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刷到这条朋友圈时，萧奕然正躺在沙发上联机打游戏。


    他嫌学校的宿舍太小，就在附近买了套房子。最近朋友和家里闹翻了，到他这避难。两人游戏的间隙，他随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差点没把嘴里的啤酒给喷出去。


    “我靠！你要干嘛。”


    朋友吓了一跳，凑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却被一把推走。


    “什么宝贝还藏着掖着，不给看啊。”


    不知道这少爷又在发什么神经，朋友自讨没趣，悻悻缩回脑袋。


    他说的没错，萧奕然确实有宝贝要看，这宝贝现在就在他的微信里。


    ——五分钟前，清清绵绵冰发布了一条朋友圈，文案平平无奇，配的图片却相当不得了。


    那是两条并在一起的、穿着丝袜的腿，又细又长，匀称白皙。即使像素差也不影响美观，反而自带些特别的朦胧感。


    萧奕然不懂丝袜，也不了解究竟质量如何。但他看得出这东西很薄，也很透，被撑开后底下都沁出肤色的粉，想必轻轻一撕就能扯坏。


    也不知是弹性不好，还是那腿根的地方本身就多点脂肪，丝袜的收口处竟硬生生将肉挤出一圈弧度，紧紧裹着内里的柔软。蕾丝花边的勒痕映照着细嫩的皮肤，颜色对比十分强烈，将白色营造出的清纯感都破坏掉了。


    像是张开手就能捏住，又能轻易托起来…


    脑海中闪过画面，萧奕然眸色稍暗，磨了磨后槽牙。


    他发誓，在此之前，自己对腿这个部位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更别提盯到目不转睛了。


    遇见漂亮的肉.体，多看几眼是人之常情。他承认，这双腿也确实有吸引人的资本，但这种照片是能随便发在朋友圈的吗？


    大少爷没心思打电动了，而是将注意移到了那个粉白色的头像上。他点开与清清绵绵冰的对话框，往上拖动，才发现自己基本没和她聊过天，仅有的交流都在游戏里面。


    萧奕然回忆，两人最后一次说话是在两天以前。小清宝宝约他周六打竞技场，自己回了句没空就下了。


    他这几天确实有事，几乎没上线天问，自然不清楚小清宝宝的动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这个。


    一个没太深交的固玩，游戏里呆头呆脑，结果转头就到朋友圈发这种照片，这是想干什么？


    是的，固玩。这就是萧奕然下的定义，就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多的也算不上了。


    可就是这两张固玩发的照片，竟然让他的思绪杂乱，心里说不出的奇怪。


    .


    “暧昧对象在朋友圈发腿照？”


    听见萧奕然的话，朋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是暧昧对象。”


    沙发对面，主动咨询的人却没什么表情，云淡风轻，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最近认识的网友而已。”


    朋友腆着脸凑过来：“是不是前两天给你发语音的妹妹啊，声音还挺甜的，要不你给我看看照片。”


    “不行。”


    没想到他听了一声就记到现在，现在竟然还想看腿，萧奕然拧起眉毛：“我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要发。”


    “咳，怎么说呢。以我看人的经验，这是妥妥的心机女，在朋友圈钓鱼呢。”


    看他的态度好像真没什么，朋友挠了挠头，点评也比较毒辣，对这一行为给出一个不太正面的评价。竟是误打误撞，差点直击真相。


    “钓鱼？她能钓谁。”


    听见这些字眼，萧奕然本能有些反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女生还挺单纯的，给我的感觉有点傻。”


    “嗨，真正有心机的人怎么会让你觉察到呢，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了。”


    看兄弟这幅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朋友越说越起劲，势必要让他知道互联网的险恶：“而且你不会以为穿白丝就很清纯吧？穿白丝的坏女人可是很多的。”


    “至于要钓谁，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认识她。但人嘛，哪个不喜欢长得好、兜里有钱的……靠，那也有可能就在钓你啊！我看你在那个叫天问的游戏里花了不少，这妹妹平时对你热情吗，有没有主动撩你？”


    说到男女之事，朋友有些激动。面对他的一系列疑问，萧奕然沉思，这还真不好回答。


    小清宝宝这个人，看似主动，喜欢拉自己组队。但只要留神注意，就会发现她的很多习惯都像孤狼玩家，双排时也总注意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点。是个奇妙又矛盾的结合体。


