风太大了,所有人都必须紧紧靠在一起,手臂挽着手臂,才不会被吹散。八个人挤成一团,像暴风雪里互相取暖的企鹅。
安雨架好三脚架,但刚调整好角度,一阵强风就让三脚架摇晃起来。他赶紧按住,设置十秒延时,然后飞快跑回队伍。
“三、二、一——钻石!”
快门定格。照片里,八个人紧紧挨着,头发被吹得凌乱飞舞,围巾在风中飘扬,但每个人都努力睁大眼睛,嘴角扯出笑容。身后,一块巨大的冰块泛着幽幽蓝光,像一块真正的钻石。
“再来一张!”胡先旭喊,“我要做鬼脸!”
于是又拍了一张,胡先旭的脸被风吹得扭曲,正好成了他想要的“鬼脸”。
拍完合照,大家就散开了,但没人敢走远——风实在太大了。
胡先旭和安雨试着去推一块中等大小的冰块,想把它立起来拍照。两人喊着号子一起发力,冰块刚被抬起一点,一阵更强的风吹来,冰块“咚”地倒回沙地,两人也被带得差点摔倒。
“算了算了!”胡先旭放弃,喘着粗气,“这风不让人玩!再玩下去我都要被吹走了!”
“就你这小身板,确实悬。”辛芷磊在一旁幸灾乐祸。
热芭蹲在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凉的。”她抬头对李昀笑,但笑容在狂风中有些变形,“但没想象中那么冰。”
“因为外面温度已经很低了。”李昀也蹲下来,和她并肩,“温差不大,所以不会一下子冻住。”
热芭盯着冰块内部看。那里面有些细小的气泡,还有不规则的裂纹,在阴沉的天光折射下形成奇妙的花纹,像被冻结的时间。
“你看这些气泡。”她指着冰里的纹路,“它们被困在里面多久了?几百年?几千年?”
“可能比咱们的年纪加起来都大。”李昀说。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它们比咱们活得久。”
“但咱们比它们看得多。”李昀看着她,“它们困在这一块冰里,一辈子只能看见这一片天。咱们不一样,咱们能到处跑,能看见不同的风景,能遇见不同的人。”
热芭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比如遇见你?”
李昀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比如遇见我。”
她掏出手机拍照,拍冰块,拍沙滩,拍远处模糊的海平线——那里,海天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翻滚的灰黑色云层和汹涌的白浪。
拍了几张,她转头把镜头对准李昀。
李昀正看着海面,侧脸在昏暗天光里轮廓分明。风吹乱他的头发,有几缕搭在额前,但他毫不在意,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远方翻滚的云层,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快门声响起。
李昀转过头:“偷拍我?”
“光明正大地拍。”热芭笑,把手机递给他看,“好看吗?”
照片里,李昀的侧影在黑色沙滩和灰色大海的背景下,有种孤寂又坚定的美感。风扬起他的衣角,整个人像要融进这片苍茫狂暴的景色里。
“你拍得都好。”李昀说,把手机还给她,但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但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摆个帅点的姿势。”
热芭笑出声,虽然那笑声立刻被风吹散:“你现在就够帅了。不过你刚才在想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李昀顿了顿,看着远方:“在想这天气,有点不对劲。你看那边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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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着,风从背后推着他们,走起来省力不少。但热芭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东边的海平线。
“李昀,”她大声说,风声几乎盖过她的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风大得不正常?而且你看那边的云。”
她指向东边。那里,云层不再是均匀的灰色,而是变成了深灰和灰黄交杂的颜色,云底低垂得吓人,几乎要贴到海面上。云层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搅动。更远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条深色的、模糊的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
李昀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实时天气。风速数据让他眼神一沉——已经从6级升到7级,而且还在持续上升。预报更新了:下午四点后风力可能达到8级,并有强降水。
更让他警觉的是气象局刚刚推送的一条简短提醒:【注意:南部海域气压骤降,天气系统变化迅速,请密切关注最新预警。】
“我们得提前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风声中异常清晰。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显示:林玥。
李昀看了眼热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说:“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冰块后面,这里风势稍弱。背靠着冰凉的冰块,他按下接听键。
热芭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他要走到那么远的地方接?她看着李昀的背影,隔着狂风和飞舞的雪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站在冰块后面,一动不动。
风更大了。热芭的围巾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没动,就那么看着那个方向。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记住它现在的样子”。她突然有点想笑——冰块要记住,人也要记住。可人比冰块复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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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林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国内办公室,“办妥了。”
李昀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无损解约。那边签了字,补偿款两千万已经到账。协议干净,没有任何附加条款。”林玥语速平稳,像在汇报日常工作,“她名下所有代言和合约都不受影响,顺利过渡。袁坤保住了他的公司,我们得到了人。”
李昀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某种绷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详细情况?”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按您吩咐,用咱们持有的18.7%股份施压。”林玥说,“谈判只用了十五分钟。对方很识时务。”
“资源对接呢?”
