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暗浪涛涛轻舟摇
作品:《如何摆脱黑化反派》 一灯如豆,本是阳光最盛的午时,房内却门窗紧闭,暗无天日。
灯火不及处,一名女子躺在床榻上,娇丽的面容冷汗涔涔,昏暗中她脸庞莹白似雪,似暗中鬼魅。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中萦绕,连绵不绝。
榻边靠来一人,细细擦拭女子额间碎汗,可好似擦不尽似的,抹去一片,很快又冒出新的虚汗。
他似是无奈,轻柔一叹,“芙儿,我都未对你做什么,你怎就虚弱成这样?”
手指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停在细弱的脖颈处,流连忘返,“你莫不是装的吧?”
姒芙睁开双眼,无甚表情,可口中的话字字含针,“陆之轩,你是故意的,引我去牢狱所,用妖探出我的秘密。”
“没错,不过我送了你防身的狼牙法器,可不想让你受伤。”
“拿开你的脏手!”
陆之轩笑了笑,“为何不能碰?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虽不喜女子,为了你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
姒芙抬脚向他踢去,铛啷啷一阵乱响,还未碰到人便给摁了下来。
陆之轩顺着她的小腿,摸上一根三指粗的铁链,和颜悦色道:“是不是短了些?明日我给你换条长的,你行动起来也更方便。”
姒芙再不肯看他,胸中憋闷难耐,浑身阵痛。她方强行驱使过大量灵力,经脉正是疼痛难忍,加上这憋闷的暗室,身体与神智几乎快被击溃。
她咬牙硬撑着,冷怒道:“你们怎么敢的,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陆之轩一挑眉,笑问:“芙儿在说哪件事?”他弹了下铁链,“是说我将你囚禁,还是说我们在飞东城下养了一群妖?”
姒芙眼神冰冷,桩桩件件,都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陆之轩许是觉得这姿势与她说话疲累,整个人靠坐在榻上,他轻柔抚摸着姒芙的青丝,爱怜道:“那群妖可不是我要养的。”
“所以雷火兽是从地底逃出来的?”
陆之轩笑应一声,“这几日忙着东山除妖,不小心让那小畜生钻了空子。”
“你们在人间域私养妖兽,不怕遭各大门派世家讨伐?”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陆之轩,你们简直……你们疯了吗?你们可知那些妖有多危险,玄善门这帮人如何镇得住它们!”
姒芙怒斥着他们的逆天之举,一指抵在她唇前,轻轻“嘘”了一声,“小声些,这不能告诉你,可要说另外的,我倒是能陪你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怎么抓住你这个小狐狸的,怎么样?”他言笑晏晏,仿佛一个包容妻子玩闹的和蔼夫君。
他拨开她的乱发,“该从哪里说起呢?啊,是了,”他弯腰凑近,昏暗中,姒芙看清他眼中从未见过的阴暗,“该从第一次撞见你和寂无寐在一起。”
“姒芙,你真以为你掩藏得很好吗?”
姒芙双唇紧抿,她回想过是哪里露了马脚,可未想到竟然是第一次与寂无寐重逢。
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陆之轩叹息道:“你呀,很聪明,平日里对着我真真假假,一开始确实被你唬住了,可我回头一想,你这个人谁都不喜欢,表面上对厌恶之人淡然相处,可唯独对寂无寐避之不及。若说你与寂无寐是旧识,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于是我只好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难怪他屡次三番拉着她接近寂无寐,可她跟寂无寐重逢以来,自认在陆之轩面前没有露出过明显的破绽。
“陆之轩,你有这么心细如发?”
“你知道你哪里暴露了吗?”陆之轩掌心贴在姒芙脸颊,姒芙愤然甩开,却听陆之轩低低一笑,“你看,姒芙,你还没发现吗?你对所有男子,包括我,都不愿被碰触。可寂无寐在你身边,你有疏离,有警惕,可唯独……没有嫌弃。”
姒芙猛然一怔。
陆之轩收了手,头却离她更近,“所以我确定,你跟他关系匪浅,非同一般,不似仇敌,更不像旧友。”
他长长一叹,“所以我恨呐,恨我的妻子与自己的男子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你又身份特殊,叫我好生为难。那我只能暗中蛰伏,第一次让你救他,可惜被打断没能盯住你,于是我设计了第二次,给我母亲透露了寂无寐,母亲一怒之下派弟子下山欺辱他。”
他得意洋洋道:“此一计不仅探出你与寂无寐关系不同,还不小心发现你经脉已然痊愈,真是意外之喜。”
姒芙自嘲:“看来是我大意了,竟被你一次次算计。”
“并非是你大意,姒芙,你若对他如其他男子那般袖手旁观,冷情无心,又怎会暴露呢?”
