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黎清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穿上了那套衣服。


    倒不是他没见过水手服。黎清上学的地方是海城，一个大城市，包容度也比较高。


    别说水手服了，有些女孩还会穿着复杂的公主裙走在街头，他偶尔见到还会欣赏几眼。


    但欣赏归欣赏，不代表能接受穿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萧奕然最近又刷到了什么相关内容，说是要给他补上从1岁到19岁的所有生日礼物，并信心满满的列了个礼物清单出来，声称“你一定会喜欢”。


    黎清扫了眼清单，就这么一眼，险些没被吓晕过去。


    包包、裙子、护肤品、首饰…一大堆价格不菲的东西赫然其列，并涵盖了生活中的不同用途，想必真是用心列出来的。


    【然：化妆品就没加了，网上说男的不懂就别乱送这个，还是给钱你自己买吧】


    【然：而且我老婆素颜就很漂亮，根本不需要这些】


    呃，视频是素颜没错，但我平时发的照片都是有开滤镜和瘦脸的……


    黎清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脸颊，总感觉一上镜这里就变圆了一点点。


    言归正传，这么多礼物，如果女生收到大概会很感动吧！黎清也很感动，但理智告诉他最好拒绝，因为买回来也是压箱底，太浪费萧奕然的钱了。


    而且如果要补礼物的话，自己肯定也要补回去啊，总不能只进不出吧，他默默低头。


    当然，黎清绝对不是不愿意给萧奕然买礼物，也计划攒钱明年给他买件贵的东西。但一次性送这么多，实在是有点超出预算了……


    【清清绵绵冰：要不这样，你送我十张天问月卡，我帮你做十个月声望任务，就算礼物互抵了，行不行？】


    【然：？】


    很不幸，这个提议刚出生就被否决了，萧奕然那边更是发了一串长长的省略号，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无语。


    怎么办、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女生按理来说不会拒绝这些的吧？


    黎清不认识什么异性，就偷偷问了下柚子，得知她居然是个“三坑玩家”，而所谓的巨大公主裙其实叫什么洛丽塔后，小土包子就更心虚了。


    最终，在他的坚决抗拒下，总算打消了萧奕然的送礼计划。但作为补偿，也为了夯实自己“女生”的身份，黎清答应视频，并且承诺会穿裙子。


    他再次询问了柚子有关这三个坑的知识，并挑了一些在自己认知里最日常的衣服，可拿到手却感觉不对劲。


    这东西，是不是有点问题…


    黎清不了解这些，但也明显感觉别人穿的跟自己不一样。这个衣身长度，很明显比正常衣服要短太多了吧？


    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换上了。


    房间里没有镜子，但黎清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奇怪，腹部半露在外面，两条腿也光溜溜的。


    眼见萧奕然的视频已经打过来了，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之前买的丝.袜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希望这薄薄的东西能帮自己遮挡一下。


    “对不起宝宝，突然有点事，你……”


    黎清接通的瞬间，萧奕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件简单的T桖，满头是汗，像是有事刚赶回来。凌乱的发型给他增添了点少年气，总算有点同龄人的样子。


    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他，说是朋友喝醉了，在店里发酒疯。萧奕然本来不想管的，但看在这人给自己当恋爱军师的份上，还是去看了一眼。


    他叫了个车，把醉醺醺的人扔在沙发上就赶紧回了房间，谁知视频那边等待自己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一位“少女”正坐在床上。


    “她”头发柔顺，黑色发梢垂落肩头，肤色白皙，气质乖巧清纯。然而当视线下移，这感觉却陡然失序：上衣短得惊心，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其下的百褶裙更是如同虚设，布料少得可怜。


    可能是为了避免走光，对方以鸭子坐的姿势跪立着，一只手臂正卡在双腿之间。明明很瘦，但该有脂肪的地方也不含糊。丝袜包裹着腿，腿间卡着手臂，彼此挤压着，光用眼睛都能感受到柔软。


    “……”


    这样一副场景，饶是萧奕然也瞠目结舌，没想到女友竟有如此放开的一面。


    “你这是在哪买的衣服，宝宝。”


    震惊过后才开口，他声音低哑，神色晦暗不明。看的黎清有些害羞，腿愈发并地紧。


    “就是在网上随便买的。”


    黎清嗫嚅。


    好吧，其实他是又犯了老毛病——挑便宜。


    下单之前他做过功课的，可越做就越觉得这些裙子长得都差不多，卖的还不便宜，换个好听的名字价格更是不得了。


    要是普通买家也就算了，大不了多穿几次。但他单纯是穿给萧奕然看的，买贵的未免太浪费了。


    于是，做完功课后，黎清还是点开了【按价格从低到高】。


    一看就是小作坊的店铺、AI生成的模特图，他买的这件虽然从里到外都透着不走心，整套下来却不到三十元。


    ……果然是便宜没好货，价格是省去大半，布料居然也被腰斩了。


    可怜黎清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实际情况却比想象的更加棘手。


    “是故意买这么…的衣服给我看吗，还配丝袜，觉得我会喜欢？”


