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榜下抢婿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文武双状元,竟是一人?
东华门下,西门庆感受到无数道灼热、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苦笑,这下,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肃静!肃静!”东华门前,礼部尚书刘正夫须发皆张,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他强自镇定,运足中气高喝。
待声浪稍平,他亲自从太监手中接过那卷杏黄绫面的金榜,又接过内侍奉上的朱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于东华门城墙早已悬挂好的巨大榜文最上端,那代表至高荣耀的位置,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地写下:
“状元东平府西门庆”
八个大字,殷红如血,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痛了无数人的眼睛,也铭刻进了历史。
“嗷——!”
东华门外,彻底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百姓的欢呼声直冲云霄,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能亲眼见证这百年不遇的奇事,足以成为他们一生津津乐道的谈资。
远处百姓人群中,武松猛地一把抱起身边的扈三娘,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豪迈的笑声震耳欲聋。
栾廷玉抚掌大笑,连声道:“好!好!好!”王进、史进、杨志等好汉,个个喜形于色,与有荣焉。张鸾英紧紧握着身边姐妹的手,眼中泪光闪烁,既是高兴,又充满了骄傲。葛大壮和赵云宝更是蹦得老高,喊的嗓子都哑了:“庆哥儿!文武状元!俺们的庆哥儿是文武状元!”
传胪唱名仍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神,都已被那个高居双榜榜首的名字所占据。
“第二名——济州府金瀚!”
“第三名——汴京蔡绦!”
……
一个个名字被报出,金瀚再夺文榜眼,成就文武双榜眼,亦是一段佳话。
蔡绦、高衙内、王春海等人虽也高中一甲,名列前茅,但在西门庆那双魁的耀眼光芒下,他们的荣耀显得如此黯淡。
甚至到了二甲唱名,葛大壮、赵云宝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时,引起的波澜也远不及之前了。
最终,长长的金榜被高高悬挂在东华门城墙之上,阳光下,一个个名字熠熠生辉。
有人狂喜,有人失落,有人志得意满,有人黯然神伤。
但今日,所有人的风头,都被一个人彻底掩盖。
西门庆,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属于阳谷县,不再仅仅属于江湖。
它将被载入史册,成为大宋科举史上一个空前绝后的传奇,也必将在这汴京的权谋漩涡中,掀起更加汹涌的波澜。
他站在人群之前,承受着万丈荣光,也感受着暗处投来的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东华门前,金榜高悬,欢呼声直冲云霄。
新科进士们,无论文武,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荣耀之中。
尤其是那数百名文举进士,他们即将迎来人生中最为风光的一刻——跨马游街。
这是大宋开科取士后独有的盛典,也是重文轻武最直观的体现:唯有文进士有此殊荣,武进士只能在一旁观礼,目送同科们享受万民瞻仰。
礼部官员早已备好一切。
一旁新搭建的宽敞彩棚内,堆满了赐予新科进士的崭新绿袍、靴笏、宫花。
进士们按名次鱼贯而入,在仆役的协助下更换行头。
脱下旧衫,换上这象征“天子门生”身份的新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西门庆作为文举状元,自然是第一个换好衣衫走出彩棚的。
只见他头戴乌纱官帽,两侧各簪一朵硕大的金边宫花,身穿崭新绿罗公服,腰系玉带,足蹬粉底朝靴,手持象牙笏板。
他本就相貌英挺,此刻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好一个文武状元郎!”
“真是文武双全,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听说他还未曾娶妻,也不知哪家小姐有福气……”
围观百姓中,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目光几乎粘在了西门庆身上。
按照流程,西门庆作为状元,将骑上一匹头戴大红绸花、鞍鞯鲜亮的高头骏马,走在游街队伍的最前列。
他正待走向那匹御马,异变陡生!
“抢啊!”
“那边!状元郎在那儿!”
“快!别让别家抢了先!”
只听一阵嘈杂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数十支衣着各异却明显是豪门家丁仆役的队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人群外围冲了进来,目标直指那些刚刚换好衣服、尚未上马的新科文进士!
场面瞬间大乱。
这些家丁仆役显然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三五人一组,瞅准目标,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或拉或拽,或扛或抱,嘴里还高声嚷着:
“恭喜老爷高中!我家相公有请!”
“姑爷!快随我们回府!小姐等候多时了!”
