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肌肉玲为救猫暴露(第558天)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三月二十七日,凌晨三点。


    距离上次野猫惊动警卫,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何秀莲每天收工后都会去食堂后面,在固定的位置放一点剩饭。那只右耳残缺的黄白野猫,果然养成了习惯——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吃完就走,从不逗留。


    七天,它再没去过危房那边。


    苏凌云和肌肉玲蹲在废弃工具棚后面,等着三点整那两秒黑暗。


    夜风从河谷吹来,带着草木发芽的气息。春天真的来了,连监狱围墙边的杂草都开始返青,在探照灯的光下泛着淡淡的绿。


    肌肉玲蹲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这七天她话很少。不是平时那种沉默,是更深的东西——像在准备什么。


    苏凌云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


    肌肉玲没有转头。


    “我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


    “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黄的,瘦,也是野猫。她给它取名叫‘小黄’。每天省下自己的口粮喂它。”


    苏凌云没有说话。


    “后来猫死了。她哭了好几天。”


    肌肉玲顿了顿。


    “那时候我还在工地上,没回去。”


    探照灯开始转动。


    两人不再说话。


    三点整。


    东北角那盏灯转到危房方向,卡顿两秒。


    黑暗降临。


    两人同时起身,弯腰穿过那片空地,来到铁丝网前。


    肌肉玲的手摸到那个缺口,轻轻一拉——


    她的手指僵住了。


    那个缺口,被人动过。


    不是完全发现,是有人检查过这里。原来她用细铁丝虚连的网眼,有几根铁丝的位置变了,像是被人拨弄过。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现在来不及细想。


    两人钻进铁丝网,肌肉玲把那几根铁丝重新摆好,伪装回原来的样子。


    危房就在眼前。


    她们绕到房子背面,蹲下来,看着那个铁盖子。


    一切看起来和上周一样。


    苏凌云伸出手,摸了摸盖子边缘——冰凉,锈迹斑斑。


    没有问题。


    她正准备掀开盖子,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声音。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还有手电筒的光。


    ---


    苏凌云和肌肉玲同时伏低身体,贴着危房的墙根。


    手电筒的光从东南方向晃过来,越来越近。


    两个巡逻——不是那对抽烟的搭档,是另一组,年轻,脸生。可能是新来的。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这周查得严,听说是上面有人要来检查。”


    “查什么?这破地方能有什么?”


    “不知道。反正让重点看废弃区,说最近有人看见这边有光。”


    “有光?我怎么没看见?”


    “你夜班打瞌睡的时候。”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危房附近。


    手电筒的光在地上乱晃,扫过危房的墙,扫过那个铁盖子,扫过窗户上那块松动的木板——


    苏凌云屏住呼吸。


    光束在木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没发现。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另一个声音:


    “等等。”


    一个巡逻停下来,手电筒照向铁丝网的方向。


    “那边是什么?”


    光束落在铁丝网上,那个缺口的位置。


    另一个巡逻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些铁丝。


    “这口子……怎么有点不对劲?”


    苏凌云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缺口。


    肌肉玲的手在她手臂上紧了紧——别动。


    第一个巡逻也走过去,蹲下来,凑近看。


    “是有点怪。这些铁丝……好像是剪断又接上的?”


    他伸出手,去摸那些铁丝。


    就在这时,危房屋顶上传出一声轻响。


    “喵——”


    那只猫。


    那只右耳残缺的黄白野猫,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了屋顶。


    它蹲在屋檐边,弓着身子,尾巴轻轻摆动,看着下面那两束手电筒的光。绿幽幽的眼睛里,有惊恐,也有困惑——它本来应该待在食堂后面,等着何秀莲的剩饭,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又是那只猫?”一个巡逻抬头看。


    另一个也抬头。


    “嘿,这小东西……”


    他刚站起身,那只猫突然动了。


    它想跳下屋顶逃跑——但踩错了位置。


    前爪踩空,整个身体从屋檐滑落,在瓦片上刮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砰”的一声,掉进危房院内。


    就掉在那两个巡逻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猫惨叫一声,爬起来想跑,但摔懵了,跑了两步又摔倒。


    两个巡逻愣住了。


    然后第一个开口:“妈的,吓我一跳。”


    第二个却还没忘:“先看铁丝网,这口子不对劲。”


    他又蹲下去,继续检查那些铁丝。


    手电筒的光落在那个缺口上,照亮了每一根剪断又接上的痕迹。


    再给他三十秒,他就能确认这是人为的。


    苏凌云的手按在地上,指节发紧。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算——


    如果被发现,她跑不跑?