    何止是喜欢，萧奕然现在颅腔已经快要爆炸了。怕吓到女友，他略去了某个过分的词语，但黎清还是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我是买错了，不是故意的。”


    “少女”慌忙摆手，遮挡在身前的手臂也抬了起来，短短的上衣之下，平坦的地方因躬身而折出弧度，实在显眼无比。


    “往前坐一点好不好，让我看看。”


    现在这种情况，如何解释已经不重要了。萧奕然磨了磨后槽牙，诱哄着对方靠镜头更近一点。


    黎清呆住了，乖乖往前挪了点。但挪着挪着，他就发现萧奕然变得有些呼吸不稳，与此同时，镜头似乎也微微晃动起来。等一下，他该不会……


    “你…你是不是在……？！”


    他咬了咬嘴唇，不敢继续说下去。


    恶劣的行径被发现，谁知萧奕然不仅没有感到抱歉，反倒更加兴奋，甚至直接承认道：


    “呃、刚从外面回来，有点热，你又穿成这样，真的受不了…”


    话还未尽，他额头的汗水就已经顺着脸侧滑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听着乱七八糟的动静，黎清满脸通红。顺着萧奕然的视线，他知道对方正看向哪里，可这要命的衣服却一点都不顶用，更何况这他还是自愿穿上的。


    黎清也是男人，倒不至于像少女般发出害羞的尖叫。但只要意识到有一个同性正看着自己忙活，他就坐立难安、尴尬不已。


    “宝宝再往前来一点，或者把手机拿近点。别遮好不好，往两边分…乖。”


    见他不配合，萧奕然拧紧眉头，提出的要求也越发不要脸。


    “等一下…”


    不知不觉间，黎清也出了汗。他穿着简单的平角底裤，为了避免露馅，只能用手挡住前方，从对面视角来看，就像是在用手捂着…一样。


    再分开的话就…


    黎清不肯再动，细白的手臂死死拦着，怎么都不肯让人继续窥视。


    而另一边，被迫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萧奕然也非常的难受。


    老实说，他不是第一次想小清了。最近每次从梦中醒来，后背都会被汗水浸透，半个多小时才能消停。自己动手久了，阈值也越来越高，以至于现在轻易根本无法完成。


    “说两句话，宝宝，跟我说话，帮帮我…别不理我。”


    他断断续续催促着，黎清烧红着脸，过了好久才把视线挪回屏幕，不情不愿地看过去。


    “我能说什么？你自己一直讲、讲个不停，还都是这种很讨厌的话…”


    终于吸引到了恋人的视线，这次还附带一枚羞恼的瞪眼。


    那一瞬间，萧奕然简直头皮发麻，嘴里也没了分寸：“你之前不是经常叫我哥哥吗？后面反而不叫了，就现在叫一次好不好，说喜欢哥哥，想帮哥哥…”


    这种话要怎么说得出口？刚认识的时候是想套近乎，熟了之后就没必要了，挂在嘴边也不嫌肉麻。


    黎清才不想叫，但他越是冷处理，萧奕然的眉心就皱的越紧。这人本来就长得不太和善，这会儿表情微微扭曲，额前的发丝垂落在眉弓之上，像是恨不得将屏幕对面的人一口吃掉。


    “…哥哥。”


    在一声又一声的祈求中，黎清实在没法无视，只得皱起鼻尖，脸蛋扭到一边，小声说出了这个羞耻的称呼。


    “靠！！”


    他这话一出，屏幕那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则是硬物撞击地板的声音。


    原来是手机被打翻到地板上了，可正值关键时刻，萧奕然也无暇停下进程，只能一边忙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拿。伴随着各种可疑的动静，最后几秒时，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屏幕前一闪而过…


    “啊——！！”


    最后的最后，黎清还是发出了尖叫。


    .


    【然：宝宝。】


    【然：怎么挂了】


    【然：生气了？】


    进入贤者模式，萧奕然知道自己过分了。


    诚然，两人已经是恋爱关系，但几乎从不讨论这方面话题。刚确定关系后，如果不是反复确认，萧奕然甚至以为自己谈的是未成年。


    买裙子是他某次无意间刷到的。在那个异地恋秀恩爱的视频中，博主晒了男友给他买的一大箱衣服，评论区不少女生羡慕不已，纷纷艾特另一半来学习。


    所以这样就能讨对象欢心？萧奕然记住了，并很快付诸实践，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挺想看的…但他发誓自己真的只是想看看，而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更不是想要对着人家…


    在萧奕然心里，小清是纯洁的、稚嫩的，也没觉得恋爱一定要和性挂钩。但他是个正常男人，会有需求，也会有见不得人的想法，只是从来没将这些想法袒露到恋人眼前而已。


    今天是个意外，实在是存了太久，*虫上脑，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下好了，把人给惹生气了。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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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账]】