“得罪了!我家老爷吩咐,务必请到新科进士!”
许多进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手八脚地“架”了起来,直接塞进一旁早已备好的华丽马车之中,车夫鞭子一响,马车便疾驰而去,留下原地一片惊愕与笑骂。
这正是北宋汴京一景——“榜下捉婿”!
每逢科举放榜之日,京中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乃至有适龄待嫁女儿的人家,都会派出精干人手,守在东华门外,专“捉”那些年轻未婚、新科高中的进士,尤其是名次靠前者,抢回家中便强行议亲。
此举虽近于胡闹,却已成风俗,连当年的大文豪苏轼都未能“幸免”,被强行拉去成了某家的乘龙快婿。
在时人看来,能“捉”到一位新科进士做女婿,不仅是脸上有光,更是对未来政治投资的关键一步。
西门庆一时也愣住了。
他虽知有此风俗,却没想到如此“生猛”。
眼看几个膀大腰圆、家丁模样的人满脸堆笑地朝自己围拢过来,口中喊着“状元公”、“姑爷”,伸手就要来拉他衣袖。
躲?众目睽睽之下,状元逃跑成何体统?
打?对方是来“道喜”“捉婿”的,拳脚相向更不像话。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几个家丁已经扑到近前。
你拉我扯,嘴里说着“请姑爷上车”,手上却毫不客气。
只听“嗤啦”几声,西门庆身上那件崭新的绿罗公服,袖子被扯下半幅,前襟开了线,玉带不知被谁抽走,连头上的宫花都歪到了一边,模样甚是狼狈。
“哈哈哈!”识海中,锁灵笑得前仰后合,“主人,您这状元游街,还没上马就先演了一出‘抢亲’啊!热闹!真热闹!”
西门庆心中哭笑不得,眼看又有几拨人瞄准自己冲来,而那边礼部官员已经急得跳脚——吉时将至,状元要是真被“捉”走了,这游街还怎么进行?
就在这混乱关头,一个阴柔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
只见童贯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还在拉扯的家丁管事,冷声道:“吉时已到,跨马游街乃朝廷定制,天子与万民同乐之时!尔等在此胡闹,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童贯是何许人?
当朝枢密使,天子最宠信的宦官,权倾朝野,更是这些豪门家丁背后主人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这一声呵斥,如同冷水浇头,那些原本兴奋躁动的家丁们顿时蔫了,讪讪地松开手,低头退到一旁,不敢再上前。
混乱暂时平息,但问题来了——西门庆此刻衣衫褴褛,活像个逃难的,哪还有半点状元郎的威风?
总不能就这幅模样去跨马游街,那岂不是成了汴京城的笑柄?
礼部官员急得团团转,再赶制一套新衣已然来不及。
西门庆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看到远处时迁、张顺等自家兄弟也在围观,时迁手里还捧着一个熟悉的盔甲匣子,张顺则扛着他那杆沉重的镔铁大槊。
西门庆心中一动,扬声唤道:“时迁,将甲胄取来!”
时迁何等机灵,闻声立刻捧着匣子挤过人群。
西门庆也不避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那身破破烂烂的绿袍,打开匣子,露出里面光华流转、冷气森森的雁翎圈金甲。
此甲正是之前童贯所赠,由能工巧匠以精钢为基,缀以雁翎状金片,既轻便坚固,又华丽非凡。
童贯看着雁翎圈金甲,眉毛一挑……
在时迁、张顺的协助下,西门庆迅速披挂起来。
顿时间,一个金甲灿然、英武逼人的将军形象,取代了方才文弱书生的模样。
甲叶摩擦,发出铿锵之声,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配上他挺拔的身姿,一股沙场悍将的凛然气势油然而生,震撼全场!
“这……”有礼部官员迟疑道,“跨马游街,向来是文进士着公服,示天下以文治。状元公这般顶盔掼甲,似乎……于惯例不合啊?”
童贯却眯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是武官出身,掌枢密院,本就对文官集团有些微妙的对立情绪。
此刻见西门庆以武状元的甲胄,行文状元游街之实,岂不是无形中压了文官一头,大涨武人威风?
他心中大乐,当即摆摆手,故作淡然道:“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西门状元文武双全,今日双魁天下,着甲游街,亦显我大宋文武并重之气象嘛。无妨,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