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萧奕然心知肚明。


    性格差、自我中心、投了个好胎……很多不是正面的评价。


    不过也没说错，萧奕然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或者说，没必要。即使拥有一些缺点，他依旧可以随心所欲。


    “萧奕然，你要真对人感兴趣，就主动一点。但也别太认真，切记，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这是那天朋友对他说的话，萧奕然难得听了进去，开始重新审视他和小清的关系。


    真的只是普通网友吗？普通网友应该不会每天连麦，不会到点就准时双排，至少他以前从没对谁这样过，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自己确实对她有点兴趣。


    萧奕然是没什么感情经历，但他不是脑子不好使。朋友建议他主动一点，还说女人都喜欢长得好兜里有钱的。


    其实这就是句废话，管他是男的女的，难道会有人偏就喜欢又穷又丑的？


    不是自恋，萧奕然觉得自己就完全符合这个标准。所以小清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


    这就是黎清收到那笔转账的原因。一番考量之下，萧奕然“随意”地给小清转了笔钱，既展现出了自己大方，又彰显出洒脱的态度，连主动挑起话题的功夫都省了。


    至于那两张腿照，他没有过多评价，也没问小清为什么要发、发给谁看。


    萧奕然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在意。如果看见美腿就走不动道，还巴巴凑上去问东问西。丢人现眼不说，跟网上那群性压抑有什么区别。


    归根结底与他没有关系。


    总之，从那天之后，二人虽然表面上没发生什么，相处模式却暗自发生了变化。


    对萧奕然来说，小清好像突然从游戏里的建模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女生——还是一个声音很甜，腿又白又直的女生。


    虽然他以前没想过在游戏里发展什么，但现在看来，顺其自然也不错。


    暧昧的过程最折磨人。


    萧奕然开始无法控制地注意起小清，一上游戏就会点开好友列表，翻找那熟悉的淡粉色头像。


    打完本后也不像以前一样急着退出队伍，而是和药仙满地图跑做任务，采药挖矿。


    甚至很多时候，对方爱玩的东西他压根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地陪在旁边而已。


    这样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更亲密了，几乎总是待在一起，游戏下线了也会转而去微信聊天。


    8月23日


    【清清绵绵冰：今天我晚点上线哦，学校有点事情】


    【然：好了叫我】


    …


    【清清绵绵冰：我弄完了，还玩吗？】


    【然：上号】


    8月24日


    【清清绵绵冰：唉，打本时总是躲不好技能，人太多我会有点乱】


    【清清绵绵冰：感觉变菜了怎么回事？】


    【然：没事】


    【然：我在】


    【清清绵绵冰：啊？】


    【然：我能补上输出】


    8月25日


    【然：收拾仓库找到这个戒指[截图]，看看词条你能不能用，用的上就拿走】


    【清清绵绵冰：不用了】


    【然：那我就拿去销毁了】


    【清清绵绵冰：为什么，可以挂交易行卖掉呀】


    【然：麻烦。】


    【清清绵绵冰：…哦】


    【清清绵绵冰：（＞＜）】


    【然：到底要不要？】


    【清清绵绵冰：要！】


    …


    类似的聊天记录还有很多，没有特别热烈，但也从不会冷场。


    其实小清的话不算特别多，萧奕然也不是健谈的人。但随着变熟，二人的交谈也不再是单方面的客套，而是朋友间的交流互动。


    他们凑在一起也总有话题。大部分关于游戏，偶尔也会涉及到现实，而正因为这一点点与现实的交集，才发生了另一件让萧奕然更加在意的事。


    .


    快开学了。


    和许多大学生一样，黎清这几天有点心烦。


    倒不是他厌学，恰恰相反，黎清从小成绩就不错，上大学后也保持着专业前几的绩点。


    他的心烦并不针对学习，而是因为开学后即将遇到的人、发生的事。


    “啊啊——”


    一想到室友们都要回来，自由自在的时光所剩无几，黎清就控制不住地心情变差。


    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呢，他清点了下自己的余额。这些钱已经够他搬出去了，但出去租房不只要支付房租，随之而来的其他费用也会增加，水电、交通、押金…不能意气用事，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因为这些随之到来的东西，黎清经常一整天都不在状态，打游戏时也心不在焉，好几次独孤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下了游戏后，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给独孤发去道歉。