    【然：我错了】


    【然：宝宝别不理我】


    另一边的房间里，黎清正抱着枕头，脸上的热气久久未消，心里也特别的别扭。


    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啊…？！


    回忆他们今天的对话：萧奕然说想你了宝宝，我们好久没见了，今天打个视频吧。黎清一心软就同意了。


    谁知他说的好听，视频接通之后就是要做这种事，眼睛都看直了。更过分的是，他被拆穿之后不仅不停，反而更加起劲，索性明目张胆地弄，演都不演了。


    黎清有点生气，既气萧奕然的做法，又气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明知道衣服有问题但还是穿了，为什么明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还是被牵着走，甚至就在刚刚，萧奕然胡乱说话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也…


    床上的人趴着，两条腿紧紧缠住被子，颤抖着摩擦，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收到转账和道歉后，他更是生气极了，温吞的性子也发了好大的脾气。


    【清清绵绵冰：我讨厌你】


    黎清噼里啪啦打字，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对男朋友出格的行为降下自以为严酷的审判。


    【然：别讨厌我】


    【然：我错了宝宝，我跟你道歉】


    【然：[跪地]】


    【然：原谅我好不好？已经忍得很辛苦了，今天实在没忍住，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然：[语音消息 12'''']】


    【然：[语音消息 34'''']】


    …


    本想借机发火，顺便让萧奕然别再老想给自己买衣服的。但看他翻来覆去的道歉，一连发来好多条长语音，黎清积蓄的怒火又像被戳破的气球，有点不忍心了。


    说讨厌这个词是不是太重了…他扯了下裙边的线头，小小反思了一瞬。


    其实黎清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容易冲动——虽然自己算半个例外——但从萧奕然的反应来看，他显然也不能免俗。


    而且自己也不该贪便宜乱买衣服的。黎清刚刚去查了下，那家店铺原来是卖特殊用品的。点开主页不堪入目，放眼望去都是些夸张的图片，他的水手服在里面已经算非常保守了。


    可能萧奕然看他穿成这样，就默认是那方面意思，以为是在暗示什么。


    其实黎清就真的只是买错了而已。


    【清清绵绵冰：有那么夸张吗？】


    【然：真的，每天都会想你。太喜欢你了，一想到你就不行，想抱你，亲你的嘴】


    【清清绵绵冰：……】


    面对这样直白而浓烈的好感，又想到当时他忍耐的表情，黎清的气也消了大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长久的沉默让萧奕然那边焦躁不已，只能继续给自己找补。


    【然：我的意思不是指，跟你谈恋爱就为了做这些】


    【然：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对你有感觉】


    【然：你不喜欢以后都不弄了】


    【然：对不起】


    【清清绵绵冰：好了，你不要道歉了】


    【清清绵绵冰：这次主要是太突然，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清清绵绵冰：以后你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就直接发链接给我吧，我自己也不太会买，这次就买错了】


    这就是同意之后还能视频的意思了？


    甚至还能自助点菜？！


    萧奕然无比惊喜。本以为悬在头顶的是达摩克利斯剑之剑，结果掉进怀里的却是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女友。


    他又激动了，刚视频完都忍不了，当即又是一通电话打过去，劈头盖脸对黎清说了一大堆肉麻兮兮的话。


    “好想亲你。”


    “你、你别乱说！”黎清脸上发热，赶紧打断，“啊，对了……”


    说到亲亲，黎清就莫名联想到之前通话时，偶尔从听筒里传来的打火机声响。


    他把脸埋进枕头蹭了蹭，有点犹豫该不该提。要是说了，萧奕然嫌他管太多怎么办？明明才刚交往没多久，居然就敢插手个人爱好了。


    可他又想起之前看过的戒烟宣传片，里头都是触目惊心的病例影像。自己有个远方亲戚也是死于肺病，年纪轻轻就走了。纠结再三，黎还是慢吞吞地开了口：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抽烟了好不好，对身体有伤害。”


    “遵命，老婆大人。”


    好吧，没被嫌弃，但却油嘴滑舌的很。黎清捂住脸，耳垂都红透了。人是被这句话哄得晕晕乎乎的，当晚又乖乖收下男朋友的大额转账，以及随之附上的超长购物清单。


    吊带袜…


    女仆装…


    露背毛衣…


    甚至还有连体泳衣…？这款式是给小学生穿的吗。


    都是些黎清从没见过的东西，光看图片就叫他面红耳赤，更别提商品介绍里还贴心地附上了穿戴讲解。


    而且仔细一看，萧奕然分享的很多衣服虽然价格贵，看上去材质不错，但依旧是在那种不正经的店铺找的。黎清被气的不想跟他说话，只能小发雷霆，决定单方面冷战到天亮，总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