“都安排好了。”林玥顿了顿,“两部大制作电影女主,本子我已经审过,都是明年开机,导演和制作团队都是一线。一档S+级文化访谈综艺,制作团队是国内顶级的。另外,我接触了三位有分量的导演,他们都看了热芭过去的作品,表示有兴趣合作。”
李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寒风灌进肺里,冰冷刺骨,但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很好。”他说。
“还有,”林玥补充,“按照您的意思,这次操作的所有细节,暂时不会对外公开。对方也很配合,签了保密协议。”
“嗯。”李昀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热芭还站在原地,侧身对着他,正低头看脚下的一块小冰块。她没往这边看,但她也没走开。她就在那儿,等着。
“别让她知道谈判过程。尤其是股份那部分。”李昀说。
“明白。”林玥说,“只让她知道结果——她自由了,而且有更好的路等着她。”
“辛苦了。”
“应该的。”林玥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关切,“老板,你们那边天气好像不太好?新闻上说冰岛有风暴预警。”
“我们正在海边,风很大。”李昀看了看天色,云层又低了些,“准备提前回去了。”
“注意安全。等你们安全抵达再联系。”
电话挂断。
李昀握着手机,在冰块后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他外套下摆翻飞,头发凌乱。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慢慢扬起,眼睛微微弯起的那种笑。像是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移开,像是漫长的筹备终于开花结果。
他终于可以确保,她未来走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真正想走的路。没有束缚,没有压榨,只有纯粹的表演和创作,只有她一直向往的、作为演员的尊严和自由。
“李昀?”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热芭站在不远处,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阴沉的天光里亮晶晶的,盛着担忧。
“怎么出来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温柔。
“看你一个人站这儿好久。”热芭走过来,和他并肩靠在冰块上,暂时避开了最猛烈的风,“电话重要吗?你接完好像……很高兴?”
李昀看着她。她的眼睛清澈干净,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可能是担心电话的内容,也可能是担心这越来越恶劣的天气。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像结了一层薄霜。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冰凉的脸颊上短暂停留。她的皮肤凉凉的,但在他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是好事。”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以后再告诉你。”
热芭眨了眨眼,长睫毛上的雪粒抖落下来。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好。”
她没有追问。
李昀反而愣了一下:“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热芭想了想,说:“想。但你不说,肯定有你的理由。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就行。”
风在耳边呼啸,冰块后面却像有一个小小的避风港。李昀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热芭。”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热芭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但他没躲。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刚才你接电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事。”
“想明白了吗?”
“没有。”热芭说,“但我发现,不管是什么事,我好像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李昀的手收紧了一点。
“风越来越大了。”热芭抬起头,看向海面,“那云……看着让人心里发慌。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李昀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比计划的三点早了二十分钟,但以现在的风力,再待下去确实危险。
“嗯。”他点头,“我去叫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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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回人群聚集的地方。
小胡和安雨已经放弃了摆弄冰块,正在试图拍一段被风吹得站不稳的搞笑视频。胡先旭刚站好就被吹得踉跄,安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手机都在抖。
辛芷磊和赵钊仪凑在一起看相机屏幕,头发糊了满脸。辛芷磊指着屏幕说:“这张我的脸被风吹成表情包了,回头做成表情包发给咱们群里!”
秦海露和秦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海面,表情都有些凝重。秦海露不时看看天,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家!”李昀提高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模糊,“该走了!风太大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现在就走?”小胡有点不舍,指着远处一块特别漂亮的冰块,“那边还有块特别透的,我还没拍……”
“你看那边的云。”李昀指向东边海平线。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翻滚的灰黄色云层已经近了许多,云底低得吓人,像一只巨大的、污浊的手掌,正缓缓压向海面。云层边缘不时有闪电般的亮光划过——不是闪电,是云层缝隙透出的诡异天光。
“我的天……”秦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站了起来,“这云……颜色不对。我在冰岛待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云。这不正常。”
“要下暴雨了,可能还有冰雹。”秦海露也站起来,语气果断,“走吧,赶紧走。这天气不能再待了。我查了天气预报,这风还会更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没有人再犹豫。
大家开始快速收拾东西。相机装进包里,围巾重新裹紧,手套戴好。风太大了,说话必须大声喊才能听见,动作也被吹得摇摇晃晃。胡先旭刚把相机收好,一阵风就把他的帽子吹飞了。他追着帽子跑了几步才抓住,帽子已经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
“我的帽子!”他大喊,“差点就被吹海里了!”
