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山居春日

作品:《为狗宝硬核撩汉

    这日,晨光刺破云层时,寒铮已在后山断崖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腰间翻涌,远处林海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她闭着眼,掌心贴着崖边一块裸露的青色岩石——


    那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地底深处的痛楚。


    识海中传来轻轻的动静。


    不是踏雪。


    是另一道更微弱、更羞涩的感知——


    来自那只曾被庶妹几次虐杀未遂的小灰狗。


    它醒来后就被寒铮留在灵山养伤,小灰狗慢慢产生了灵识。


    每日清晨和黄昏,它会朝着寒铮所在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一缕晨雾,却带着它微弱的、执着的思念。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那里。我也在这里。


    今天也是。


    那缕气息从山脚下飘来,穿过云雾,轻轻拂过寒铮的脸颊。


    像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子,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拱了拱她的脸。


    寒铮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回应。


    但她在断崖上多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娘亲!”


    一道清脆的呼声从山路上传来。


    下一瞬,一团毛茸茸的金色影子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是踏雪。


    它是真的“冲”。


    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地上蹬得飞快,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嘴里还叼着个东西,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爪子绊倒。


    【娘亲娘亲!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它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寒铮脚边,仰起小脑袋,尾巴摇得像风车。


    是一颗野果。


    红彤彤的,沾着露水,看起来酸甜可口。


    寒铮低头看着那颗野果,又看着踏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傻孩子……跑这么远,就为了给她带一颗野果?


    踏雪见她不说话,有点紧张,尾巴摇得慢了些:


    【娘亲……你不喜欢吗?我尝过了,很甜的……】


    寒铮蹲下身,伸出手。


    她轻轻揉了揉踏雪的小脑袋。


    那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柔软,温热,带着阳光下奔跑后的温度。


    “喜欢。”她说,声音很轻,却比平时软了许多,“很甜。”


    踏雪愣了一下,然后——


    尾巴瞬间摇成残影!


    【嘿嘿嘿……娘亲喜欢就好……】


    它绕着寒铮转圈,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地上踩出一串欢快的印子。


    寒铮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冰封的冻土之上,那株小小的嫩芽,悄悄舒展了一点点。


    她把野果收进袖中,托起小家伙,声音柔和:


    “你只能出来一炷香的功夫,快回去休息。”


    【好的娘亲,我一点都不累。】


    远处山脚下,炊烟正袅袅升起。


    护山司的营地就在山脚下。


    比往日热闹了十倍不止。


    原本只有十几个老弱病残值守的破落院子,此刻挤满了人。


    擅长木系功法的外门弟子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梳理土壤。


    擅长水系功法的弟子提着木桶,往新开辟的灵泉池里注入清水;还有一群炼气期的少年,正围着那株听涛松,听一位年长的师兄讲解如何用最柔和的手法清理树皮上的旧伤。


    “轻一点!再轻一点!这不是砍柴,是给它挠痒痒!”


    那师兄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几个少年手忙脚乱,像刚学会走路就被赶上山的小兽。


    踏雪趴在寒铮肩头,看得津津有味,尾巴一晃一晃:


    【娘亲,他们好好玩。】


    “嗯。”寒铮淡淡应了一声,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继续往前走。


    经过药圃时,一个正在埋头梳理土壤的少年忽然抬起头,看见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山、山主?!”


    这一嗓子,让整个药圃的人都抬起头来。


    然后——


    “山主好!”


    “山主早!”


    “山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寒铮脚步微顿,微微颔首。


    她没说话,但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那些少年激动得脸都红了。


    踏雪趴在她肩头,偷偷跟她说:


    【娘亲,他们好喜欢你。】


    寒铮没有回答。


    但她唇角那个极淡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点。


    穿过营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蜷着一团小小的灰色影子。


    是那只小灰狗。


    它正缩在树根处,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耷拉的耳朵。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身上,在灰色的皮毛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它看见寒铮,耳朵动了动,想站起来,又不敢,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踏雪从寒铮肩头跳下来,小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小灰狗的脑袋。


    【快来呀,娘亲来看你了。】


    小灰狗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寒铮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靴子。


    那动作极轻,轻得像怕被拒绝。


    寒铮蹲下身。


    她看着这只小狗——


    它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长出的灰色绒毛覆盖了那些狰狞的疤痕。


    但它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曾经的恐惧,看任何人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有看她和踏雪时,才会亮起一点点光。


    寒铮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好吃饭。”她说,“好好晒太阳。”


    小灰狗愣住。


    然后——


    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很慢,很轻,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已经忘了该怎么摇。


    但它确实在摇。


    踏雪在旁边看着,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娘亲你看!它摇尾巴了!它终于会摇尾巴了!】


    寒铮没有回答。


    但她揉了揉小灰狗脑袋的那只手,多停留了一息。


    午时,寒铮回到清心院。


    推开院门,她脚步一顿。


    院子里多了几样东西——


    石桌上放着一个青瓷坛,坛口封着红布,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笔力遒劲,锋芒内敛:


    “百花蜂蜜。”


    寒铮微微一怔。


    踏雪已经激动得从她肩头跳了下来,绕着青瓷坛疯狂转圈:


    【蜂蜜蜂蜜!娘亲!是给我的蜂蜜!】


    它用脑袋去拱那红布,可惜身子太小,根本拱不动。


    急得尾巴都快摇断了,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地上踩出一串焦急的印子。


    寒铮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唇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抬手揭开红布。


    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带着山野间最纯粹的阳光味道。


    坛子里是金黄色的蜜,浓稠得像流动的琥珀,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踏雪把整个脑袋都凑到坛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呜……好香……娘亲好好闻……】


    寒铮轻轻把它拎开。


    “一炷香。”她说,“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闻。等晚上王爷来了再吃。”


    踏雪愣住。


    然后——


    它疯狂点头!