    一上线就收到的组队邀请、永远只有两个人的队伍列表、磕磕绊绊的夸奖……自从认识之后，她总是无时无刻黏着自己。但自己下线后她还会和谁玩，有哪些朋友，萧奕然一无所知。


    假如小清真的在钓鱼，这照片到底是发给谁看的？


    那个什么男高中生？


    顺着这个思路，萧奕然更加不悦，语气冷而生硬。


    “不知道。”


    “……”


    朋友沉默，面对这种一问三不知、态度又很差的咨询者，真是让人连八卦的热情都没有了。


    也难怪这位楚大少爷条件拔尖，感情经历仍旧为零，就这破性格，谁能受得了啊。


    “我现在该怎么做？”


    萧奕然又问。


    瞧这话说的，既然不是暧昧对象，那还能怎么做，喜欢就继续联系，不喜欢大不了删了。没必要思考，在意才会纠结。


    朋友当了半天军师，好处是没有的，白丝腿照也没看见，心里多少明白了点什么。


    他没有点破，只是拿起游戏手柄。发誓再也不掺和萧奕然的破事，最后友情提醒一句。


    “萧奕然，你要真感兴趣就主动一点，别对人家那么冷。但也别太认真，切记，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


    【然：[转账800]】


    收到独孤这条莫名其妙的转账时，黎清是有点懵的。


    什么情况，独孤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他看见我发的朋友圈了？


    黎清的微信小号目前就加了三个好友，一个男高，一个把他当闺蜜的柚子，还有一个就是独孤。这么小的圈子，发照片居然还得挨个分组，偷偷摸摸的。


    截止今天以前，两人还没怎么在微信上说过话。但朋友圈刚发出去半小时，独孤就主动找上门来，怎么看都是照片起了作用。


    虽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当对面真的来联系自己时。黎清突然又有点脸颊发烫，完全没了昨天下单丝袜时的魄力。


    可他看见归看见，为什么要转账呢，而且一句话都不说。


    难道是发错了？


    看着那诱人的橙色数字，黎清咽了咽口水，伸出去的食指悄悄缩回衣袖。他心烦意乱，索性将脸埋进被子，又抬头看看屏幕。反复几次，不仅脸蹭红了，额前的刘海也乱翘起来。


    如果收了，他要我还回去怎么办？


    算了，还是直接问吧。


    磨蹭太久，丝袜还没来得及换，与床接触的地方滑溜溜的。黎清趴在床上，将抱枕夹在腿中间，一字一句地认真敲字。


    【清清绵绵冰：哥哥你怎么来找我啦，不是说很忙吗】


    【清清绵绵冰：为什么要突然转账呀】


    要是敢说转错人了，我就直接把他拉黑，黎清暗想。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却久久没有收到回复，待到屏幕都快被黎清盯穿时，“叮”的提示音才终于响了起来。


    【然：忙完了】


    【然：顺手】


    两个问句，两个回答，看似一一对应，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人在说什么，怎么又顺手了？


    出于某种后遗症，黎清现在看见这两个字就有点不爽，继续敲字。


    【清清绵绵冰：可我怎么能随便收哥哥的钱呢】


    【清清绵绵冰：太突然了（＞＜）】


    【然：不是说质量差？】


    【然：贴身穿的东西，不要买那种几十块的】


    黎清豁然开朗，原来这钱是让自己买袜子的。


    不愧是二区富少，百忙之余还会关心游戏好友的生活质量，随手一挥的钱都够买几十条袜子了。当然，他可不会拿去乱买东西，这些钱都要存起来，开学之后租房子。


    收下转账，黎清的心情由阴转晴，差点没笑出声，腮边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拜托，这可是八百块。那些卖假照片的人一张也就几十，自己随手拍就收入一笔巨款，莫非这就是天赋？


    【清清绵绵冰：不是几十块，是九块九两件】


    【清清碎冰冰：没忍住给天问充了战令，这个月要吃土了TAT】


    其实黎清没充战令，他已经发誓不会再给狗天问花一分钱了。


    这些是男高送他的，最近对方淡游了，不想做日常，就拜托他打了好几次副本。黎清不想收熟人的钱，于是就他换成了游戏道具。


    【然：战令是什么？】


    想来独孤在游戏里花的钱太多，连自己充过哪些东西都忘记了，战令送的破烂从来不放在心上。


    【清清绵绵冰：嗯…就是一个充值活动】


    【然：上号。】


    黎清打开电脑，登录游戏，一上线就被满屏的消息提醒弹花了眼睛。


    【玩家“独孤”赠送您时装“芙蓉月暖”＊1】


    【玩家“独孤”赠送您时装“灵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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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1】