他目光一凝,“寂无寐到底是你什么人?竟能惹你不惜暴露秘密,三番两次救他。”
面对他的冷声质问,姒芙骤然一笑,挑衅道:“你不是很能耐吗?一步一步用计套出我的秘密,那你自己去查。”
陆之轩猛地掐住她,“姒芙,别再跟我耍心机!”
姒芙却笑得愈发畅快,“耍心机又如何?陆之轩,你不敢伤我。你把我囚禁在这,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吗?”
他狠狠瞪向姒芙,姒芙疼痛难忍,依旧笑望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无形的气流在两人之间对撞,房中唯一的火光疯狂颤动扭曲,终于坚持不住“呲”的一声熄灭。
脖上的力道骤然一松,陆之轩抽身站了起来,慢条斯理抹去掌心残留的汗水,又变回那副无赖样,“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敢伤你,我还等着你为玄善门炼制阵器。”
回想起姒芙的能力,陆之轩畅想着:“有了你,姒家送来的那点襄助算什么,今后何愁我玄善门缺金少银,像狗一样跪舔各大世家?”
“姒芙,你可是千百年来,世家中最耀眼的天才啊。”
“你做梦!”
陆之轩不屑一顾笑笑,亲手为她整理被褥,悠然道:“你可是我门中最大的宝贝,放心,我会善待你的。”他眼神再次变得晦暗,低声道:“你和寂无寐,都是我最大的宝贝。”
“陆之轩,你真恶心!”
面对姒芙凌厉的嘲讽,陆之轩毫不在意,愉悦地离开,临出门前又恍然嘱咐了一句:“姒芙,最好别跟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安心为我玄善门炼器画阵,否则捆你的就不是这普通玄铁链了。”
门扉合上,房内重归黑暗,门外还飘荡着陆之轩畅快的笑声。
姒芙摸向脖间玉环,却发现身上被陆之轩下了束灵咒,竟连储物器都调动不了。
如今,她成了个真真正正的凡人之躯。
姒芙收回手,默默闭上双眼。
无妨,她不是第一次成为“凡人”,不是第一次让自己成为“凡人”……
先养好身子,恢复气血,她总有办法能再次逃脱。
……
薄暮冥冥,乌云压顶,高耸的山巅更早迎来逼仄的黄昏。
宗内仆役们早早挂上气死风灯笼,可唯独门主的院落无人敢靠近。
书房里,陆之轩拍亮一块双拳大小的萤石,光芒霎时铺满整个房间,映出桌案后一名白发苍颜的老者。
“所以,姒芙并非沦为凡人,她只是在隐藏?”
“没错。”
“你现在的打算,是扣下姒芙,让她为我们玄善门炼制阵中器?”
陆之轩懒洋洋坐在他对面,笑道:“爹,姒芙可不止会炼制阵器,她通晓百家,除了不擅长符箓,其余皆有涉猎。如今她能动用灵力,又没有能力自保,她这个人最是贪生怕死,为了活命只会乖乖受我挟制。”
陆琮眉头紧皱,“你所言极是,可她是姒家人,若是姒家知晓……”
“爹,你有没有想过,姒芙为何要隐瞒?”
陆琮一顿,疑惑道:“是啊,她明明尚有余力,为何要假作凡人之躯?”
“我还没探出来原因,但是爹你不妨想想,姒家若得知此事,会如何做?”
陆琮心里走了一遭,面色一变。
陆之轩会心一笑,“没错,当年姒家将她当成个废人送了过来,若得知她能力尚存,以姒家的作风,定会将她接回去。”
“所以……她……”
“姒芙,她不想回姒家。”陆之轩一锤定音。
陆琮惊异道:“可她是姒家长女!家主最器重的子弟,她为何要这样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陆之轩翘着二郎腿,高兴道:“我只知道,如今她反而方便了我等,只要姒家一日不知晓真相,她就要一直被我玄善门所用。”
“可姒洄……”
陆之轩打断他,“爹,你不说,我不说,姒芙她更不敢说,又有谁能知道?”