    跑,能跑到哪里去?


    不跑,今晚的努力全完了。


    就在这时,身边那个人动了。


    肌肉玲猛地站起身。


    苏凌云伸手想拉她,但没拉住。


    肌肉玲已经冲了出去。


    ---


    “玲姐!”


    苏凌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


    她只看见那个宽阔的背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从危房墙根下冲出来,直扑那只摔懵的野猫。


    两个巡逻同时转身。


    “谁!”


    肌肉玲已经冲到猫跟前,弯腰,一把抓住那只猫。猫在她怀里挣扎,惨叫,爪子在她手臂上抓出一道血痕。


    她抱着猫站起来,面对那两束手电筒的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第一个巡逻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你干什么!”


    肌肉玲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饿了。想抓它吃。”


    沉默。


    两个巡逻面面相觑。


    吃猫?


    在监狱里,确实有人饿极了吃老鼠,吃虫子,但吃猫……


    第二个巡逻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脸,认出她了。


    “你是……肌肉玲?”


    肌肉玲没有说话。


    “你大半夜跑禁入区来抓猫?”第一个巡逻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你当我们傻?”


    肌肉玲抱着猫,一动不动。


    那只猫在她怀里挣扎着,但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得它动弹不得。


    第二个巡逻看了看肌肉玲,又看了看铁丝网那个缺口。


    “你从哪儿进来的?”


    肌肉玲没有回答。


    第一个巡逻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那个缺口,是你弄的?”


    肌肉玲依然没有说话。


    但她微微转过头,朝苏凌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两个巡逻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苏凌云看见了。


    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求救,不是告别,是——


    命令。


    让她别动。


    让她藏好。


    让她走。


    ---


    苏凌云的身体伏在危房墙根下,一动不动。


    她看着肌肉玲被两个巡逻围住,看着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看着那只猫在她怀里挣扎。


    肌肉玲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吧,去值班室。”第一个巡逻说,“这事得汇报。”


    第二个巡逻走过来,想从肌肉玲手里把猫拿走。


    肌肉玲的手臂一紧。


    猫惨叫一声。


    “你干嘛?”


    “我自己抱着。”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两个巡逻又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一前一后,朝监狱方向走去。


    经过铁丝网那个缺口时,第二个巡逻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这口子,明天得报修。”


    第一个巡逻点头。


    他们走远了。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哨塔后面。


    废弃区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探照灯缓缓转动,卡顿两秒,继续转。


    苏凌云伏在危房墙根下,一动不动。


    她的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枯草,指节发白。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跟上她!去解释!去救她!


    但另一个声音更冷,更硬:


    你去了,她白牺牲。


    你去了,今晚的努力全白费。


    你去了,就再也没人能带小雪花出去。


    她闭上眼睛。


    手松开枯草。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弯着腰,朝铁丝网那个缺口跑去。


    钻出去,把那些铁丝重新摆好。


    穿过空地,回到工具棚后面。


    蹲下来,等。


    等下一班巡逻过去。


    等探照灯再转几圈。


    等她能安全离开。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肌肉玲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用口型说的。


    “走。”


    ---


    凌晨四点二十分,苏凌云回到监室。


    何秀莲还没睡,看见她进来,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何秀莲冲过来,用手语问:“怎么了?玲姐呢?”


    苏凌云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但寒星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被抓了。”


    何秀莲的手停在半空。


    林小火也醒了,坐起来,看着她们。


    苏凌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猫又来了。警卫发现了那个缺口。她冲出去,说自己在抓猫吃。”


    她顿了顿。


    “她让我走。”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何秀莲慢慢坐下来,靠在苏凌云床边。


    林小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苏凌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手腕上那条粉红色的头绳,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她轻轻摸了摸它。


    小雪花,又一个人走了。


    但姐姐会记住。


    记住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