    【清清绵绵冰：不好意思，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好，没有故意无视你】


    【然：怎么心情不好】


    【清清绵绵冰：没事，就是大学要开学了，我不想开学TAT】


    【然：我大学也快开学了】


    他居然也要开学？黎清惊讶，虽然他能听出独孤年纪不大，不是自己最初以为的中年土豪，未曾想他居然年轻到这种程度。


    大学生，那应该也就二十出头，和自己差不多。可当黎清还在接代练苦哈哈赚钱的时候，这位同龄人已经在游戏里骑龙造凤、称霸氪金榜单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到这些，黎清在床上狠狠滚了几圈，又像条咸鱼一样趴在那一动不动。突然他又记起了一件事，猛地抬头拿起手机。


    【清清绵绵冰：对了哥哥，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什么事】


    【清清绵绵冰：开学之后我们可能就不能经常连麦打游戏了，室友睡得早】


    这里黎清撒谎了，其实他那几个室友都是夜猫子，经常联机打moba游戏，大半夜了还旁若无人地砸键盘骂队友，好几次差点和隔壁宿舍吵起来。


    开学之后，他必定不能再这样每天和独孤双排了。一来要防独孤听出自己在男生宿舍，二来又要防室友听出自己在装女生打游戏，两厢夹击，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然：嗯。】


    什么嘛，就这点反应。


    黎清蹙紧眉头，想到即将不能经常玩游戏，他心里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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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失落，谁知独孤居然这么风轻云淡，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不高兴突然就转移到这个人身上了。


    【清清绵绵冰：嗯是什么意思】


    【清清绵绵冰：开心吗】


    【清清绵绵冰：还是无所谓】


    好歹玩了这么久，竟然连一句可惜都没有，就一个嗯，还带了个句号，装什么装，最讨厌这种单字后面还要跟个标点符号的人了！


    一连好几句话，语气甚至带着质问。其实黎清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只是胡言乱语地发了过去。就在他仰头看向头顶时，一个微信电话却直接打过来了。


    “喂？”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黎清以为自己在解锁屏幕，没想到却是划到了接听按钮。


    萧奕然的声音第一次从微信听筒传了出来，因为贴的近，似乎比游戏麦多了点低沉磁性，但黎清却好像听见了阎王索命。


    “怎么不出声？话都不会说了，刚刚不是很会打字。”


    这可怎么办啊！？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黎清慌了神。


    他已经把电脑关了，临关机前还顺手更新了下系统，微信语音没办法直接用变声器。


    一声不吭挂断会不会显得太可疑了？


    “唔…没、没啊。”


    情急之下，黎清努力吊起嗓子，用气音简短地回应了一下。


    时间很晚了，屏幕另一个头的人也正躺在床上，侧着耳朵打电话。


    听筒中传出细声细气的声音，好像特别紧张，声音抖个不停。虽然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黏糊糊的调子，音色却有些不同。


    怎么听着不太一样……


    难道说……？


    “你还是正常说话好听点，平时不用故意把声音弄成那样。”


    千钧一发之际，黎清还在担心自己穿帮，对面却已经把他脑补成了为了声音甜故意夹嗓子的女生。


    虽然她嗲嗲的喊起哥哥来听着也很可爱，但萧奕然还是觉得自然一点更舒服。


    其实现在正拼命夹住的黎清：……


    “说什么，你、你真的是…”


    “怎么回事，成结巴了？”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有的人大抵就能看见自己勾起嘴角、春心萌动的嘴脸。


    “没，我就是热。”


    黎清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已读乱回中，只希望萧奕然快点挂电话：“宿舍空调坏了。”


    “是因为热，还是打电话紧张？”


    他的希望显然落空了，陷入其中的男人已经没完没了起来。


    搞什么！


    黎清脚趾都蜷缩起来了，决定自己挂断电话。可意外再次发生，他不小心点到了摄像头的开关，因为是单方面的权限，对面的摄像头是黑的，他被手机屏幕亮光照亮的脸却一下子出现在方框之中。


    眼睛睁的圆圆的，脸颊肉被枕头挤的微微嘟起，像角落里突然被手电筒照到的小动物，警惕又震惊地看向来人。


    ！？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见到了暧昧对象的脸，萧奕然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直到熄屏的黑色屏幕上反射出自己的五官轮廓，他咚咚狂跳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看来今晚要有人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