陆琮心里思量了一圈,依然有些担心,“我这次去雪麓城,家主曾单独召见过我。”
陆之轩晃荡的脚一顿,就听陆琮心有余悸道:“家主这次出关变了许多,脾气……愈发阴晴不定,特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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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族老们忤逆他的意愿,将姒芙送嫁,发了一通火,据说暗中重惩了不少人。”
陆琮顿了顿,似不愿回想那番接见,缓声道:“家主召见我,只问了几句与姒芙相关之事,他虽未明言,可那威压逼人……似乎对我有所不满,我能感觉到,家主有意将姒芙接回去。”
陆之轩不见惧色,倾身凑近,眼中全是贪婪,“爹,那咱们更要抓紧时间了,家主又如何?哪怕是世家之主也不能一意孤行,咱们趁着家主与族老周旋的这段时间,逼姒芙炼制更多法器。”
“轩儿,姒芙对家主是不同的,若她回到姒家,转而报复我玄善门……”
陆之轩笑笑,漫不经心道:“据我所知,家主待姒芙确实不同,可他却不允许姒芙丝毫欺骗。姒芙欺瞒姒家,欺瞒家主,只会遭到族中与家主的滔天怒火,她自己都应接不暇,又哪里有空报复我等?”
见陆琮依旧有担心,陆之轩劝道:“大不了事发之前咱们‘将功折罪’,早她一步禀报姒家,将所有责任往她身上一推,姒芙一人孤立无援,届时姒家收到的消息,不都是我们说了算?到时我们再将自己摘出去便是。”
陆琮眉头深皱,似觉此举不妥,依然有所忌惮。陆之轩看着他衰老的容颜,心里感叹他这个爹年纪越大,做事越发畏手畏脚,于是下了一剂狠药,“爹修为停滞多年,不正是因为进阶所耗资源甚巨,又要顾及门中运转及山下那帮平民,以至于一直不够修炼所需吗?”
陆琮担忧的神色终于一滞,陆之轩愉悦一笑:“爹你可知,姒芙所炼制的一枚上等阵中器,价值几何?”
陆琮浑身轻颤,“姒家售卖给各大宗门的阵中器,便是普通子弟炼制都值数百上品灵石。”
陆之轩点了点头:“阵中器极其复杂,以器代替修士镇阵,且比寻常修士所发挥实力更甚,如此精密复杂的阵器由姒芙所创,姒芙蛰伏了这么多年,市面上已很难寻见她亲手炼制的阵器,所以她的一枚阵器,价值可不止一千上品灵石。”
话音悠悠,全是诱惑。
一千上品灵石,是玄善门两年的进项!
陆琮激动得几乎端坐不住。
玄善门门主陆琮,早年因修炼资源匮乏,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达到六重修为。
然而自他创立了玄善门,门中事务繁杂,按照中州规矩还得兼顾山下凡人,门内入不敷出,以至于他停滞在六重五阶多年,心里只剩下对突破的执念。
见他动摇,陆之轩进而道:“爹,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咱们可不能错失机会。”
“所以……”
“所以……当先之计,咱们可得为姒芙保守秘密,千万莫让姒家知晓。”
陆之轩三言两语抹去陆琮的忧虑,两人相视一笑。
寒风簌簌,屋内畅想着玄善门光明的未来,及陆琮即将进阶的喜悦,一室生春,并未察觉窗外晃过半片人影。
那人影在密谈进行一半时就悄无声息退出院落,与廊道上守候的一个婆子汇合。
“夫人?您不是寻门主一起过来用膳吗?怎一个人独自出来了?”
头顶昏黄的灯光映出一张镇定自若的脸,“门主事忙,咱们别打搅他。”
脚下步伐却急急切切往回走,婆子不察,暗自嘀咕着:“门主回来忙了这么多时日,连跟夫人一餐饭都未用过。唉,少主也是,近几日也少来跟夫人问安,夫人日子可真是清苦。”
往日这番言论总会惹得门主夫人跟着抱怨几句,可今日门主夫人却反常地笑笑没应声。
她直往自己院中赶,骤然吩咐道:“你将收在内库里的金宸玉找给我。”
“金宸玉?那不是传递重要消息才用的传令玉牌吗?夫人这是?”
除了私人传信的玉牌,中州但凡有重大事件或者正规要事,都是使用专门的金宸玉传递,收到此玉消息会受特别重视。
门主夫人强自镇定的面容终于皲裂,难掩激动:“没错,我有重要事情要通禀。”
如今,还有什么比绵延陆家子嗣更为重要的事?
门主夫人在不小心听见姒芙尚能使用灵力时就兴奋地退了出来,满心都是姒家得知后定会将她接回去。
姒芙那个不生蛋的鸟儿竟然不是个废的!
若姒家将她接走,她不就能换个更听话懂事的儿媳?
姒芙不肯生,有的是女子为轩儿生儿育女,换个能被她拿捏的,陆家的香火不就有了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