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随着怒喝而来的是叶梵温和而淡定的声音，“不可无礼，见过女神阁下。”


    明显被宝石耀了下眼睛的左青艰难的睁开眼眸，跟随叶梵起身。


    前一声明显冲着她来的怒喝，赫墨拉选择再伸手一指，送第二个高层去和前面那个人一起在墙壁里生根发芽。


    这墙壁可真厚。


    容纳了一个肚子这么大的高层，竟然还没有被砸穿。


    质量挺好的，没有偷工减料。


    格外有礼貌的神明大人还是记得此刻正在别人家里做客的事情，所以，都没有用上神力。


    只能盯着出现两道大字形的墙壁遗憾了几秒钟。


    旋身间，赫墨拉已经变成正常人类对大小，端坐在已经被月鬼放下的，之前属于王面的板凳。


    神明大人无需吩咐，她的身后已经站满了假面特殊小队的一众成员。


    之后明显将旁的守夜人高层镇住的赫墨拉满意的点头，然后对着向她问好的叶梵骄矜的点头，准备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们不是想询问特殊性吗？”


    “我在这儿了，你们问吧。”双臂环抱在身前，浑身上下华光闪烁的神明大人高昂起下巴，勉为其难的赠予弱小的人类一次直面她的机会。


    明明那般精致漂亮的神明，被她盯着的人却像是径直的坠落至地狱深处一般。


    刺骨的冰冷，几乎融入骨血。


    让人不敢开口说话，却不得不开口。


    被赫墨拉盯着的西装革履的守夜人高层回首望了一眼墙壁上的两道昏死过去的身影，颤着双腿，声音都打着颤儿。


    和之前神色充斥着理所当然，并妄图道德绑架假面特殊小队队长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女神，女神阁，阁下……请，请问王，王面具备什么特殊性？”


    “还能有什么特殊性，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啊。”赫墨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王面长的好看，所以赫墨拉乐意选择对方成为达纳都斯的神明代理人。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参考性。


    赫墨拉肯定，人类世界中王面这般的长相，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神明选择神明代理人，当然也要看颜值。


    如果有神明选择的神明代理人是丑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当事神明不是眼睛坏掉了，就是审美变异了。


    “可是……”


    “嗯？你想反驳我？”


    神明大人浅金色的眼眸带起冷意，抬手间，整座会议室的环境瞬间发生变化。


    仅一息的时间，等到众人抬眸打量起四周的时候，瞳孔瞬间骤然睁大。


    只见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已经不是会议室了。


    是一座空间巨大的封闭空间。


    赤红的血月悬挂在虚空之中，自血月中飘零而出的昏暗月光照耀在漆黑的焦土上。


    断裂的石台，喋血的藤蔓，血迹斑斑但高耸入云的长柱，残缺的宫殿废墟，深红沸腾的岩浆。


    在岩浆之中漂浮的若隐若现的脊骨。


    不远处，恍若被浓墨泼成黑色的长河。


    以及没胳膊，也可能没腿，有些似乎还没脑袋的来回飘荡的亡者。


    目之所及，满目疮痍。


    在这般的环境中，被华光晕染的神明越发的圣洁绚烂。


    神明大人手腕处的黑金藤蔓手环散发着几分微光。


    宫殿废墟前方，喋血的藤蔓散发着妖冶的光芒，紧接着迅速变幻交叠，最终迎接着他们的王踏向血色的王座。


    端坐在王座之上，赫墨拉伸展开双臂，扬起一抹格外明媚的浅笑。


    浅金色的眼眸凝起几分温暖，却径直的将一些人的希望打入冰寒之中。


    “欢迎来到……达纳都斯的死亡神国。”


    这是之前路西法还回来的属于达纳都斯的死亡国度碎片。


    有点小，但是可以满足这些人死亡世界一日游的旅程。


    赫墨拉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眼看着守夜人几位高层的肉身保持在原地，但是一缕魂魄自他们的肉体中飘出，紧接着被神明大人的神力牵引着往不远处黑色长河踏入。


    七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他们只能随着神力往前浮动，不可控制魂魄，无法言说。


    另一侧，被特意放到安全范围的叶梵和左青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他们该不该说话了。


    好消息是，他们没有被神明大人这般对待。


    坏消息是，神明大人此刻处理的是他们大夏的守夜人高层。


    他们，是不是被杀鸡儆猴了？


    “女神阁下，这……”于情于理，叶梵都得开口。


    白昼女神若是他们大夏的神明，叶梵可以当做看不见，就说这些人是被神罚了。


    但是偏偏白昼女神是外神，还是那几个臭丫头混小子信仰的神明。


    ……他要是不说话，后头这些守夜人高层若是活着，定然又得有小心思了。


    赫墨拉看出当时的叶梵本意是放任假面和守夜人高层闹上一场的，也看出对方想要支持的是假面，更看出叶梵已经准备行使他身为总司令的特权驳回守夜人高层的无理要求。


    但是，这些高层为何能够有这么大的特权，为何能够直接略过叶梵和左青提前召回假面，本质上还是叶梵的手段太过温和了。


    就是因为叶梵太过在意这些人从前的贡献，步步放权，最后更是导致假面在既定的命轨中被背叛。


    既然如此，赫墨拉不介意替假面收回些补偿。


    “王面不和他们计较，是因为他是你们大夏的守夜人。”


    “但是，神明的威严，不容侵犯！”


    她选定的神明代理人，她的信徒。


    除了赫墨拉本人，谁也不能让他们吃亏。


    神明的偏爱，无人可置喙半句。


    不容置疑，也不容违抗。


    “我知道，但是他们这般，是因为守夜人的守则。”


    “叶梵，你若是不清理蛀虫，未来，会害死假面的。”


    假面可是叶梵力排众议，一手提拔出来的特殊小队。


    从成员选拔到小队建立更是叶梵完全跟进的。


    算是叶梵在守夜人群体中的孩子。


    神战之中王晴的死亡，紧接着王尚的去世，让本是青涩的叶梵步步成长，将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守夜人组织中。


    他坚信人定胜天，不是因为没有想过神明的力量。


    可是当时大夏神明已经有存在自轮回中苏醒，却依然眼睁睁的看着神战的发生，王晴在他眼前死亡，沧南在他眼前覆灭又重聚……种种缘由，让叶梵如何敢信任神明？


    赫墨拉肯定，假面也是叶梵的软肋。


    这句话，赫墨拉几乎是用神力单独砸进叶梵的耳中的，也是因此，在几位高层请求的视线下，他们的总司令突然就怔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