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方天画戟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完颜宗翰瞳孔猛然收缩,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死死盯着西门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科”对手。
西门庆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绝不可能!
他身后的史文恭,也是面色剧变,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惊疑不定地看着西门庆,又看向自己这位神秘而尊贵的“主上”。
连老成持重的曾弄,也惊得从椅子上微微直起身,手中的茶碗盖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卢俊义更是心中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西门庆,又看向台上神色大变的完颜宗翰。
金国宗室?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秘密!
自己这位师弟史文恭,竟然在辅佐金国皇族?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局势,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诡异,暗流汹涌。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兵器架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片刻之后,完颜宗翰脸上的震惊与杀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难测的表情。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坦荡与……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好!好!竟然瞒不过你!”他一边大笑,一边竟迈步从将台上走了下来,几步来到西门庆面前,张开双臂,给了西门庆一个结结实实的、力道十足的熊抱!
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在西门庆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你我都是有大秘密之人。”
西门庆被他抱得一怔,随即也笑了,用力拍了拍完颜宗翰宽厚的背脊,同样低声道:“彼此彼此。”
两人分开,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对彼此秘密的心照不宣,有对对方能力的认可,更有一种超越阵营、惺惺相惜的复杂情感。
他们都明白,对方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之会,或许只是更大棋局的开始。
这边“故友”重逢,气氛微妙。
另一边,同门之间,却是冰火两重天。
史文恭此时也已定下心神,整理衣袍,缓步走下将台。
他来到卢俊义面前,依着江湖礼数,躬身一揖,态度说不上恭敬,却也礼节周全:“见过师兄。经年未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卢俊义身后的梁山方向,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听闻师兄已在梁山落草,实在令人扼腕。更闻昨日晁天王阵前中箭,伤势沉重……不知,可曾挨过昨夜?”
这话问得看似关心,实则诛心。卢俊义面色更冷,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看着这个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各为其主的师弟,心中滋味难言。
他挺直脊梁,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劳师弟挂心。晁天王洪福齐天,区区药箭,还要不了他的性命!想来,要让某些暗中放箭、意图嫁祸的小人……失望了!”
“哦?”史文恭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有传闻说,那一箭是我射的,师兄也这么认为吗?”
卢俊义不愿在口舌上多做纠缠,沉声道:“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此来,便是要问个清楚!曾头市夺我梁山宝马,又出言挑衅,究竟是何居心!”
他声若洪钟,气势凛然,在这校场之上回荡,尽显玉麒麟之威。
他话音刚落,一旁正与西门庆叙话的完颜宗翰却忽然转过了头。
他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近乎轻蔑的笑容,沉声道:“好大的口气!卢俊义,你以为梁山泊那点乌合之众,真能踏平曾头市?”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卢俊义,又扫过远处梁山军营方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傲然:“就凭你们山上那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劫个生辰纲、打个闷棍或许还行。真正两军对垒,大兵团厮杀……你们,差得太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西门庆脸上,似笑非笑:“西门状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校场之上,气氛骤然紧绷!
完颜宗翰此言,不仅奚落了梁山军,更隐隐将矛头指向了西门庆与梁山的关系。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西门庆身上。
西门庆尚未开口回应完颜宗翰那充满挑衅与审视的反问,一旁的卢俊义已然按捺不住胸中愤懑,上前一步,声音如铁石相击,直指核心:“曾头市纵有千般理由,那段景住所献‘照夜玉狮子’,本是冲着我家晁天王而来!尔等强夺扣下,便已理亏在先!我梁山兴师问罪,讨还公道,何错之有?”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是江湖上最朴素的“理”字。
然而,完颜宗翰闻言,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里掺入了一丝冰冷的讥诮,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执着于一件玩具的归属。
他声音不高,微笑道:“卢员外,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那‘照夜玉狮子’,本就是我大金皇室苑厩中失窃的良驹,段景住不过是个窃马贼。他将赃物转献,你梁山欣然受之,这本身……呵呵。”
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卢俊义紧绷的脸,“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何来‘强夺’?又何来‘理亏’?若真要论理,你梁山收受赃物,是否也该给我大金一个交代?”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瞬间撬动了卢俊义立足的“道理”基石。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江湖规矩与国别法理,在这里发生了残酷的碰撞。
卢俊义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与憋屈,握着铁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直冷眼旁观的史文恭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规劝”的语调:“师兄,何必执着于这些细枝末节?以你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屈身于梁山草莽之间,与那些打家劫舍的贼寇为伍,岂非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他向前踱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卢俊义,“你我师兄弟一场,寒暑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成这身冠绝天下的本事,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沙场扬名,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封妻荫子吗?”