“别管帽子了!”辛芷磊喊,“再不走人也要被吹海里了!”
“三、二、一——撤!”胡先旭喊了一声,带头往停车扬跑。
大家跟着跑起来。黑色沙地很软,跑起来费力,加上逆风,每个人都在喘气。李昀拉着热芭的手,跑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看其他人有没有跟上。秦海露护着秦兰,安雨拉着赵钊仪,辛芷磊和胡先旭跑在前面。
赵钊仪跑了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安雨眼疾手快拽住她。她喘着气说:“谢谢!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跑到停车扬时,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脸上被风吹得通红发痛,睫毛和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胡先旭的鼻子冻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笑:“我……我感觉我的脸要掉了!这风太狠了!”
“上车上车!”秦海露拉开车门,声音沙哑,“快!”
八个人迅速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狂暴的风声被隔绝在外,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大家沉重的喘息声和引擎启动的声音。
李昀发动车子,双手握紧方向盘。他的手很稳,但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都系好安全带。”他说,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车里格外清晰,“我们抓紧时间回去。”
热芭坐在第二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就在他们刚上车不到一分钟,豆大的雨点混着冰雹就砸了下来。不是雪,是雨。冰冷、密集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横着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恐怖的“噼啪”声。冰雹砸在车顶,像有无数小石子从天而降。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这雨……”赵钊仪在后座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后怕,“来得太快了。我们要是晚走几分钟……”
“别想了。”辛芷磊拍拍她的手,但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我们已经出来了。运气好。”
李昀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将车速控制在四十公里。路面湿滑,风从侧面吹来,车身不时晃动。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持车辆稳定,眼睛紧盯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尾灯——那是前车的灯光。
热芭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雨幕中的冰岛荒原,有种别样的、苍凉暴烈的美。但她心里那丝不安并没有随着上车而消散——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李昀刚才那个电话。
她不是傻子。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电话,一定是大事。而且他接电话时,下意识地走到冰块后面,背对着大家。那种下意识的回避,说明这件事跟她有关。
是什么事呢?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李昀专注开车的侧脸,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路况。但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笑意。
应该……是好事吧?
她想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李昀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微微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然后继续看向前方。
那个笑容,让热芭心里的那点不安,悄悄化开了。
她想起刚才在冰块后面,他说“谢谢你相信我”。她想起自己说“不管是什么事,我好像都不怕”。
她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点和冰雹敲打车窗的声音,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风声在外围呼啸。
小胡和安雨在后座睡着了——玩累了,加上车里的暖气和规律的雨声,让人昏昏欲睡。小胡的脑袋歪在安雨肩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安雨也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秦海露和秦兰也在闭目养神。秦海露靠着车窗,秦兰靠在椅背上,两人的呼吸都很均匀。
热芭却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看着雨幕中飞掠而过的荒原、雪山、偶尔出现的、在暴雨中显得孤零零的彩色小木屋。
然后她感觉到,李昀从驾驶座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就这么轻轻握着,什么也没说。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李昀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车子继续在风雨中前行。雨时大时小,冰雹渐渐停了,但风却一直很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李昀看了眼导航:距离民宿还有三十公里,预计四点半能到。比原计划的四点半晚了点,但考虑到天气,已经算快了。
他轻轻捏了捏热芭的手,然后松开,重新双手握紧方向盘。
前方,雨幕深处,民宿的灯光隐约可见,像暴风雨中一座温暖的孤岛。
而更远的地方,在北大西洋深处,一个巨大的低压气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旋转,向着冰岛南部海岸线推进。气象中心的雷达屏幕上,那个深红色的螺旋图案不断扩大,边缘开始出现代表极端天气的紫色区域。
真正的风暴,正在路上。
只是此刻,车里疲惫的八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风雨很大,路很滑,但家就在前方。
热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手还残留着李昀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一个小小的火炉,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她想起刚才在沙滩上,他说“记住它现在的样子”。
她记住了。不只是那块冰,还有此刻手心的温度。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