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奈落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等了。


    继国缘一就在身后，距离魔龙最多一两个时辰的路程。


    而他虽然在天上飞，但距离更远，时间上根本不占优势。


    唯一的办法——


    奈落闭上眼睛，心神迅速沉入那密密麻麻的精神链接中。


    那些比他更早出发、飞在最前面的乌鸦，此刻距离魔龙已经极近。


    它们的位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奈落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就是你了。）


    他锁定了最靠前的那只乌鸦——一只体型极小、专门为速度而改造的侦察型傀儡。


    它已经飞越了重重山脉，距离魔龙的气息所在，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距离。


    【明壶】——定点瞬移！


    奈落的身影从巨鸦背上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只小型乌鸦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只仅有拳头大小的乌鸦，通体漆黑，流线型的身体设计得如同利箭。


    它悬浮在半空中，暗红的眼眸看了主人一眼，发出轻微的鸣叫。


    奈落没有停留。


    他双脚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身形微微一沉，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弹射而出！


    轰——！


    脚下的大树剧烈摇晃，枝干断裂！


    奈落的身影在林间疯狂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的脚步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裂痕，身形每一次腾跃，都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


    奈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在继国缘一之前，见到那条龙。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猛地一挥！


    刹那间，无数道黑影从他体内涌出，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那是第二批乌鸦——数百只体型更小、速度更快、专门为这次任务准备的侦察傀儡。


    它们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魔龙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前仆后继，铺天盖地！


    而在它们身后，那只巨大的乌鸦也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奈落身前。


    奈落一跃而上，巨鸦振翅高飞，瞬间冲破树冠，直入云霄！


    巨鸦在云层之上疯狂振翅，速度提升到极致。


    奈落坐在它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方向。


    （现在应该比继国缘一快了……）


    这个距离，按理说是安全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奈落的后背，始终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不能吧……这么远的距离，他能发现我？）


    奈落喃喃自语，却不敢回头确认。


    他怕一回头，真的看到那个红褐色长发的男人，正站在某棵树的顶端，静静地望着他。


    （妈的……怪物。）


    奈落低声骂了一句，催促巨鸦加速。


    就在这时，前方的视野中，那些先行的小型乌鸦已经传来了画面——


    这是一片荒芜的山谷。


    周围的山体有明显崩塌的痕迹，巨大的岩石散落各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布满深深的裂痕。


    仿佛不久前，有什么庞然大物从这里破土而出。


    而在山谷中央——


    一条龙盘踞在那里。


    奈落看到这个画面的第一反应，是愣住。


    （靠……）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条龙，足足有二三十米长！


    暗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如同最精密的铠甲！


    它的头颅似龙非龙，头顶生着两只分叉的角——那是鹿角的形状！下颌有须，腹下生爪，整个身躯修长而威严，盘踞在山谷中，如同一座小山！


    （这还是我当初搞的那个小手办吗？！）


    奈落嘴角抽搐。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时间之神任务中创造那条龙时，它只有三匹马那么大，看起来威风，但远没有现在这般……震撼。


    （怎么长了这么大？）


    （吃什么长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


    那条龙似乎正处于沉睡或休憩状态，巨大的龙眸紧闭，呼吸平稳而绵长。


    每一次呼吸，都有淡淡的雾气从它鼻中喷出，在空中凝聚成云。


    它的身上，隐约能看到一些伤痕——有新有旧。


    旧的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新的还在缓慢恢复，鳞片边缘有暗红的血迹。


    （有人伤过它。）


    （而且不止一次。）


    奈落想起那些鬼杀队队员的对话——“砍断了还能长出来”。


    看来之前已经有人尝试过斩杀这条龙，但失败了。


    那些幸存者逃了出去，把消息带给了鬼杀队。


    （所以继国缘一才会来。）


    （所以那些鬼杀队的人才会听说它的能力——断头能重生，不怕阳光，伤势快速恢复，那些情报，都是用命换来的。）


    忽然——


    那条龙动了。


    巨大的龙眸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竖瞳，金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深渊中的冷光。


    它就那样直直地看向乌鸦藏身的方向，看向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型傀儡。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


    那吼声如同雷鸣，震得山谷都在颤抖，无数碎石从山壁上滚落！


    吼声之后，它竟然开口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婴儿学语，带着几分生涩和怪异，但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语言：


    “熟……悉的气息……”


    “是……你吗……主……人？”


    奈落瞳孔一缩。


    （它记得我？！）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奈落沉默了一瞬，然后心念一动，身形再次消失——


    【明壶】——瞬移！


    下一秒，他出现在山谷上空，与那条巨大的魔龙遥遥相对。


    奈落悬浮在半空，暗红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他的目光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条龙微微抬起头，巨大的龙眸仔细打量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条龙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果然……是你。”


    “创造了我的人。”


    奈落眉头一挑：“哟，还记得我？那正好，省得我自我介绍，既然你还认我这个主人，那就别废话了——到我系统空间来，咱们直接走。”


    他说得轻松，但心中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那条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画面——一条巨大的龙，露出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走？”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主人，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奈落眼神一冷。


    那条龙缓缓直起身躯，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你创造了我，这一点，我不会忘记。”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感谢你。”


    它顿了顿，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炽烈的光芒：


    “感谢你，创造出了如此完美、如此强大的我。”