他伸出手,仿佛要握住某种无形的未来:“师兄,不如留下。以你之才,在完颜王爷麾下,何愁不能大展宏图?远比在那水洼子里,做个朝不保夕的‘头领’,要有前程得多!”这番话,半是利诱,半是诛心。
卢俊义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这番话刺痛了某些地方。
他猛地抬头,双目如电,怒视史文恭,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史文恭!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卢某纵然落魄,也知忠义二字!人各有志,我卢俊义绝不会背弃大宋,更不会为异族……为金……为尔等效力,做那摇尾乞怜的奴才!我劝你莫要一错再错,趁早悬崖勒马!”
“冥顽不灵!”史文恭脸色一沉,那点虚假的“同门之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敌意。
眼见两人话语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剑拔弩张,一旁的完颜宗翰却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他抬手轻轻拊掌,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僵局,语气带着一种主宰者的随意与兴致:“好了,二位。同门之争,口舌无益。既是武者,你二人何不分个高下?”
他目光在卢俊义和史文恭之间流转,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将卢俊义逼入死角的条件:“这样,你们师兄弟二人,便在此比试一场。若史文恭输了,他随你处置,是杀是剐,是去是留,本王绝不干涉。若你卢俊义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便留下,做本王帐下一名亲兵,如何?放心,本王爱才,绝不辱没你的本事。”
“王爷!”史文恭闻言,微微皱眉,似乎觉得以自己的武艺做赌注有些冒险,但看到完颜宗翰不容置疑的眼神,便将话咽了回去,转而冷笑着看向卢俊义,“师兄,可敢应战?莫非是怕了?”
卢俊义此刻胸中怒火与傲气交织,又被完颜宗翰那“亲兵”的赌注深深刺痛自尊。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焉能在师弟和这金国王爷面前露怯?当下不假思索,断喝一声:“有何不敢!便依你所言!”
“卢员外且慢!”西门庆急声想要阻止,这赌约明显对卢俊义不利。
无论输赢,卢俊义个人都陷入了被动,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梁山与曾头市的对峙局面。
但卢俊义正在气头上,话已出口,驷马难追。
“西门兄弟不必多言!”卢俊义一摆手,目光死死锁定史文恭,“今日便叫你知道,何为玉麒麟!”
史文恭见他应下,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随即道:“好!师兄爽快!我新近打造了一柄趁手兵刃,正好试试锋芒。兵器就在校场后面的铁匠铺中,走,去那里比试,也宽敞些!”说罢,当先引路。
一行人遂离开校场,转向寨子深处。
穿过几条堆满柴薪和矿石的窄巷,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越来越清晰。眼前出现一个颇为宽敞的露天棚户,便是曾头市的铁匠铺。
棚内炉火正旺,映得几名赤膊匠人汗流浃背的脸膛通红,火星随着锤击不时溅射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棚外空地上,一个老铁匠见史文恭到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引着几人来到棚边一处空地,那里用草席盖着一件长条物事。老铁匠掀开草席,躬身道:“史教头,您要的方天画戟,小老儿日夜赶工,昨夜终于成了,请您过目。”
草席下,赫然是一杆新打造的方天画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