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与月色相偎，将点点光晕洒落在于微风中浮动的窗纱处。


    破晓的曦色撞碎夜幕蔓延而出之际，赫墨拉恰好的抱着怀里的黑翅膀尖尖陷入沉睡。


    脑袋不太怎么清醒，只是脑海中某个画面被神明大人记得清晰。


    唔……路西法真的会掉眼泪。


    像珍珠一样圆润的，漂亮的泪滴。


    她其实一点都不累的！一点都不累！


    这根本就不是膨胀。


    带着这样的想法，双眸已经阖上的赫墨拉忍不住挣扎着想要再次睁开眼睛。


    只是很可能修普洛斯想念她了，所以某位神明大人有点无法摆脱睡意。


    ……怀里多了位小神明，尽职尽责充当着抱枕的路西法用指腹轻柔的抚着赫墨拉泛红的眼尾，眼眸温柔至极，嗓音低哑中带着几分引诱，“睡吧，我知道赫墨拉一点都不累。”


    “我也知道是我落泪了。”


    其实就是在哄神。


    虽然路西法不太明白，赫墨拉为什么会对她自己累还是不累的事情这般的执着。


    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某个小神明会紧揪着他落泪这件事情确认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但是，只要赫墨拉想听的，他都会说给赫墨拉听的。


    路西法从前从不认为自己会落泪。


    毕竟他想要的，他会努力去得到。


    他不满的，他同样会尽力去改变。


    可是那一瞬，光晕只洒落在他周身的感觉，很难让他不落泪。


    路西法承认，他不止是傲慢的堕天使，他还是贪心的恶魔之王。


    他想在赫墨拉这里成为一位特殊的存在。


    不知道……现在的他算不算得上特殊？


    不管答案如何，反正路西法现在决定做个自由的恶魔之王。


    至于地狱，以及早就被上帝带走的众恶魔，都交给米迦勒吧。


    谁让那家伙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就是好天使呢，既如此，可千万不要离开月球！


    守着他破碎的地狱残片以及破败的天国碎片彻悟此生吧……


    路西法可是记得的，赫墨拉最开始来找他，就是因为之前在月球上见到了米迦勒，还因为那家伙离不开月球，所以好奇的跨越了大半片灰雾，来看望了一下他这个黑翅膀。


    作为地球上仅剩的两位天使之一，路西法虽然感谢因着对方的存在让他被赫墨拉接收了，但是同种族相斥，他讨厌长着白色羽翼的掉毛天使。


    天国都没了，地狱估计也就剩下个躯壳了。


    对于已经没有答案的东西，路西法向来不怎么在意。


    他决定等到安定下来后，就在赫墨拉的启明界的另一边重新给自己建个地狱。


    至于本源不够的问题，路西法当然会去抢。


    奥林匹斯、阿斯加德、高天原、神庙、太阳城……他会多抢点的。


    达纳都斯和卡戎都能在另一侧建个死亡国度了，想来他想要建个地狱的想法，必然轻轻松松的。


    画面应该是……


    漂漂亮亮的启明界外围着一圈和光明意义相反属性的神国。


    真跨过黑暗走向光明？


    也不知道赫墨拉是不是知道路西法这家伙在思忖什么，明明睡得安稳宁静，却下意识的翻个身给自己调整了下姿势，顺便一巴掌拍到某个正在幻想的堕天使的侧脸上。


    将赫墨拉的掌心握入手中，某位堕天使笑得一脸痴迷。


    他就知道，赫墨拉必然时刻都想和他手牵手。


    忽略这突然的一巴掌，睡着的小神明在此刻敛去了一贯的灵动和傲气，脸颊贴着路西法的羽翼，一手还环抱住一只羽翼的尖尖，无端的让路西法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名叫“满足”的情绪。


    …………


    启明界按照赫墨拉的想法再次踏入灰雾中游荡。


    从前，一贯被柔和的金色神力覆盖的神国，最外围又无声的多了一道黑色的神力波动。


    澎湃的、激昂的、锋利的，像是要去打架一般，还凝着几分邪恶气息。


    这种气息，本不该和柔和的光晕出现在一起的。


    然而，此刻出现，似乎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也在无声的彰显着他的存在。


    即，恶魔之王路西法被白昼女神赫墨拉接纳入她的神国了。


    启明界的踪迹从不曾遮掩，自它在灰雾中飘荡的第一日，便有神明知晓它的存在。


    后来随着各怀心思的神明打着探查的旗号靠近至葫芦娃救爷爷一般完全不知所踪，也让众神明确了一个共识，这位失踪已久的女神并不是好招惹的。


    ……但是，此刻不好招惹的存在好像又多了一个。


    那位恶魔之王，怎么会跟白昼女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