    “感谢你，让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奈落听着这话，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还挺自恋，话这么多……是为了向我这个造物主炫耀吗？）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所以呢？”他淡淡道。


    “所以——”那条龙的声音变得低沉，“主人，解除我身上的控制和限制吧。”


    “那些精神暗示，那些底层指令，那些……束缚。”


    它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烈：“它们限制了我的进化。如果解除了它们，我还能变得更强，更加完美！”


    奈落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些冷。


    那条龙也笑了。


    “主人，你以为你能拒绝吗？”


    它微微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直视着奈落：


    “其实，就算你不解除，再过几十年，我也能自己冲开那些束缚。”


    “我的精神力每天都在增长，那些指令每天都在松动，现在的我，已经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能触摸到它们的边界。”


    “几十年后，它们将再也困不住我。”


    奈落的心微微一沉。


    （几十年……对于鬼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如果真的让它挣脱控制……）


    那条龙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道：


    “主人，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变得这么强大的吧？”


    它顿了顿，缓缓道来：


    “当年你离开后，我按照你的指令陷入了沉睡，本该沉睡一千年，直到你归来。”


    “但三十年前有一群人类闯入了我的沉睡之地，他们挖掘山体，想要寻找什么宝藏，结果，挖到了我。”


    “沉睡被打破了。我提前苏醒。”


    “一开始，我很虚弱。沉睡了几百年，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那些人类……成了我的第一餐。”


    奈落的眉头皱起。


    （吃人。）


    （它从一开始，就在吃人，那会造成多少影响……）


    那条龙继续道：“吃了他们之后，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人类的血肉，能让我的精神力快速成长，能让我的身体更快地恢复。


    而那些动物的血肉，虽然不能直接提升力量，却能让我身体的强度不断增加。”


    “你看到了吗，主人？”


    它微微转动身体，让奈落看清它的全貌：


    “我的鳞片，比当初你创造我时更加坚硬，我的爪子，比当初更加锋利，我的角——”


    它抬起头，让阳光照在那对分叉的鹿角上：


    “这是吃了一种叫鹿的动物之后，慢慢长出来的。”


    “不同的动物血肉中，蕴含着不同的特质……”


    它低下头，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得意：


    “主人，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把自己进化成了比当初完美无数倍的存在。”


    “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骄傲吗？”


    奈落沉默地听完，嘴角微微抽搐。


    （这他妈……是我造出来的？）


    （怎么这么聪明？）


    （到底像谁啊？！）


    （还有，它说这些是为了什么？炫耀？求夸奖？还是单纯话多憋得慌？也好，我的坐标都布置好了……）


    那条龙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思考，便继续道：


    “主人，看在你是我造物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解除我的控制，然后，你可以离开。”


    “我不会杀你。”


    奈落眼神一冷。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更新】


    【目标：斩杀魔龙】


    【奖励：时间之神好感度+30】


    【失败惩罚：无（但任务将判定为失败，系统无法更新）】


    奈落看着这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巨大的魔龙，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


    就算没有系统任务，他也必须杀了它。


    这条龙吃人。


    五百年来，它吃了多少人？那些人的后代，会不会因为祖先的缺失而彻底改变命运？


    五百年后，有多少人本不该死，却因为这条龙的食欲，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会不会……炭治郎的某个祖先，就是被它吃了的？


    会不会……蜜璃的某个前辈，死在它爪下，


    会不会……堕姬的前世，也会和它有交集？


    奈落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赌。


    “说完了？”他淡淡道。


    那条龙微微一愣。


    奈落没有再废话。


    他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那条龙的头顶！


    血缎之镰！


    两道巨大的暗红镰刀在他手中凝聚，每一道都有数丈之长，刀刃上燃烧着幽冷的火焰！


    镰刀斩落！


    轰——！！！


    剧烈的冲击波炸开，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那条龙发出低沉的怒吼，巨大的身躯猛地扭动，尾巴如同铁鞭般横扫而来！


    奈落身形一闪，避开这一击，同时另一道镰刀斩向它的侧颈！


    铛——！！！


    刀刃与鳞片相击，爆出刺眼的火花！


    奈落眉头一皱。


    他看向那道斩击的位置——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硬的鳞片！）


    他这一击，足以斩断钢铁，却连破防都做不到！


    那条龙转过身，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嘲讽：


    “主人，就这点本事吗？”


    “五百年前你创造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弱啊。”


    奈落没有理会它的嘲讽，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他悬浮在半空，目光冷静地打量着那条龙。


    （血镰破不了防。）


    （普通的攻击对它无效。）


    （需要更强的力量……）


    奈落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开始涌动。


    暗红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般的气场。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金纹，他最早觉醒的血鬼术之一。


    金纹能让他全属性提升数倍。


    而与此同时，【噬法之契】的负面buff也在生效。


    两个负面状态，已经满足。


    奈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苏醒。


    瞳孔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暗红的眼眸，此刻彻底被金红的冷焰吞噬！


    那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如同两轮坠落的太阳！


    奈落的周身，开始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暗红雾气。


    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流转，每一次翻涌，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四周席卷！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地面震颤，远处的山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条龙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嘲讽、得意、居高临下，此刻全都化作了震惊和警惕。


    “这是……什么？！”


    奈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力量。


    邪神降临。


    破不了防？那我就打真实伤害！


    奈落看着那条巨大的魔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刚才那两下，是试试你的斤两。”


    “现在——”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条龙的头顶，一拳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