    【玩家“独孤”赠送您时装“星河入梦”＊1】


    ……


    黎清震惊，本以为随手转几百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独孤竟然又送了他这么多时装。


    这些东西平时黎清都在商城看见过，但根本买不起，也没什么兴趣。直购不比抽奖，通常单价偏低，在68到268不等，但这些加在一起也有一千多点券了。


    看着邮件上方不断出现红点，黎清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这些真的可以吗，独孤今天这是怎么了？


    【私密】小清宝宝：哥哥，你不要再送了


    【私密】小清宝宝：这太多了


    【私密】独孤：点券根本用不掉


    【私密】独孤：你整天穿的那件实在太丑了，换一件


    “……”


    很好，独孤还是那个独孤，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心里冒火。


    有什么不敢收的，他之前还害我赔了一千五呢…！


    想起之前男高对自己穿搭的评价：人机。现在精心搭配的双马尾小裙子又被当面说丑，黎清怒从胆边生，三两下就将礼盒唰唰拆开。


    天问重视社交，赠礼系统也做的无比花哨。收件人点击礼盒时，屏幕上不仅会出现特效，还会提示友情值上升。一连十几件，两人的友情值很快突破500大关，获得了“挚友”头衔。


    收下这些，贫瘠的衣柜终于多了些颜色，但黎清却不知道该穿什么，品味一再被质疑，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私密】小清宝宝：哥哥，这么多衣服，我要穿哪件啊


    【私密】独孤：随便


    【私密】小清宝宝：哥哥送的，你来决定吧


    【私密】独孤：…穿那件枕花眠。


    黎清在仓库里翻到了这套时装，浅粉和白色相间的长裙，剪裁漂亮而不失简约，周身还漂浮着花瓣和光点。


    点击穿戴，少女身上的衣服随即变成了裙装，双马尾也变成了披散在后面的长发，看上去古香古色。甚至将原本偏可爱风的捏脸都衬出一股仙气，多了丝清冷的味道。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268的衣服和6元秒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欣赏了好一会，黎清这才想起打游戏的事，同意了独孤的组队申请。


    “换好了吗，好了就去沙海，你之前不是说想打。”


    “我说的是周六，那天奖励限时翻倍，现在都周一了。”


    听独孤提起这个，黎清也想起这事。他没太在意，本意只是陈述事实，听在人的耳朵里却有几分委屈的味道。


    “……我前几天确实有事。”


    解释声自耳机那头响起，音量不大，恰逢此时加载条结束，两人被传送进地图。黎清没太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很快进入了备战状态。


    和往常一样，他们二人联手，基本上很少翻车，在沙海里畅行无阻。


    这样的情景，放在从前黎清简直想都不敢想。他生性谨慎，一个人玩时，地图中的很多地方都不敢踏足，都是在外圈逛逛。


    但和独孤一起组队之后，他就不再考虑这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没能离开，独孤也总能替他报仇，夺回宝物。


    【恭喜少侠，成功晋升段位！】


    伴随着这次的经验结算，黎清的段位也顺利晋级。在系统激昂的播报声中，一只银色凤凰在结算界面扇动翅膀，腾飞而过，闪亮的尾羽在屏幕中留下三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这是不灭星痕段位，也是沙海目前的最高段位。


    “升到星痕了！”


    玩天问这么长时间，黎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帅气的过场动画，不免有些激动。连嗓子都忘记夹，惊呼出声。


    “嗯，厉害。”


    耳畔的声音还是没太大波澜，但可能是被黎清的情绪所感染，原本平静的语气也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截了好几张图后，黎清从兴奋中缓过来，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站着不动很久了，而独孤也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站在身后。


    黎清将游戏视角扭转，看向后方，因为换了新衣服的缘故，两人今天一个白衣金发，翩翩公子。一个淡雅清新，气质甜美。虽然不是官方配套的时装，但色彩搭配却十分和谐，名字周围还漂浮着挚友的标识。


    这感觉，简直就像……


    黎清停住了，轻轻咬了咬唇。他突然注意到，比起最初那个一心打架、将自己远远扔在身后的剑修，现在的独孤不用提醒也会放缓脚步，等小清宝宝捡完宝物再去下一个地方，战斗中也会配合药仙的技能，用组合技打出更高的伤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牵着的那条技能线已经很少会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