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扭曲不得,真心揭露

作品:《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等戴安娜那边彻底安顿下来,确认没有再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才带着厄班离开。


    车里很安静。


    一路上厄班都没怎么说话。


    谭雅偶尔瞥他一眼,他只是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打扰他。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新生命诞生,觉得新奇吧。


    她想起自己当年,护士把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出来的时候,她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生命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对于厄班来说,死亡对他是常态,是数字。


    可今天不一样。


    那种错愕,大概是难免的。


    谭雅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一路默默无言。


    ————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谭雅打着哈欠推开门,连灯都懒得开,摸黑就往卧室走。


    手刚搭上门把,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谭雅一愣,转头看他。


    昨天一下午她都在书房赶稿,晚上又折腾这么久,心想这货估计又是想粘着她。


    毕竟每次她忙完,他都要蹭过来讨点关注。


    可她的视线落在他眼睛上时,却没有想象中的粘腻,亮晶晶的光。


    只有一片清冷空茫。


    像废弃教学楼里,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眼神空空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怎么了?”


    厄班看着她,开口问了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的问题。


    “谭雅,爱是什么?”


    那点残存的睡意被这句话彻底惊散。


    谭雅皱起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厄班垂下眼,睫毛在雪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一幕。


    那个叫索恩的男人,抱着那只刚出生的幼崽,哭了。


    他说了很多话,可翻来覆去的,只有那几个字。


    “我爱你。”


    不是“我喜欢你”。


    是“我爱你”。


    厄班不懂。


    他见过很多次死亡。


    见过人或其他实验造物在他手下挣扎、求饶、断气。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索恩要对一只那么丑的幼崽说“爱”?


    为什么说的不是“喜欢”?


    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又看向谭雅,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慢慢成形。


    “因为索恩说的话,我不太理解。”


    那个字。


    他从未听说过。


    谭雅盯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想知道吗?”


    “就算你不理解这一层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厄班摇头。


    “我想知道。”


    他又补了一句,“我想变得像人类靠近。”


    谭雅沉默了。


    他这么说了,她就不能再胡编乱造了。


    她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爱分为很多种。”


    “家人之间,朋友之间,男女之间。还有博爱,自爱,偏爱……”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爱比喜欢深沉,喜欢或许是一时的情绪,而爱更持久,更坚定。”


    “而爱对于不同的人群,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索恩和薇薇安,那是亲情之爱,戴安娜和索恩,那是爱情之爱,而朋友之间,也有信任之爱。”


    她说完了。


    已没有其他想说,或者不敢说。


    厄班看着她,很久没有动。


    “那我们之间呢?”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那是你的感情。”


    “这取决于你自己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谭雅想推他去他的房间,但却推不动他,他依然站在门口。


    厄班点点头,真的开始思考。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雪落声。


    他站在那儿,像一个初次面对考卷的孩子。


    “谭雅说我们是家人。”


    “但今天看下来,我觉得我们不像是亲情。”


    他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依赖,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光。


    “朋友也不对。”


    “如果是朋友,我对谭雅的感情,应该超出信任更多。”


    感情若能衡量,他也不知道那是多少。


    但他知道,他看谭雅的目光,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想起索恩在大雪里抱着戴安娜狂奔的扬景。


    当时他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男人崩溃的脸,看着他在风雪里嘶吼的样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理解他。


    不,不是理解是共情。


    就像那天他抱着浑身是血的谭雅一样。


    那时候的心情,和索恩是一样的。


    厄班又上前一步。


    眼神从迷茫到清明,从清明到怔愣。


    最后他停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庆典时的烟花。


    他看见那对在漫天火光里接吻的情侣。


    还有黑暗里,他偷偷落在她唇上的那个吻。


    他忽然懂了。


    那些他一直以来无法解释的事。


    为什么他讨厌任何靠近谭雅的男人,为什么他只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看,为什么他希望她的目光永远只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只能抚摸自己的头发,她的笑只能对他一个人。


    这根本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


    是——


    他的眼睛亮起来,像是解出了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


    他学会了新词。


    “谭雅,我知道了,我们是——”


    “住嘴!”


    谭雅的声音像一把刀,冷冷地斩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她的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雪。


    厄班愣住了。


    刚才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太明显了,从困惑到清明,从清明到恍然,再到那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不用说,她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谭雅一把将他推出门外。


    动作太突然,力道太狠,厄班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愣住。


    眼看着谭雅就要关上门,他迅速把手插进门缝里。


    不能关门,他心跳如擂鼓,他还有话要说。


    “谭雅,你听我说,我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了!”


    “我都说了住嘴!”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淬过冰。


    “我就当你没有来过我的房间,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


    厄班不明白。


    他心里的慌张像野草一样疯长。


    而那份刚刚才明白的感情,让他的心跳得更急,更乱,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不想走。


    “谭雅,我……”


    “厄班!”


    门关也关不上,他们的力量之别简直是蚂蚁和大象,既然这样谭雅把门猛地被拉开。


    她站在门口,眼神里烧着火。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也许你把感情弄混淆了呢?”


    厄班皱眉:“什么意思?”


    “就像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鸟当母亲,会依赖它,会跟着它,直到羽翼丰满离开巢穴。”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他心里连根拔起。


    “而你也是这样!”


    她停下来,胸口起伏着。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激动压下去,语调放软,放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厄班,你想想。”


    “你会不会是把依赖当成了这种感情?”


    走廊里安静极了。


    厄班站在门口,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烧着火,又藏着冰。


    里面有恐惧,有抗拒,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


    谭雅垂下眼,不敢直视他。


    只能躲,只能否认,趁他经验不足,把这份感情扭曲成别的什么。


    什么依赖,什么雏鸟情结。


    只要她咬死了不认,这层薄弱的窗户纸就还能撑住。


    “是爱情。”


    谭雅猛地抬头。


    “什么?”


    厄班没有重复。


    他只是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谭雅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那温度烫得她一激灵,下一秒,恼羞成怒的火焰腾地烧起来。


    她正气头上,二话不说挥拳往他脸上招呼。


    厄班没有躲。


    只是抬手,轻轻按下那只挥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仰起来。


    然后他俯身。


    唇贴了上去。


    谭雅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炸开。


    他敢,他居然敢!


    吻很短。


    只是贴着,是要把那个答案烙在她唇上。


    厄班抬起头。


    那双浅色的眼睛覆上一层郁色,委屈巴巴的,却又执拗得可怕。


    他不想让她否认。


    不想让她扭曲。


    不想让她把他刚刚明白的心意,塞进别的什么盒子里。


    “是爱情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闷。


    “雏鸟会对雌鸟依赖,但不会像我这样。”


    “所以是爱情的,谭雅。”


    指腹轻轻揉过她唇角的弧度,眼神晦暗又认真。


    如果对这个感情,无法用“爱情”解释,那这世界上也没有其他词来形容。


    他的占有,他的偏向。


    “谭雅……”


    “我对你的感情,排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