    但没有只顾着自己开心。


    它转身跑出院门,过了一会儿,叼着一片大树叶回来——


    树叶上放着几颗野果,红彤彤的,和早上带给寒铮那颗一模一样。


    它把树叶放在小灰狗面前。


    【给你!】


    它说着,尾巴摇得欢快,【我早上摘的,可甜了!你尝尝!】


    小灰狗看着那些野果,又看看踏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颗。


    然后,尾巴轻轻摇了摇。


    踏雪高兴得转起圈来:


    【好吃吧!我就知道好吃!明天我再去摘!我们一起吃!】


    寒铮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


    阳光洒在两只小狗身上,给金色的皮毛和灰色的绒毛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


    踏雪的尾巴摇得像风车,小灰狗的尾巴摇得慢而轻,但都在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


    那时她还小,踏雪也很小很小,被人抱到她的身边。


    她们也是这样,在夕阳下跑来跑去,为了一颗野果、一根骨头,就能开心整整一天。


    后来踏雪死了。


    她收回目光,走进院子。


    石桌上,那坛蜂蜜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傍晚时分,炎朔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院墙外翻进来——


    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寒铮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卷刚从藏书阁找来的古籍。


    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


    “王爷翻墙的功夫,倒是越发纯熟了。”


    炎朔脚步微顿,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耳尖却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本王是来看踏雪的。”他说,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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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影子已经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直直扑向炎朔——


    然后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堪堪刹住。


    踏雪仰着小脑袋,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地上踩来踩去,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王爷王爷!蜂蜜我收到了!超级香!谢谢王爷!】


    炎朔低头看着它。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在石桌上。


    “给你的。”他说。


    踏雪眼睛瞬间亮了!


    它凑过去,用鼻子拱开布袋口——里面是一把亮晶晶的小石子,有红的、有绿的、有金的,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亮晶晶!是亮晶晶!】


    踏雪又开始疯狂转圈,一边转一边喊:


    【王爷你最好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王爷!】


    它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出院门,把小灰狗带了过来。


    小灰狗被它叼着后颈皮,四只爪子悬在空中,一脸茫然。


    踏雪把它放在炎朔面前,郑重其事地介绍:


    【王爷,这是小灰!它也是娘亲的狗狗!】


    【它以前被坏人欺负,现在跟我们住!它也会摇尾巴了!你看!】


    小灰狗被它按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炎朔。


    炎朔看着这只瘦小的、眼睛里还带着胆怯的灰色小狗,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蹲下身,从布袋里挑出一颗最小的绿色石子,放在小灰狗面前。


    “给你的。”他说。


    小灰狗愣住。


    它看看那颗石子,又看看炎朔,又看看踏雪。


    踏雪拼命点头:【快收下快收下!王爷给的!是好东西!】


    小灰狗这才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那颗石子。


    然后,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很慢,很轻,但确实在摇。


    炎朔看着它,眼底那层冰封的壳子,似乎又松动了一点点。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


    寒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坐。”她说。


    炎朔在石桌对面坐下。


    两人两狗——


    一只金色的在疯狂摇尾巴,一只灰色的在偷偷摇尾巴——就这样坐在夕阳里。


    谁也不说话。


    只有踏雪在中间飞来跑去——


    一会儿闻闻蜂蜜,一会儿数数石子,一会儿又跑去蹭蹭小灰,忙得不亦乐乎。


    良久。


    炎朔忽然开口:“今日如何?”


    寒铮知道他在问什么。


    “东麓那条支脉通了。”她说,“三年淤塞,一朝疏解。它说,很舒服。”


    炎朔微微颔首。


    又是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里没有尴尬,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宁。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天空从金红渐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山脚下,护山司的营地亮起了灯火,远远传来少年们的笑闹声。


    踏雪玩累了,趴在石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寒铮把它收回意识海。


    小灰狗趴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寒铮的脚上。


    【娘亲。】踏雪迷迷糊糊地说,【我今天好开心。】


    寒铮没有说话。


    用意识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又伸出手,揉了揉小灰狗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轻到两只小狗都以为是风吹过,只是往她意识和手心里又蹭了蹭。


    炎朔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今日这趟,来对了。


    他站起身。


    “本王明日再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踏雪说想吃蜂蜜核桃。本王让人去找。小灰……想吃什么?”


    小灰狗愣住。


    它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好厉害好厉害的人,竟然在问它想吃什么。


    它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呜。”


    那声音太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炎朔点了点头。


    “嗯。”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暮色中。


    踏雪猛地惊醒:


    【他说蜂蜜核桃?!娘亲你听见了吗?!还有小灰的骨头呢?他还没说小灰的骨头!】


    寒铮看着炎朔消失的方向,唇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他说知道了。”


    “明天有骨头。”


    小灰狗趴在那里,看看踏雪,又看看寒铮,又看看炎朔消失的方向。


    然后,它的尾巴又轻轻摇了摇。


    这一次,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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